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一塊肥肉換一筐金子,土著挖礦挖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陸承嗣三十出頭的漢子,髮髻用一根削得發尖的袋鼠腿骨強行定在頭頂。

  城磚表面粗糙拉手。大大小小的坑洞連成一片凹凸不平的疤。

  全是這一百多年來,外頭那些吃人的生番扔上來的石頭砸出來的。

  副將張破虜邁開步子走上城頭。

  「城主。」張破虜兩手抱拳。

  陸承嗣沒回頭。

  「外頭什麼動靜?」

  「黑林子裡的那幫生番,又聚過來了。」張破虜聲音發乾。

  「這次人太多。探子摸出去了十里地,漫山遍野全塗著白泥巴。看這陣勢,只怕不下三萬。」

  陸承嗣按著女牆的手指狠狠收緊。

  「城裡還能戰的男丁,湊得出多少?」

  「算上剛長出喉結的半大小子,也才勉強湊夠兩千。」

  張破虜低下頭。

  陸承嗣轉過身。

  眼窩深陷。那雙熬幹了精力的眸子裡,布滿極其細密的紅血絲。

  「咱們這座崖山城,活人滿打滿算一萬出頭。」陸承嗣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之色。

  「祖宗傳下來的純血漢人,就剩三千。剩下的七千混血,懂漢話的連一半都湊不夠。」

  「武庫里的鐵器還剩多少?」

  「長槍矛頭磨平了三百杆。砍刀卷刃的沒法細算。箭矢連收帶撿,拔了死人身上的湊一塊,不到一萬支。」

  張破虜死死攥緊雙拳。

  「火藥……二十年前就絕了根。祖宗傳下來的突火槍,全當了燒火棍使。城裡的糧倉,刮破了底板,只剩十天的樹皮糊糊。」

  張破虜抬起頭。這鐵骨錚錚的漢子眼眶紅透了。

  「城主。我那剛滿三歲的小子,昨晚上餓得去摳城牆磚縫裡的黃土塊吃。」

  「城牆外頭的骨灰坑早就滿了。這回……咱們怕是真熬不過去了。」

  張破虜咬破了嘴唇。

  「要不……趁夜打開南門。帶上種子和還能生養的女人,棄城往更南邊撤吧。」

  絕境。

  一百一十二年的硬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

  這群南宋遺民在這片無邊無際的紅土大陸上。

  用祖宗的命、自己的命、子孫的命,硬生生填出了一座城。

  可血脈在一天天稀釋。

  鐵器在一次次見血中損耗。

  周圍那些茹毛飲血的野人。像聞到血腥味的荒原鬣狗,一年比一年逼得緊。

  陸承嗣眼伸手探入貼身的懷裡。掏出半塊硬得發黑的麵餅。

  雙手用力掰下小半塊。強行塞進張破虜那滿是老繭的手裡。

  他手指筆直指向城門樓頂端。那面爛成布條、只能勉強看出個輪廓的「宋」字大旗。

  「一百一十二年。咱們祖宗頂著颶風從海里爬上來。在這片不生五穀的絕地上,立了這座漢家的城。」

  「你往哪撤?連這塊浸透了祖宗血的磚都守不住。下了地府,你怎麼去跟陸秀夫丞相磕頭交代?」

  張破虜嘴唇哆嗦著。半個字吐不出來。

  「傳令。」陸承嗣一把拔出腰間那把環首刀。

  「開武庫。把祖宗留下的最後幾百副鐵甲分下去。」

  「去告訴城裡的女人。男的死絕了之後,自己找根繩子,或者找塊石頭,抹脖子。」

  陸承嗣直視前方無盡的紅土。

  「崖山之後,漢人絕不再給野人當口糧。死戰到底。」

  ……

  紅山天坑。

  此時的谷底。

  大明開動過來的這座戰爭機器。在這裡,直接搖身一變,成了一台碾肉剝骨的採礦機。

  大明工部員外郎陳矩。手裡捧著本厚厚的帳冊。

  陳矩定定地盯著前方的溶洞口。

  溶洞外頭。排著一條長龍般的隊伍。

  全是光著膀子、膚色深棕的原始土著。

  這不是吃人的生番。那些生番早被晉王朱棡殺了個底朝天。

  這些,全是嚮導扎克領著大明甲士。

  從方圓百里一個個普通部落里,拿著刀槍「請」回來的免費勞工。

  部落勇士烏木,就混在這條隊伍的中間。

  半天前,他正拿著木頭削成的短矛,在灌木叢里抓蜥蜴。

  一轉頭,部落就被一群穿著黑色硬殼的巨人包圍了。

  烏木當時大吼著舉起木矛要拼命。那個黑臉的巨人(李二牛),隨手拔出一把雪亮的東西。

  只一揮。

  烏木手裡硬邦邦的木矛,就像枯草一樣斷成了兩截。

  烏木當時大腿肚子一抖,直接尿在了草皮上。

  他以為自己要被抓去烤了吃。所有的族人都這麼認為。

  他們被一串串綁著。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這個巨大天坑。

  一進來,烏木就看到了外圍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生番屍骨。

  那是欺壓他們幾十年、把他們當點心吃的白骨惡鬼啊!

  全死了。死得稀碎。

  烏木的心涼透了。惡鬼都被殺了,他們這些小部落的還能留全屍?

  可就在他等死的時候。

  一股奇怪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孔。

  那是一股極其濃烈的油脂香味。

  烏木吸了吸鼻子。

  隊伍在往前挪。他看見了最前頭的東西。

  一口巨大無比的黑色圓殼。底下燒著熊熊大火。圓殼沒有燒壞。裡面翻滾著白色的水泡。

  大塊大塊的袋鼠肉,在水裡上下翻滾。

  旁邊那個穿著藍衣服的文弱巨人(陳矩),抓起一把白色的發光細沙。隨手灑進水裡。

  輪到烏木了。

  大明前鋒營的老卒李二牛,手裡倒提著未入鞘的橫刀。

  刀背時不時砸在走得慢的土著肩膀上。

  「快點!挖不夠三筐金砂,今天連口爛肉湯都別想喝!」李二牛粗著嗓子大吼。

  烏木聽不懂這話。

  但他看到前面一個族人,背著一個破草簍。

  把簍子裡裝得滿滿的、那種軟趴趴一捏就變形的「黃爛泥石」。倒在木板上。

  整整三大筐。

  陳矩拿起一根帶毛的木棍。在一個白紙本子上輕飄飄畫了個圈。

  「給賞。」陳矩頭都不抬。


  舀起一塊帶著白花花肥油的熟肉。上面還掛著幾粒沒完全化開的白沙子。

  手腕一抖。

  肥肉打著滾甩出去。精準砸進那個土著捧著的破木碗裡。

  油星子濺出來。燙在土著的手背上。

  他不覺得疼。連滾帶爬地接住。

  直接跪倒在地。衝著鐵鍋和陳矩,梆梆梆連磕三個響頭。腦袋在碎石上磕出血印子。

  土著爬起來。發瘋一樣抓起地上大明丟下的一把生鏽鐵鎬。扭頭就衝進黑漆漆的礦洞。

  跑得比兔子還快。要去拿命挖第四筐黃石頭。

  烏木看傻了。

  輪到他了。他早上剛被抓來,還沒挖。

  扎克站在一旁。一腳踹在烏木屁股上。

  用土話大喊:「去幹活!進洞刨黃泥巴!挖滿三筐!就能吃天神的肉!」

  烏木半信半疑。

  他抓起一把大明派發的粗鐵鏟。

  一入手,那冰涼的沉重感。比他用過最利的石頭好用一萬倍。

  他衝進礦洞。順著火把光往裡鑽。

  洞裡全是瘋狂內卷的土著。

  平時為了搶一個蜥蜴能打破頭的兩個勇士,現在為了爭搶一塊好挖的礦壁。正拿腦袋互相亂撞。

  大明軍卒一刀背敲在他們背上,才消停下來。

  烏木不管那些。他掄起鐵鏟死命砸。

  只要三筐。只要三筐沒用的黃泥巴。

  他瘋狂揮舞胳膊。手心磨出了血泡。他毫不在乎。

  半個時辰後。

  烏木背著三筐沉甸甸的金砂和狗頭金。氣喘吁吁跑到案板前。

  「嘩啦!」

  金光閃閃的財富堆滿木板。

  陳矩看都不看金子一眼。繼續畫圈。「賞。」

  李二牛勺子一甩。

  一塊巴掌大的肥肉砸進烏木的木碗。

  烏木連碗都沒端穩。他不怕燙。

  根本不用手抓。直接低頭,把臉埋進碗裡。

  牙齒撕扯著那塊軟爛的肉。

  只一口。

  那股濃郁的鹹味。混合著豐厚的動物油脂。在烏木那常年靠酸果子和淡水維持的味蕾上。直接炸開!

  鹽。

  這是生物對電解質最本能的、刻進基因里的渴望。

  那股鹹味順著舌尖直衝腦門。

  太好吃了!

  這是什麼神仙吃的東西!

  他幾口把肉吞咽下肚。連碗底那一層薄薄的油湯。都伸出舌頭舔得乾乾淨淨。

  木碗邊緣的倒刺扎破了舌頭。血腥味混著肉香一起吞進肚子裡。

  烏木舔著嘴唇。抬起頭。

  他看見旁邊一個交了十筐金砂的族人。

  陳矩除了給肉。還扔給那人一塊發霉的破麻布半截袖子。

  那個族人滿臉狂喜。把破麻布死死裹在腦袋上。

  跪在地上嗷嗷亂叫。覺得這是天神賜予的無價寶衣。

  烏木眼紅了。徹底紅了。

  只要挖地下的黃泥巴。就能吃這帶著鹹味的肉。就能拿到神仙的布。

  就算乾死在這礦洞裡。他也心甘情願。

  烏木轉過身。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掄起鐵鏟。像頭餓紅眼的公牛,再次殺進礦洞。誰敢攔他挖礦,他就要誰的命!

  在大明軍隊的刀刃和那點粗鹽爛肉的支配下。

  方圓百里的土著徹底淪為大明國庫最忠誠的耗材。趕都趕不走。

  那座千斤重的黃金祭壇早被工部的匠人們肢解。

  裝進了一百零八個加固的鐵木箱子裡。封條貼得死死的。

  王府管事鄭九成湊到陳矩身邊。

  「陳大人。」鄭九成壓低聲音。

  「這齣礦的量。比在雲南老坑快了十倍不止。這幫土著干起活來,不要命啊。這山裡的老龍脈,粗算下來能挖上五十年。」

  陳矩合上帳冊。

  看著不遠處那一堆堆碼得像谷樁一樣的金山。

  金光在火把下反得刺眼。

  「拿幾百斤太倉長了毛的發霉粗鹽。換這一國之財。」

  陳矩呼出一口長氣。

  「這些野猴子的命不值錢。累死就拉到溝里填坑,讓扎克再去百里外抓。只要大鐵鍋還支著,他們就肯賣命。」

  陳矩拍了拍厚厚的帳本。

  「太孫殿下要是看了這本帳。兵部那幫成天在朝堂上哭窮的孫子,以後可就能橫著走路了。」

  天坑上方。

  高地平台。

  大明中軍大帳。

  秦王朱樉坐在一張行軍馬紮上。

  這位兩百多斤的壯碩藩王。

  他的左邊腮幫子高高腫起。

  左眼眶烏青一片。紫得發黑。眼睛只能勉強擠出一條縫。

  朱樉手裡攥著個滾燙的帶殼熟雞蛋。

  正呲牙咧嘴地在左臉的淤青上來回滾壓。

  每壓一下。他就粗著嗓子倒抽一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