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絕戶計!把二十萬敵軍煉成大明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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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

  伊犁屯糧大營的余火還沒滅,木質拒馬燒成了滿地黑炭,方圓十幾里的平原上,人體鋪得密不透風。

  整整二十萬人,全趴在這地方。

  為了搶奪沙哈魯昨夜揚出的那點麥餅,這幫餓三天三夜的潰兵,生生把五萬正規守軍撕成碎片。

  人腦子打出狗腦子,最後力氣耗了個精光。

  眼下別說提刀,就連掀起眼皮的力氣都沒。

  北面高地,黑紫色的魏國公大纛當空壓下。

  四萬大明主力步兵踏著軍靴,陣型如刀劈斧鑿。

  陌刀手走在最前面,刀刃平端。

  參將韓勇提著戰刀,跟在徐輝祖戰馬側後方。

  他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人海墳場,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攏不上。

  偶爾有幾個帖木兒步兵聽見動靜,艱難撐起半個身子。

  剛一抬頭,入眼全是無邊無際的黑鐵甲葉,那幾人喉結滾了幾下,白眼一翻,重新爛泥般癱軟回去。

  連爬起來逃命的念頭都榨不出來。

  「國公爺。」韓勇刀尖點著前方:「這幫雜碎廢了。一炷香時間,末將帶火槍營上去點卯,全埋了省事。」

  徐輝祖勒停坐騎,大黑馬停在營門廢墟前。

  「埋了?」徐輝祖偏頭瞥韓勇一眼:「關內倒草原那幾千里的路,你韓勇拿手去刨?」

  韓勇愣在當場。

  「太孫出發前,給兵部算過一筆帳。」徐輝祖抬起精鋼護手,馬鞭直指平原。

  「打下西域,得修馳道,得建衛所。從關內調民夫,光吃喝拉撒和安家費,就算掏空國庫也填不滿。」

  徐輝祖馬鞭猛地往下一甩,點著地上那二十萬喘氣的爛肉。

  「看看腳底下。這有二十萬現成的壯勞力。不用發軍餉,不要安家費。這就是大明上好的免費牛馬,是咱們修橋鋪路的現成工錢。」

  韓勇腦子轉過彎來,殺人容易。

  把幾十萬敵軍當牲口使喚,榨乾骨髓替大明修路。

  「去,讓軍需營架鍋。」徐輝祖下達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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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鍋米摻十鍋水,熬成米湯。端著破碗,在他們跟前十步擺開。」

  「告訴這幫西域人。爬過來,端起碗。喝了大明的米湯,往後就是大明的工兵。誰敢摸兵器,就地亂刀剁碎。」

  韓勇收刀入鞘,抱拳領命:「末將這就去!」

  大明軍需營的動作極快。

  鐵鍋架起,熱浪翻滾。

  米湯的香味剛一散出,趴在地上裝死的二十萬西域兵,一雙雙眼睛直接冒出綠光。

  沒一個人拔刀,沒一個人反抗。

  他們拼盡最後半點吊命的力氣,手腳並用爬過屍堆,直撲大明的米湯鍋。

  沖在最頭裡的一個千夫長,連頭盔都扔了,捧起滾燙的破碗直接往嗓子眼裡灌。

  滿嘴燙出燎泡,連停頓都沒打一個。

  一碗下肚,旁邊的大明老卒跨步上前。

  咔噠一聲脆響。

  精鋼腳鐐死死扣住這千夫長的腳踝。

  他看一眼鐵鏈,竟往後挪了挪屁股,主動把另一條腿伸過去。

  只要給口吃食,當狗總強過當死鬼。

  徐輝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騎斥候從東面快馬飛奔,在馬前翻身落地。

  「報!國公爺!東邊查清了!」斥候單膝點地:

  「東大營糧草盡毀。屬下勘察了馬蹄印和營柵缺口。昨夜沖營放火、引發這幫潰兵營嘯的……不是大股部隊。」

  徐輝祖指節敲著劍柄:「多少人?」

  「看蹄印深淺。頂天了不過一萬輕騎!連輜重壓陣的轍印都沒找見。」

  徐輝祖的動作停下。

  他轉過頭,看著那座被內亂徹底推平的中軍大帳。

  一萬輕騎,生生撬崩五十萬人的基本盤。

  半道燒毀後勤,把幾十萬餓鬼逼到大門前,再從後院放火燒掉最後一點口糧。

  這是把幾十萬人的肚子當刀使。

  徐輝祖在馬上略微頷首,對趙庸的毒辣眼光徹底服氣。

  這幫洪武年間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老將,打起仗來沒半點花架子,招招直奔下三路,專捅死穴。

  「沙哈魯人呢?」徐輝祖問。

  「大纛倒了。屬下翻了半個時辰的屍堆,沒找見戴祖母綠扳指的屍首。那老狗見勢不妙,早提前開溜了。」

  徐輝祖抬眼,看向西面茫茫荒原。

  「傳令陌刀營、火槍營就地紮營,分批整編這二十萬勞工。」徐輝祖勒轉馬頭:

  「把趙黑虎的守夜人撤下來治傷。不用派人追沙哈魯。」

  韓勇在一旁急聲提醒:「國公爺!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徐輝祖拉住韁繩看著韓勇:「他早不是虎了,頂多算條斷了脊梁骨的喪家犬。」

  馬鞭直指正西方向。

  「趙老侯爺在那邊。他連夜沒回營,就是專程去當打狗棍的。」

  ……

  荒原,五十里外。

  沙哈魯戰馬早在十里外脫力倒斃,跑得口吐白沫。

  他身後,只剩四十八個親衛死士。

  盔甲早扔了個乾淨,互相攙扶著在地里挪蹭。

  這位曾經手握五十萬重兵、掌控半個中亞東部的帖木兒大帝國大埃米爾。

  此刻嘴唇乾裂,雙頰深陷,活像具行屍走肉。

  「大都督。」一個親衛腳下打滑,一頭栽進地里。

  他艱難翻身,嘴裡吐著白氣:「走不動了。歇一口吧,腿骨全凍木了。」

  沙哈魯半步未停:「不想掉腦袋,就閉上嘴,繼續走。」

  砰!

  話音剛落,後方三百步外的雪丘後,炸開一聲極具穿透力的火器爆鳴。

  鉛彈貼著那倒地親衛的頭皮削過去。皮帽當場飛上天。

  親衛連滾帶爬從雪窩裡彈起,像被踩尾巴的野狼,發瘋般追趕沙哈魯的腳步。

  三百步外。

  老將趙庸盤腿坐在一匹瘦馬上,由著戰馬慢悠悠打響鼻。

  趙黑虎左膀子纏著厚布,騎在馬上直咧嘴:「老侯爺,你這槍法歪了。照著腿敲,留個活口拉倒。隔著幾百步放空槍算什麼打法?」

  趙庸在馬靴上磕掉菸灰。

  「小崽子懂個屁。」趙庸老臉一橫。

  「你當咱們在攆兔子?沙哈魯這老小子在忒木耳東部威信太高。咱們今天一刀抹了他,帖木兒推個新主子出來,轉頭就能把各部族捏成一股繩,回頭接著跟大明死磕。」

  趙庸拿菸嘴指著雪地里蠕動的幾個黑點。

  「得讓他活著回去。」

  趙黑虎獨眼一橫:「活著回去?那不死灰復燃了?」

  「死灰復燃?」趙庸咧開一口黃牙笑出聲:「這叫殺人誅心!」

  趙庸拍了拍大腿:「一個丟了五十萬大軍,連底褲都輸得精光的大埃米爾。孤身逃回國都,你猜他手底下那些擁兵自重的總督和汗王,是會給他端茶倒水,還是會撲上去扒皮抽筋?」

  一旁的王大疤倒抽冷氣:「搶位置!窩裡鬥!」

  「對咯。」趙庸咬住菸嘴:「敗軍之將不如狗。放他回去,帖木兒內部為了搶椅子,先得殺個十年八年。太孫這盤大棋,就是往人家後院裡扔毒藥。」

  趙黑虎嘶了一聲,摸著左肩傷口:「那咱就這麼遠遠吊著?」

  「吊著。」趙庸笑起來:「這老狗跑得太安泰,就不長記性。隔著三百步,等他氣喘勻了,就放兩槍。專打護衛。」

  趙庸拍了拍馬鞍上的火槍。

  「就把他那點心氣兒、威風、體面,一點點剝乾淨,全凍在這片地里。老子要讓他這輩子,只要聽見漢人的馬蹄聲,兩腿就打擺子!」

  前方荒原。

  沙哈魯真切聽到了背後的蹄聲。

  不急不緩,陰魂不散。


  沙哈魯腳下一頓,他轉過身,直勾勾盯著遠處的大明騎兵。

  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銀質短刀。

  只要一刀劃破喉管,就能保住大埃米爾最後的尊嚴。不被這幫漢人當畜生一樣戲耍。

  刀刃拔出一寸。停住了。

  沙哈魯的目光,落在左手大拇指那枚祖母綠扳指上。

  那是權力,是他支配中亞財富的鐵證。

  只要活著回到撒馬爾罕,只要調動留守的三大軍團,他就能清洗掉所有想造反的部族。

  他還能再榨出三十萬大軍!

  噹啷。

  銀短刀被重重推回刀鞘。

  他轉過身,背對大明追兵,深一腳淺一腳,繼續向西挪動。

  哪怕爬回去當條隨時反咬一口的毒蛇,他也絕不死在今天。

  後方,趙庸坐在馬背上,收起千里鏡。

  「小崽子們,跟上。」趙庸感覺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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