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瘋了吧!拿百鍊精鐵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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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輝祖左手摘下糊滿污血的鐵手套,從懷裡摸出那個蜀錦錦囊。

  紙不大,字不多。

  徐輝祖低頭掃了一遍。

  只有兩行。

  "別迭里達坂非拒敵之關,乃聚肉之釜。退陌刀,放敵入彀,啟後山連機重弩。"

  "關外隱秘守夜人五萬,月前已遣漠北。勿憂後援,只管拿生鐵填滿此谷。"

  徐輝祖把那張紙看了兩遍。

  太孫的棋盤,比他腳底下這座天山還大。

  月前就把五萬暗樁撒進漠北——那時候帖木兒的大軍還沒出撒馬爾罕。

  他抬起頭,看向底下半山腰。

  一萬陌刀營的弟兄還在揮刀。

  精鋼長刃早就卷了口子,劈在奴隸兵的骨頭上,已經不是切肉的利落聲,全是劈木柴的悶響。

  手速慢了。

  刀舉到一半,胳膊往下墜。

  體力到頭了。

  韓勇一把扭過頭,盯住徐輝祖。

  "國公爺!陌刀陣萬萬不能撤!腳底下往後退一尺,底下那幾萬瘋子就能撲上來十丈!防線一松——全線完蛋!"

  徐輝祖雙手攥住大劍劍柄,從凍土裡拔出來。

  "太孫出京時交代過一句話。"

  徐輝祖大步邁到岩石最前沿,大劍平舉,劍鋒直指後山背坡。

  "大明家底厚實。用不著拿精銳的骨頭去跟人家拼消耗。"

  他偏過頭看韓勇。

  "這是太孫的死令。放他們進來。拿大明的精鋼,餵飽他們。"

  韓勇嘴巴大張,半天合不攏。

  他轉頭看了一眼山道上蠕動的灰色人海——全是連件破衣服都沒有的奴隸兵。

  拿寶貴的半山腰防線,換這幫賤命?

  軍令如鐵。

  韓勇一把奪過掌旗兵手裡的紅黑雙面大旗。


  "收刀!全甲後撤!退入二道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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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萬重甲陌刀手沒半點拖泥帶水。

  前排雙手橫壓刀杆,把湧上來的活物死死抵住。

  後排轉身邁鐵靴,順交通溝大步往高處撤。

  前沿空出一大片平地。

  山腰下。

  阿齊茲跨在馬上,探出大半個身子死盯半山腰。

  明軍那排鋼鐵城牆——散了。

  拿巨刃的殺神,正撅著屁股往山上跑。

  "騎兵!"阿齊茲猛地扭頭,衝著身後的輕騎千夫長吼:"繞側翼!從交通溝追上去!"

  輕騎千夫長剛要撥馬,副將一把拽住韁繩。

  "將軍!側翼全是碎石陡坡,戰馬上不去!"副將指著兩側峭壁:

  "明軍的交通溝窄得只能過兩人,騎兵進去就是送死!"

  阿齊茲一鞭子抽在馬脖子上。

  "那就步兵壓!全壓上去!"他揚起馬鞭,半空抽出一記炸響:

  "明國人脫力了!刀都抬不起來了!誰砍下明軍主將的腦袋,賞金幣一萬枚!"

  重賞一出。

  幾萬帖木兒輕裝步兵紅了眼。

  推開前頭的奴隸督戰隊,踩著奴隸兵的後背,發瘋一樣往坡道上涌。

  前頭那個精瘦的奴隸漢子,攥著崩口的鐮刀,一頭扎進大明撤空的陣地。

  腳底下全是踩碎的殘肉和冰渣。他站穩,轉身,張開雙臂,衝著底下的人海扯著嗓子嚎。

  人潮湧進來。人擠著人,人踩著人。

  百十步寬的緩衝地帶塞得水泄不通。

  前面的想走,後頭的拼命頂。幾萬大軍把漏斗口堵成了一坨實心的肉疙瘩。

  進不去。退不了。

  二道防線高地。

  徐輝祖俯視這口裝滿四萬活肉的大鐵釜。

  "韓勇。"

  "在!"

  "發號。"

  臥牛石背後。

  一面巨大的純黑戰旗轟然升空。

  兩側峭壁上,幾十處看似天然的巨石堆突然鬆動。

  不是麻布——是塗了灰泥偽裝的厚木板。

  木板被大明軍漢從內側一腳踹開。

  底下不是伏兵,不是火槍手。

  是大明工部特質的輕組裝的三千架連工具機弩。

  每十架一組,連著一個鐵木絞盤。

  弩槽上齊刷刷卡著一丈長的大型箭矢。

  沒有木質箭杆,沒有尾羽,通體十鍛精鋼澆築打磨,箭尖三棱破甲型,箭身刻著血槽。

  沉。厚。

  專克重型板甲的好東西——拿來射光膀子的奴隸兵。

  副將兩條胳膊青筋暴起,雙手舉起五十斤的熟鐵大錘,走到中樞機擴前。

  鐵錘過頂。

  狠狠砸下!

  鐵楔子打入中樞齒輪,齒輪咬合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嘣——!

  三千張牛筋混鋼絲絞成的弩弦同時回彈。

  空氣里炸開一陣沉悶的音爆。

  三千根全精鋼長箭,以蠻不講理的初速,潑進那塞滿四萬人的漏斗口。

  距離太近。人群太密。

  瞄都不用瞄。

  精瘦奴隸站在最前沿,嘴還張著。

  一根精鋼大箭從面門直扎進去,穿碎頭骨,帶著整個人往後倒飛。

  箭的力道沒衰減半分。穿透後腦,繼續扎進後頭一名輕裝步兵的胸膛。

  連穿四人,釘入結冰的山體岩石,箭尾在石頭裡嗡嗡震顫。

  噗嗤。

  噗嗤。

  噗嗤。

  穿肉聲連成一整片。

  帖木兒人引以為傲的厚牛皮甲,在精鋼三棱箭簇面前,連一層爛菜葉都不如。

  手臂粗的精鋼箭貫穿人體,碗口大的血窟窿在後背炸開,內臟混著碎肉往外狂噴。

  前排五千奴隸兵,三息清空。

  絞盤嘎吱嘎吱轉動。

  機擴復位。第二排精鋼大箭自動落入弩槽。

  副將掄起鐵錘。

  砸!

  又是三千根鋼鐵死神兜頭蓋臉砸進人堆。

  帖木兒正規軍前後左右全被卡死,連個躲的縫都沒有。

  一波。

  又一波。

  連射十波。

  三萬根純精鋼破甲大箭,一炷香之內,被大明軍隊不計成本地潑灑在漏斗山道上。

  四萬人的先鋒大軍,此刻找不出一個能站著喘氣的活物。

  地皮被精鋼箭簇和爛肉鋪了厚厚一層。

  血水來不及滲進凍土,在表面匯成一窪一窪的暗紅色水潭。

  山腳。大都督王旗下。

  沙哈魯掀開木輦氈簾,一腳踩上踏板。

  阿齊茲渾身扎滿碎木片,雙手死死捧著一根從山道上撿回來的精鋼大箭。

  他跌跌撞撞衝到木輦跟前,雙膝砸在地上。

  "大都督……前鋒全軍覆沒!"

  "明國人的連機弩陣覆蓋了整個山腰……幾萬人全沒了!"

  沙哈魯站在台階上。沒看阿齊茲。

  他的視線,直接落在那根沾血的箭矢上。

  走下台階,彎腰,一把抓過大箭。

  入手極沉。

  這位握著五十萬大軍的大埃米爾,手指慢慢抹過冰冷的箭身。

  指尖過處,全是冷硬的金屬。

  大拇指指甲在箭杆上死命劃一道。

  沒有木屑,沒有毛刺,沒有一絲一毫的木質紋理。

  他抬起左手,用指骨節敲擊箭身。

  當——!

  聲音清脆綿長,百鍊實鋼的底子,一聽便知。

  沙哈魯的呼吸停一息。

  那雙常年不見波瀾的灰色眼珠,此刻死死釘在這根箭上。

  西域缺鐵。帖木兒帝國的工匠打一把普通彎刀,生鐵得反反覆覆摺疊鍛打好幾天。

  撒馬爾罕的市場上,一斤好鐵能換兩頭成年雙峰駱駝。

  他讓五萬奴隸去當炮灰,是因為這些賤民的命不值錢。

  死在這兒,不用發餉,不用分糧。

  可大明在幹什麼?

  大明把好端端鍛板甲的精鐵,澆成實心大箭,只為射殺他手底下最不值錢的奴隸。

  沙哈魯把那根精鋼箭豎起來,箭尖抵在自己掌心。

  用力一按。

  鋒利的三棱箭簇刺破皮肉,一滴血珠滲出來。

  "本督算錯了一件事。"

  沙哈魯抬起頭,看向別迭里達坂方向。

  "大明不是在打仗。他們是在用整座國庫的鐵,告訴本督——你們帖木兒配不上這場戰爭。"

  他把精鋼箭遞給偏將。

  "傳令全軍。停止仰攻別迭里。大軍調頭,順天山南麓平地,尋路口重新紮營。"

  偏將愣住:"大都督,咱們不打了?"

  "打。"沙哈魯轉身登上木輦:"但不能送死。明國人既然把鐵山搬來了,本督到是想看看,究竟是他們的精鋼多,還是我的奴隸多。"

  他放下帳簾前,最後看了一眼那根精鋼箭。

  "去去傳令下去,再去調十萬的奴隸上來。"

  。。。。。。。。。。。

  離天山千里外。

  漠南草原深處。

  暗處。

  一雙粗糙的大手猛地扯下覆在身上的白布偽裝網。

  趙黑虎翻身坐起,那張只剩一隻獨眼的臉,在夜色里透著孤狼的兇相。

  他從後腰摸出太孫親賜的百鍊橫刀。

  身側沙坑裡,瘦猴吐掉嘴裡嚼爛的乾草根子,手腳麻利地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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