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誰敢搶我的地?兩萬蒙古鐵騎為了戶籍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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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南側草原。

  朱棣的馬隊連跑兩日。

  五萬北平鐵騎,人困馬乏。

  兩萬遼東蒙古歸附軍跟在後頭,馬背上綁著明軍發下來的舊皮甲,手裡握著繳來的彎刀。

  他們不是朱棣的嫡系。

  是被大明從遼東草原上壓服後,寫進黃冊、分了屯地、安了家眷的歸附軍。

  能打。

  能跑。

  更清楚北元若翻身,第一件事就是撕他們黃冊,搶他們女人孩子,把他們重新趕回草原當野狗。

  朱棣門兒清。

  所以這一路,他沒讓這兩萬人閒著。

  前隊奔襲。

  中隊換馬。

  後隊押陣。

  誰掉隊,誰腦袋落地。

  燕王不講好聽話。

  他只講刀。

  但這幫遼東蒙古人也明白。

  朱棣的刀固然狠。

  可大明黃冊上的那幾行字,比刀更要命。

  「王爺。」

  道衍和尚裹著黑袍,騎在側後。

  風把他的袍角扯得啪啪作響。

  「前方地勢壓低了。」

  朱棣沒回頭。

  他咬著半塊凍硬的肉乾,用牙磨下一條筋。

  「講人話。」

  道衍抬手指向前方。

  「這片草原不是平地。」

  「東南高,西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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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正往盆地里鑽。」

  朱棣把肉乾塞進懷裡,抬眼望去。

  遠處草場一層接一層塌下去。

  兩翼黃土梁子抬高。

  中間大片枯草低伏。

  若只看腳下,仍是開闊草原。

  可從高處看,這地方就是一口大鍋。

  大軍一旦下去,兩邊高坡能藏人,後頭入口能封死。

  朱棣舔掉嘴角肉渣。

  「藍玉在西邊趕羊,本王從東南插腰眼。」

  「額勒伯克汗若還想活,就得往阿爾泰山口跑。」

  道衍搖頭。

  「若他不跑呢?」

  朱棣的手落在刀柄上。

  還沒開口。

  前方夜不歸騎兵戰馬胸口掛血,馬鼻子裡噴出的白氣一截一截往外頂。

  騎兵滾下馬背。

  「王爺!」

  「前頭撞見北元前哨!」

  朱棣一把扯住韁繩。

  身後令旗壓下。

  五萬鐵騎從急奔轉為小跑。

  「多少人?」

  夜不歸百戶胸口起伏得厲害。

  「不是一股。」

  「是三股。」

  「西北正面有大隊騎兵,約莫六七萬。」

  「北側高坡後頭有馬塵,看不清數。」

  「西南草溝里有牧民車隊,推著拆下來的車板往咱們這邊壓。」


  「牧民車隊?」

  百戶咽了口血沫。

  「不是逃。」

  「是朝咱們來的。」

  「女人,老頭,披著鍋皮門板,拿木叉削杆。」

  「後面還有成排騎手壓著。」

  「他們把牲口全趕在前頭。」

  百戶抬起頭,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王爺,正面有人壓,右溝有人截,左坡也有人卡。」

  「咱們七萬人,被他們往鍋里扣了。」

  朱棣沒罵。

  他抬手按住馬鞍,直接站在馬鐙上。

  從這個高度往前看,盆地草原的缺陷一下露出來。

  他們已經下到鍋口邊緣。

  後隊還沒全進來。

  左側是淺丘。

  右側是草溝。

  正前方的塵土線越來越厚。

  那不是逃兵。

  是主動壓上來的大軍。

  道衍驅馬上前,臉色發沉。

  「額勒伯克汗換目標了。」

  朱棣看著前方塵煙。

  「他不敢啃藍玉那堆炮。」

  道衍點頭。

  「所以來啃王爺。」

  「王爺為搶戰機,丟了笨重輜重,也沒帶完整車陣。」

  「咱們跑得快,防得薄。」

  「他要圍燕救趙。」

  朱棣笑了一聲。

  「拿本王當軟柿子?」

  旁邊,北平都指揮僉事張玉打馬上來。

  他滿臉風霜。

  「王爺。」

  「前軍還能退。」

  「趁後隊沒全下盆地,往東南高處拉,能避開合圍。」

  朱棣沒有立刻答。

  他看左坡。

  左坡高,但坡面碎石多,戰馬衝上去會散隊。

  他看右溝。

  右溝窄,能藏伏兵。

  再看正面。

  北元主力已經排出三層人馬。

  第一層是怯薛殘騎。

  第二層是各部壯丁。

  第三層,是木板鍋皮臨時拼起來的牧民陣。

  朱棣把這些看完,牙關咬了兩下。

  「退?」

  「本王前腳退,額勒伯克汗後腳就能壓過來。」

  「到時候咱們在坡口擠成一條蛇。」

  「他不用打,拿羊群沖幾次就能把咱們擠散。」

  張玉壓低嗓門。

  「那就搶左坡。」

  朱棣點頭。

  「這才是人話。」

  道衍看向左坡。

  「左坡能壓住盆地口,也能給神機營遂火槍手架位。」

  「但要快。」

  「北元也看得見。」

  朱棣轉頭吼道。

  「丘福!」

  一員粗壯武將縱馬出列。

  「末將在!」

  「帶八千騎,搶左坡。」

  「別跟蠻子纏。」

  「馬不行就下馬爬。」

  「誰先把王旗插上去,誰今晚吃肉。」

  丘福咧嘴。

  「吃肉這話比封侯管用。」

  朱棣又指張玉。

  「你帶一萬五千北平騎,壓正面。」

  「不許沖遠。」

  「只要把他們第一陣摁住。」

  張玉抱拳。

  「喏!」

  朱棣看向後隊。

  兩萬遼東蒙古歸附軍正在放慢速度。

  有人抬頭看北元王旗。

  也有人把手伸進懷裡,死死按住貼身油布包。

  那裡面不是金銀。

  是大明遼東黃冊的抄錄憑證。

  上頭寫著他們的名,寫著他們的妻兒,寫著他們分到的屯田,寫著他們歸入大明的戶籍。

  那幾行字,對他們來說,比祖宗傳下來的破彎刀還硬。

  朱棣看得清清楚楚。

  這幫人不是怕打。

  他們是怕北元贏。

  北元贏了,他們剛落下的家,又會被連根拔掉。

  朱棣抬鞭指過去。

  「李彬!」

  北平將領李彬策馬靠近。

  「王爺。」

  「帶三千親軍,貼著遼東軍。」

  「他們往前,本王給糧,給地,給牛。」

  「誰敢亂,本王給刀。」

  李彬抱拳。

  「明白。」

  朱棣策馬走向遼東蒙古軍陣前。

  幾名千戶立刻下馬行禮。

  為首一人叫忙哥帖木兒,原是遼東一帶的女真蒙古混部頭領,後來被燕王壓服,編入歸附軍。

  這人肩寬背厚,臉上有舊刀疤。

  他看了看北元王旗,又看了看朱棣。

  「大王。」

  「對面打的是黃金家族的旗。」

  「他們若贏,咱們遼東那點黃冊,第一天就得被他們撕乾淨。」

  朱棣騎在馬上。

  手裡馬鞭垂著。

  「你倒是明白。」

  忙哥帖木兒咬牙。

  「明白。」

  「我爹當年跟著北元王帳走,餓死在雪地里,連個埋骨坑都沒有。」

  「我兒子如今在遼東黃冊上有名。」

  「我女人能領糧種。」

  「我族裡老弱能住進木柵寨。」

  他抬頭,盯著朱棣。

  「大王。」

  「這仗不是替你一個人打。」

  「是替我們自己的黃冊打。」

  朱棣拿馬鞭點了點他的胸口。

  「說得像個人話。」

  「那你更該知道。」

  「本王今天若死在這裡,你們這些人的黃冊全是廢紙。」

  「藍玉那老狗趕過來,看見你們壓不住右溝,他不會跟你們講遼東舊情。」

  「他只會把你們腦袋剁下來,拿去壘草垛。」

  忙哥帖木兒臉皮抽動。

  周圍幾名千戶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朱棣從馬鞍旁摘下一袋肉乾,丟到忙哥帖木兒腳邊。

  「往前打。」

  「打贏了,遼東給你們添地,給種子,給牛。」

  「想退?」

  朱棣拔刀半寸。

  鋼刃擦過鞘口,聲響刺耳。

  「本王不用等藍玉。」

  「現在就先滅了你們。」

  忙哥帖木兒彎腰撿起肉乾。

  他撕開袋子,拿出一塊塞進嘴裡,連咬三口。

  然後轉身對自己的部下吼道。

  「遼東兒郎!」

  「聽燕王軍令!」

  「北元贏了,咱們的黃冊就沒了!」

  「咱們的田、牛、女人孩子,全得被他們搶回草原!」

  「誰退,誰就是把自家娃往狼窩裡送!」

  遼東蒙古軍陣里炸起一片罵聲。

  不是對朱棣。

  是對北元。

  有人把貼身油布包塞進甲衣深處。

  有人把彎刀抽出來,在馬鞍上磕得噹噹響。

  忙哥帖木兒舉刀再吼。

  「往前打!」

  「誰跑,我先砍誰!」

  「黃冊不是紙!」

  「那是咱們全家的命!」

  兩萬遼東軍的馬頭開始轉向。

  這一次,不是被親軍推著走。

  是他們自己把刀口對準了北元。

  朱棣收刀入鞘。

  「這才對。」

  「狗要會咬人,主人家才捨得餵肉。」

  道衍在後頭看著,手指輕輕捻著念珠。

  這個燕王,粗得很。

  也准得很。

  他不談虛的忠義。

  他談飯碗。

  談黃冊。

  談家裡老小能不能活。

  對這幫遼東歸附軍而言,黃金家族是舊旗號,大明黃冊才是命根子。

  北元正面。

  額勒伯克汗騎在黑馬上,遠遠看見朱棣的陣型開始動。

  左邊一支明軍正在搶坡。

  正面一支騎兵壓住入口。

  後頭遼東蒙古軍也被調向右側。

  額色庫握刀立在他身側。

  「大汗。」

  「燕王沒有退。」

  「他搶左坡了。」

  額勒伯克汗看著那面燕字旗。

  「朱棣不是庸人。」

  「他知道退就散。」

  額色庫抬手。

  「那我帶怯薛殘騎先撲左坡?」

  「不。」

  額勒伯克汗聲音壓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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