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縱使身陷阿鼻地獄,我大明將士亦能殺出一片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三麻子站直身子,手裡百鍊戰刀,刀尖直指正前方的火牆。

  火油溝里的藍火苗子躥起三丈高,把他那張麻子臉烤得直往下滴黑水。

  「阿狗。」趙三麻子沒回頭。

  新兵阿狗死死抱著燧發槍咬著牙:「趙哥。」

  「脫甲。」

  趙三麻子一把扯斷自己那件破鐵鱗甲的搭扣,帶著餿臭汗味的內襯直接甩在爛泥里。

  「把水囊打開。沒水的,拿地上的血泥。全給老子糊在身上!」

  「不夠,就用尿,給我把衣服全部都弄濕。」

  兩千三百個大明漢子,沒一個吭聲。

  這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卒,腦子比誰都靈光。

  穿著鐵甲沖火海,鐵片子燒紅了,能把人活活烤熟在殼子裡。

  刺啦——

  兵器刮擦甲片的聲音響成一片。

  重甲砸地,一個個光著膀子的大明老卒,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挖血泥。

  剛死去的弟兄的血,混著紅泥巴,大把大把往自己腦袋上、胸口上糊。

  一個個把腰帶解開,開始放水!

  劉老四把懷裡那個裝滿斷髮和碎銀子的布包拿出來。

  他扯下小腿上的裹腿布,把布包死死纏在自己後背上。

  打了個死結。

  「槍藥袋子,全給我塞在褲襠底下!」劉老四拔出刀。

  「那地方肉厚,火燒過去還能擋個三息。三息不過,槍不響,大夥一塊兒去底下陪老胡頭!」

  。。。。。。。。。。。。。

  火牆外頭。

  帖木兒帝國萬夫長馬黑麻・伯克坐在金頂戰車上。

  「裡頭沒動靜了。」副將捏著精鋼弩機:「八成是讓煙給熏暈了。要不咱把火滅了,進去割人頭?」

  馬黑麻・伯克眼神冷漠:

  「急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他目光越過火牆,看著那被火光扭曲的天幕。

  「大明這幫叫花子,骨頭硬得很。現在進去,他們指不定藏哪個廢墟後頭打冷槍。讓火再燒一炷香。燒乾他們的力氣,燒爛他們的心氣。等他們跪著求安拉寬恕的時候,再進去給個痛快。」

  副將咧開嘴笑了,轉頭沖前排三千重弩手打個手勢。

  「都歇把手!弩弦松一松,喝口水。等裡頭熟透了,咱們再幹活!」

  重弩手們鬨笑起來,有人把沉重的弩機扔在腳邊,有人解開腰間的水皮囊仰脖灌兩口。

  奧斯曼開始盤算,回去見大都督時該怎麼報功——三千明軍生烤成灰,拿什麼裝?拿骨灰罈子?

  「呼——」

  一陣極怪異的風聲從火牆裡頭傳出來。

  副將偏過頭。

  前方三十步外,那道由猛火油燒出的藍赤色火牆,突然狠狠往外晃一下。

  像有什麼重物,硬生生砸進火溝里。

  「看火里!」一個弩手扯著嗓子尖叫。

  馬黑麻・伯克轉頭看過去。

  火牆中間,溫度最高的缺口處。

  幾道黑漆漆的影子,直接蹚進去。

  。。。。。。。。

  趙三麻子走在最前面。

  熱浪瞬間把他肺里的氧氣全抽乾。

  血泥碰上火苗子的一剎那,「刺啦」一聲響,直接被烤得龜裂脫落。

  他沒閉眼。火苗子燎光他的眉毛,點著他的亂發。

  劇痛。

  從每一個毛孔往骨頭縫裡鑽,疼得想在地上打滾,想把這層皮活生生扒下來。

  趙三麻子雙手死死舉著那杆長管燧發槍,腳底下的皮靴踩在燒紅的凍土上,發出令人作嘔的皮肉焦臭味。

  他大步往前邁。

  一步。兩步。三步。

  「穿過來了!」

  阿狗在後頭跟著,火舌舔上他的左胳膊,人皮當場鼓起一溜大水泡,水泡炸開,露出猩紅的活肉。

  阿狗沒叫。

  老兵教過他,在火里叫,吸一口熱氣,肺就完了。

  馬黑麻・伯克猛地站起來。

  「放箭!放箭!」副將連滾帶爬去撿地上的弩機。

  晚了。

  火牆被硬生生撕開。

  兩百多號渾身帶著火苗子的大明軍漢,直接跨出火油溝。

  頭上的亂發全在冒黑煙,身上的血泥被燒得一塊塊往下掉,露出裡頭通紅、甚至發焦的皮肉。

  這不是人。

  這是從阿鼻火海里爬出來的惡鬼。

  前排的帖木兒弩手徹底傻了。

  手裡拿著水囊,腦子卻是完全想不明白。

  他們信奉安拉,他們聽阿訇講過地獄裡的火鬼。

  現在,火鬼走到面前。

  「端平!」劉老四嘶啞無比的聲音響起。

  兩百把燧發槍,隔著不到十五步的距離,槍口死死對準帖木兒人的臉。

  砰砰砰砰砰——!

  不需要瞄準。

  定裝火藥包被大明老兵從褲襠里掏出來,咬破,倒藥,壓實,擊發。

  這套動作他們練上萬次。

  在火里閉著眼也能完成。

  重鉛彈裹著蠻橫的推力,鑿進帖木兒弩手的方陣。

  血肉橫飛。

  前排一百多個弩手,連扣扳機的機會都沒撈著,直接被打成篩子。

  鉛彈貫穿胸膛,帶出大蓬血霧。

  「換弩!」

  大明老卒們不管還在發燙的槍管,直接把燧發槍往前一扔,砸在敵人的臉上。

  反手抽出腰後的十連發精鋼輕弩。

  咔噠。咔噠。

  機擴聲一響。

  連珠箭雨點般潑灑過去。又是成片的帖木兒步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攔住他們!長矛手頂上去!」奧斯曼抽出彎刀,啞著嗓子狂嚎。

  「為了安拉!」一隊帖木兒長矛手咬著牙衝上來。

  趙三麻子身上的火還沒滅。

  輕弩射幹了最後一隻箭,他沒後退。

  拔出腰間的破損戰刀,迎著三米長矛,直愣愣撞上去。

  噗嗤!

  長矛尖貫穿了他左側腹部,矛杆從後腰穿出來。

  握矛的帖木兒士兵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

  「嘿。」

  趙三麻子咧開滿是血污和黑灰的嘴。

  他沒退。雙手死死抓住捅穿自己的矛杆,任由鋒利的木刺刮擦著內臟。

  用力往前一拽。

  那帖木兒士兵被這股蠻力扯得往前一個踉蹌。

  右手舉刀,照著脖頸劈下。

  骨頭斷裂的脆響。

  腦袋滾進雪地里。

  趙三麻子沒拔矛,直接一刀砍斷杆子,拖著那根斷杆子,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傷狼,撲向下一個。

  ---

  不是單打獨鬥。

  大明陣里,兩千多名殘軍前赴後繼。

  不斷有人從火牆裡走出來,身上著著火,腳底踩著敵人的血肉。

  刀砍卷刃了,就用牙咬,用頭撞。

  一個新兵被砍斷右臂,他撲倒在地,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抱住一個帖木兒重步兵的腿。

  那重步兵揮刀猛剁他的後背。

  一刀。兩刀。三刀。七八刀。

  新兵沒鬆手。

  直到他後頭的弟兄趕上來,一刀捅進重步兵的心窩。

  這種完全不計成本的同歸於盡式打法,徹底碾碎帖木兒士兵的心理防線。

  「瘋子!他們是魔鬼!依布劣斯!」

  不知道誰喊第一句。

  恐慌跟傳染病一樣,在帖木兒陣營中飛速擴散。

  那些原本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重弩手和長矛兵,看著眼前這些皮肉焦黑、身上甚至還在冒火的大明殘軍,心底那根弦徹底崩斷。

  他們不怕刀槍。

  他們怕這種完全違背活物求生本能的怪物。

  後排的帖木兒士兵開始後退,有人扔了盾牌,有人丟了長矛,陣型一點一點散架。

  「不許退!後退者斬!」奧斯曼連砍兩個逃跑的千夫長。

  沒用,崩了就是崩。

  。。。。。。。

  劉老四一刀把一個百夫長從肩膀劈到胸口。

  他大口大口地倒著粗氣。

  看著前方徹底亂套的帖木兒後陣,轉頭掃了一眼身邊的弟兄。

  兩千三百人沖火牆,活著過來的,不足一千五。

  一半人倒在了火油溝里,或者倒在了剛才的白刃戰中。

  但活下來的這一千五百人,全特娘的是殺紅了眼的閻王。

  「四爺,敵軍後陣鬆了!」崔老六捂著肩膀上的刀口,血流如注,但一雙眼珠子亮得嚇人。

  劉老四用手背抹掉臉上的黑灰。

  「看到了。」

  他重新舉起那把百鍊戰刀。

  「咱們沒死絕,就該輪到他們死了。大明神機營!撿起敵人的刀!跟著老子,鑿穿他們!」

  「殺——!」

  一千五百個渾身焦黑、遍體血污的漢子,發起最後的決死衝鋒。

  沒有陣型,沒有章法。剩下的只有拿命去填的殺意。

  。。。。。。。。。

  馬黑麻・伯克看著潮水般潰散的手下,再看看那群踩著血水衝過來的大明怪物。

  他的手開始抖。

  那把鑲著紅寶石的大馬士革彎刀,這會兒顯得可笑至極。

  他終於明白,大都督沙哈魯為什麼對這支孤軍如此忌憚。

  大明,不光有火器。他們還有這樣一群敢把自己的肉身當火把燒的瘋狗。

  「護駕!保護萬夫長後撤!」副將拽住馬黑麻・伯克戰馬的韁繩,拼命往盆地外圍的喇叭口跑。

  劉老四死盯著奧斯曼那面金絲戰旗。

  「跑你娘!」

  他彎腰從地上挑起一根長矛。猛地助跑兩步。右臂肌肉繃到極限。

  長矛脫手。

  一道黑影劃破夜空。

  噗!

  長矛精準貫穿了那名副將的後心,巨大的力道把人直接從馬背上釘死在泥地里。

  馬黑麻・伯克的戰馬受驚,前蹄高揚。

  這位帖木兒萬夫長從馬背上跌落。

  沒等他爬起來,劉老四已經站到跟前。

  奧斯曼仰起頭。

  面前這個大明統帥,半邊臉的皮肉燒爛了,眼珠子全是血絲,後背綁著一個沾滿血的布包。

  「明國人……你不能殺我……」馬黑麻・伯克雙手撐著地往後拱:「我是帖木兒大都督的親眷……」

  劉老四手起刀落。

  奧斯曼的人頭骨碌碌滾出去,帶著那頂鑲金的頭盔,停在一具被燒焦的大明士兵屍體旁邊。

  劉老四一腳踹開無頭屍,大口喘著粗氣,抬頭看向上方高崖。

  右翼高地。

  趙庸老侯爺的七千輕騎,正面對著兩萬重騎兵的圍絞。

  「四爺!」崔老六衝上來。「咱們殺穿了左翼!現在往哪走?退回山道嗎?」

  劉老四看向右邊高地,又回頭看看被炸平、堆滿敵軍屍體的火油溝缺口。

  「退什麼?」

  他走到一具帖木兒兵的屍體旁,一腳把屍體踹進那道重新竄著小火苗的溝壑里。

  「把敵軍的屍體都搬過來,填在這條火溝上!給老子搭出一條肉橋!」

  崔老六愣住:「四爺,填橋幹啥?敵軍主力要是回頭,咱們這點人全得交代。」

  劉老四指著右邊高地上的方向。

  「我們不退。」

  他把刀刃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趙侯爺在上面拖住了兩萬鐵罐頭。這幫重騎兵的後脊樑全露給咱們了。老子帶你們從屍山血海里踩出去,直接從後面給那兩萬鐵王八來個開膛破肚!」

  遠處,別迭里達坂方向。

  天邊隱隱傳來一陣比先前所有動靜都要沉悶的震動。

  大地在抖。

  劉老四猛地回過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