第692章 曬鹽翻百倍,大明鹽鐵限制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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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殿內,朱高熾那兩層肥下巴僵在半空,他死死盯著堂哥那張四平八穩的臉,腦子裡那把看不見的算盤「劈里啪啦」瘋狂倒撥。

  這幫外洋商賈唯利是圖,砸下整整五千萬兩現銀,這筆天大的數目絕對不會憑空灑進秦淮河聽水響。

  他們不計成本地掃空市面上的糙米爛布,連南市口肉鋪剔骨刀這種零碎玩意都不放過,這架勢鬧得太明目張胆。

  「大哥,這幫老鬼的船上堆滿了從天竺搶回來的金銀香料,他們窮得只剩下錢了。」朱高熾肥眼皮直抽抽:

  「他們犯不著拿成箱的現銀,跑來咱們大明的地盤換那些吃不完准發霉的陳米和破布。賠本賺吆喝的買賣,這群老賊絕不會碰。除非……」

  胖世子那對綠豆眼越瞪越大。

  他狠狠咽了口乾沫子:「他們弄了幾萬個天竺女人送進南城,免費塞給那些退役的傷殘老卒睡覺。這根本不是做善事收買人心,這特娘的是在打窩!」

  「算盤沒白打。」朱雄英長指拈起案頭那把黃楊木戒尺,「啪」地敲在紫檀桌面上。

  朱高熾艱難地站直:「他們在天竺咬到肥肉,卻崩了牙!天竺地方大,土王手裡雖沒火槍紅夷炮,但人頭多如牛毛。三十六家手底下那幾百號商行護院,根本殺不穿藏著金磚的神廟高牆。」

  胖世子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他們帶著天量真金白銀回金陵露富!把大明的物價攪上天!他們這是拿錢做局,求著咱們老朱家眼紅,逼大明出動正規軍去替他們當海外的開路先鋒啊!」

  朱雄英手腕一揚,案頭那本三十六家的供奉暗帳被徑直砸在夏原吉的腳面上,發出重重一聲悶響。

  「送女人,送真金。這幫老狐狸拿天竺那座金山當香餌,玩的是一手請君入甕的陽謀。」

  朱雄英身子往後一仰,穩穩陷進大椅里:

  他們敢拿這潑天富貴來試探大明的底線,孤就敢連皮帶骨把這堆銀子吞干抹淨,順手把他們那張破網一起撐個稀巴爛。」

  夏原吉低頭死盯著那本帳,兩手揪緊了大紅官袍。

  拿國家經濟命脈當誘餌賭海外國運,這盤棋下得太野,早就超出了他這個戶部主事只會算柴米油鹽的腦筋。

  可他那股子死守百姓活路的老黃牛脾氣,偏偏在這節骨眼頂上牛角尖。

  「殿下!」

  夏原吉大跨半步,「他像個不管不顧的瘋子,一把扯開帶來的牛皮大袋,兩手在裡頭一通亂刨,把十幾本藍皮爛帳本全甩到一邊,最後拽出一本泛黃的硬皮摺子,高高舉過頭頂。

  「殿下大才!運糧穩物價的這手底牌,臣認服!」夏原吉脖子上青筋直繃:

  「可大明幾千萬張嘴過日子,不能天天光啃淡得沒味兒的麵餅!民生過日子的三根支柱,除了糧,還得要鹽和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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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雄英轉動戒尺的手停了,冷眼看著地上這個死活不鬆口的大明老錢袋子。

  「這本是兩淮鹽運使司去年的清底老帳!」夏原吉把手裡的摺子捏得變形:

  「去年一整年,兩淮拼了老命也就熬出兩百二十萬引海鹽。七萬鹽丁,三千口大鐵鍋沒日沒夜地燒!出一鍋鹽,得活活填進去三車劈好的硬柴!」

  他兩手在半空急躁地亂劃,劃出一個解不開的死局方框。

  「三十萬萬兩現銀砸進市面啊!百姓兜里有了響錢,誰還去喝清湯寡水?他們頓頓要割肉,要吃精鹽醃的臘肉!您還要百萬大軍下海,遠洋船隊幾萬人的軍糧,哪塊臘肉離得開重鹽醃製?戰船入海,又得吃掉多少生鐵打的鐵釘巨錨!」

  摺子被他抖得嘩啦狂響,絕望的帳本聲在大殿裡來回撞擊:

  「糧能靠您開荒關外黑土地,牛羊能去大草原搶。可鹽鐵產量是個死數啊!咱們砍光了海邊的老樹,累死了鹽丁,靠人力拉風箱煉鐵,產量早就被鎖死了天花板!」

  「老百姓肚子裡沒鹽巴,渾身水腫下不了地;沒了生鐵,連下地翻土的鋤頭都打不起。殿下,您把糧倉塞滿了,可要是這鹽鐵的命脈被錢給逼斷了,大明照樣得從骨頭裡亂起來!」

  朱高熾苦著那張肥臉,狂揪自己的大腿肉。

  老夏這筆帳沒算差,水煮青菜吃上個把月,人就得發飄。

  靠砍柴架鐵鍋熬鹽,產量早就到了盡頭,神仙來了也變不出翻倍的柴火。

  大殿裡又一次陷入死寂,只剩夏原吉像破風箱一樣的沉重喘氣聲。

  朱雄英看著底下的兩人,他站起身,背負雙手大步走到那幅巨大無比的大明堪輿圖前。

  「夏原吉,論扒算盤,你確實是個好手。」朱雄英語氣里透狂傲:「但你那帳本上的老規矩,該扔糞坑裡了。」

  黃楊木戒尺驟然揚起,尺尖狠狠抵在長蘆沿海的地圖線上,順著海岸線「嗞啦」往下劃出一道長長的印子。

  「大明幾萬灶戶,世世代代守著那幾口破爛鐵鍋。把漫山遍野的樹全砍絕種,點火熬干海水,就特娘的為了刮鍋底那點澀鹽霜?」

  朱雄英偏過:「靠幾根破木頭熬水,就算把你夏原吉填進灶坑裡燒了,也供不上這天下暴漲的用鹽量!」

  夏原吉被罵得脖子一縮,硬頂著頭皮答:「殿下,可自古以來的海鹽,皆是柴火煮出來的啊……」

  「所以孤說了,把你們那破規矩改了!」朱雄英將戒尺隨手丟回御案,抽出一張畫滿方格網的羊皮圖紙,甩到朱高熾臉前。

  朱高熾連滾帶爬地捧起羊皮卷,兩隻眼珠子恨不得貼在上面:「這標的是啥……水槽連著方格……一個格劃了十畝大。這連成片的,是在海邊開水田?」

  「那是鹽田。」朱雄英一錘定音。

  「啥田?」夏原吉忍不住湊上前兩步,滿臉見鬼的表情。

  不架灶台不生火,平白無故在海邊挖幾個土坑就能出鹽?

  鬧呢!

  「洪武二十三年春,孤甩給工部三百萬斤新研製的水泥,沿著長蘆的海岸線,生生圈出了十萬畝海濱灘涂。」

  朱雄英語氣像是在述說一件吃飯喝水般的小事:

  「海水引進第一道蒸發淺池。讓太陽暴曬,借海風狂吹。水汽抽乾大半後,退閘換進下一等池子。一層層濃縮下去,一直到底端的結晶池。」

  朱雄英兩隻手重重按在桌案邊緣,盯著二人:「不用費一根木柴,不架一口鐵鍋!全靠老天爺的毒日頭去曬。這片海有多寬,這地里的精鹽就能析出多厚!」

  朱高熾那雙胖手攥著羊皮紙邊緣,直哆嗦。

  他不懂那些池子怎麼走水走渠,但他是個財神爺!

  「不燒柴火,太陽白給」,這筆零成本的逆天暴利帳,直接把他那顆精算腦袋轟了個稀巴爛。

  「大哥……這產量,一年能出多少數?」胖世子磕巴著問。

  「這十萬畝鹽田一年的產量,比以往整個大明加起來的總和,翻百倍!」朱雄英這話如同一記驚雷,直接把大殿劈得透亮。

  「這還沒算上正在翻建的兩淮水泥鹽場。至於鐵,」朱雄英接著拋出第二顆重磅炸彈:

  「工部新起的高爐,全給孤上水車齒輪鼓風,棄用人力拉風箱。拿山西挖出來的黑煤焦炭去燒,取代草木炭。出來的全是精鋼鐵水,產量暴漲數倍。別說武裝幾十萬老卒下海拓荒,就是讓大明家家戶戶打三把厚背菜刀,那也是綽綽有餘!」

  夏原吉腳下一軟,跌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

  百倍起步、取之不盡的極品海鹽?

  如岩漿倒灌般的精鐵暴兵流?

  他那半輩子算爛了的戶部小帳本,在這等超越時代的超級工業巨獸面前,簡直就像個用泥巴捏出來的破爛玩具!

  朱雄英垂下眼瞼,看著這兩個被工業革命徹底嚇掉半條命的封建官僚,隨手解下腰間的虎符金牌,扔在他們身前。

  「工部用新式鹽田裝滿的那批巨型水利江船,前天就停在金陵江口碼頭了。帶上牌子,滾去江邊看一眼真東西。」朱雄英冷哼一聲:

  「看完再決定,要不要回來在孤面前哭喪。」

  半個時辰後。

  金陵城外江口大碼頭,深秋的江風吹得兩岸蘆葦倒伏,空氣里壓著極濃重的海鹽腥氣。

  三里長的青石棧橋已經全線清場,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神機營衛兵,刀甲森森。

  一輛太孫府專用的寬體四輪馬車踩著水泥地,平穩地停在泊位前。

  車廂門推開,朱高熾極其費力地把自己那坨肉擠出來。

  腳底剛在泛水汽的石板上踩實,夏原吉就火急火燎地跟在後頭跳下車,大紅官袍的褶子都沒空理。

  兩人顧不上江風刺骨,同時仰起頭,朝著水面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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