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好消息沒死,壞消息被袋鼠群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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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隻到了。

  拳頭招呼在朱棡後腦勺上。

  踉蹌兩步,耳朵里嗡嗡作響。

  第二隻從側面踹過來,正中腰眼。

  「咳——!」

  彎下腰,嘴角溢出血沫。

  第三隻用腦袋撞他的膝彎。

  單膝跪地。

  膝蓋砸在紅土上,震得骨頭縫裡發酸。

  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拳頭、後腿、腦袋。

  四面八方,一齊往他身上招呼。

  朱棡抱著腦袋,縮成一團。

  他這輩子——包括在太原跟蒙古騎兵短兵相接的時候——都沒有被這麼多活物同時按在地上揍過。

  「打群架是吧!」

  又一拳砸在他後背上。

  「不講武德是吧!!」

  後腿踹在他屁股上。

  「老二!!!」

  朱棡嗓子都喊破了。

  「開槍!給老子開槍啊!!!」

  ---

  丘陵上。

  朱樉笑得眼淚糊了滿臉,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扶著鞍橋,喘了兩口。

  擦眼淚。

  又看了一眼下面那團塵土飛揚的修羅場。

  自家老三縮在十幾隻怪獸中間,抱著腦袋滿地打滾,身上全是灰蹄印。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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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救人,真要出人命了。

  朱樉的笑收了三分,手一抬。

  「先遣隊聽令!」

  揮手往下一劈。

  「救人!」

  「砰!砰!砰!砰!砰!」

  三百杆燧發槍齊射。

  硝煙從丘陵上翻湧而下。

  鉛彈暴雨一樣潑進那群怪獸中間。

  撲在朱棡身上的幾隻雄獸,身上同時炸開好幾朵血花。

  肌肉和皮毛被鉛丸撕裂,鮮血噴灑在紅土上,紅得發黑。

  「嗷——!」

  怪獸群炸了營。

  活著的拼命蹦跳著四散逃竄。

  每一跳三四丈遠,速度快得讓騎兵都追不上。

  三百桿槍,一輪齊射。

  數千頭怪獸,鳥獸四散。

  沒有搏鬥。

  沒有對峙。

  只有單方面的碾壓。

  這就是大明帶到這片蠻荒之地的規矩——

  槍響之前,你是王。

  槍響之後,你是肉。

  紅土平原上留下了十幾具倒地抽搐的屍體。

  還有一個滿身蹄印、鼻青臉腫、趴在紅土裡喘粗氣的大明晉王。

  ---

  朱樉騎馬下了丘陵。

  走到朱棡跟前。

  低頭看著他。

  「老三啊。」

  「閉嘴。」

  「咱爹說過,知己知彼——」

  「閉嘴!!」

  朱棡從地上爬起來。

  左眼腫了,縫成了一條線。

  右邊肋骨疼得彎不下腰。

  嘴角有血。

  背上全是灰和蹄印。

  像是被一群潑皮混混在巷子裡套了麻袋。

  但他站起來了。

  兩百斤的身軀搖了兩搖,穩住了。

  沒往後退。

  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沫子,扭頭看著那群正在遠處消失的怪獸背影。

  「它們跑什麼?」

  聲音嘶啞,但裡頭壓著的火氣還燒著沒滅。

  「老子還沒打夠呢。」

  朱樉在馬上搖了搖頭。

  得。

  這犟驢的脾氣,跟老爺子一模一樣。

  ---

  朱棡一瘸一拐走到最近的一具雄獸屍體跟前。

  鉛彈從它左胸貫穿,在背後撕開一個碗口大的洞。

  那麼厚的皮肉和肌肉,在燧發槍的鉛彈面前,跟紙糊的沒有兩樣。

  朱棡蹲下來。

  捏了捏那畜生後腿上的肌肉。

  硬得跟石頭一樣。

  又掰開它的前爪。

  指節粗壯,骨骼極密,關節處的硬繭比老鐵匠的手都厚。

  他又捏了捏那條大尾巴。

  粗壯得跟碗口一般,裡面全是橫向排列的肌肉纖維,跟另一條腿沒區別。

  「三點支撐,重心極穩。前爪短但出拳極快,後腿力大無窮,還能用尾巴當支點發動雙腿齊踹。」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紅土和血漬。

  「這是老天爺造出來專門打架的。」


  朱棡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片腫得發紫的淤傷。

  彎腰,從死獸身旁撿起一顆變了形的鉛彈。

  在手指間轉了轉。

  「三百斤的猛物。一拳能把人打飛丈遠。後腿踹過來能碎人骨頭。」

  「但一顆鉛彈,照樣要它的命。」

  朱棡把變形的鉛彈握在掌心。

  「在大明的火槍面前——」

  他偏過頭,那隻沒腫的右眼裡,閃著一種比被揍之前更亮的光。

  「管你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跳的。」

  「該跪,就得跪。」

  朱樉在馬上聽完這話。

  笑容收了。

  看著渾身是傷、站都站不太穩的老三。

  「老三。」

  端著一碗親兵剛盛的肉湯,從馬上遞下來。

  「先喝口熱的。別死撐了。」

  朱棡接過碗,悶頭喝了兩口。

  湯腥味重,但滾燙的液體灌進肚子裡,把在海上凍了半個月的寒氣往外逼了一層。

  他把碗放在膝蓋上,抬頭看了看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紅土平原。

  先遣隊在遠處支起了十幾口大鍋。

  那些怪獸的肉被切成大塊扔進鍋里煮。

  士兵們蹲在鍋邊,拿軍刺戳著肉塊翻面。

  「這肉緊實得很,嚼著費牙。」

  「比野豬肉柴。」

  「但是多。一隻夠咱們一個百戶所吃三天。」

  朱樉從另一口鍋邊走過來,往石頭上一坐。

  「老三,你說實話。」

  壓低聲音。

  「剛才那一腳,是不是差點把你打斷氣了?」

  朱棡拿膏藥往肋骨上一按,疼得齜了齜牙。

  「差點。」

  沒裝。

  「那畜生的後腿,踹上來的力道,跟快馬衝鋒沒兩樣。要不是老子底子厚,這幾根肋骨早斷了。」

  朱棡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擦傷的拳頭。

  「但最讓老子在意的——不是它的力氣。」

  「是什麼?」

  「是它打群架。」

  朱棡偏過頭看著朱樉。

  「老二,你注意到沒有?那頭領叫了一聲,十幾隻全衝過來。沒有猶豫,沒有試探,直接圍上來往死里打。」

  「這幫畜生有組織。」

  朱樉愣了一下。

  老三雖然是個莽夫,但在戰場上的嗅覺從來不差。

  「你是說……」

  「我是說——」

  朱棡再次看向那片密林。

  「這地方的畜生尚且如此。」

  「那藏在林子裡的人,會不會更難對付?」

  風吹過紅土平原。

  大鍋里的肉湯翻著濁泡。

  ---

  密林邊緣。

  兩個赤著上身、皮膚黝黑的矮小身影,趴在一棵倒伏的桉樹後面。

  扎克和他的族弟庫爾。

  扎克的牙齒在打架。

  不是冷。

  是怕。

  他親眼看見了全部過程。

  那群從海上來的巨人。

  每一個都比部落里最高的戰士高出整整兩個頭。

  他們的身上裹著一層會反光的硬殼。

  太陽照上去,刺得人睜不開眼。

  那種硬殼——扎克用所有能想到的東西去類比——比石頭亮,比骨頭硬,比水面還要光滑。

  他們騎著四條腿的巨獸。

  那巨獸比部落里最大的公袋鼠還要高出一倍。

  跑起來的時候,地面會抖。

  但真正讓扎克的靈魂出竅的,不是這些。

  是那個聲音。

  「砰。」

  短促。沉悶。像天裂開了一條縫。

  然後,袋鼠倒了。

  扎克見過袋鼠打架。

  兩頭壯年雄袋鼠互毆,能打上大半天,最後也就是一方跑掉。

  部落里最勇猛的獵手,圍獵一頭雄袋鼠,要用七八根長矛,拿命去換。

  那些巨人沒有靠近。

  沒有扔矛。

  他們舉起一根短短的、閃著光的棍子。

  「砰。」

  袋鼠就倒了。

  一隻。兩隻。十隻。二十隻。

  像被天神用手指頭點了一下。

  倒地。抽搐。不動了。

  「扎克……」

  庫爾的聲音在發抖。

  「他們是'夢境時代'的神靈嗎?」

  扎克沒回答。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個被袋鼠群毆、又從地上爬起來的巨人身上。

  那個巨人挨了那麼多拳,挨了那麼多腳。

  站起來了。

  還在走。

  還在說話。

  還在笑。

  扎克的部落里,被一頭雄袋鼠正面踢中胸口的獵手,去年就死了兩個。

  那個巨人被十幾隻圍著打。

  活著。

  「庫爾。」

  扎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們不是神靈。」

  「那是什麼?」

  扎克盯著那些正在架鍋煮肉的鐵殼巨人。

  他們的動作很隨意。

  殺死幾十隻袋鼠這件事,在他們看來,跟在地上撿果子沒什麼區別。

  這種態度。

  這種輕描淡寫的、毫不費力的毀滅能力。

  讓扎克從骨髓深處生出一種,比恐懼更深一層的東西。

  是絕望。

  是螞蟻看見人類腳掌時那種,連逃跑的念頭都失去意義的絕望。

  「庫爾,回去告訴通天耳。」

  扎克從樹後退出來,彎著腰,拼命壓低身形。

  「告訴他——」

  「不要靠近。」

  「不要被他們發現。」

  「永遠不要。」

  庫爾轉身就要跑。

  扎克一把拽住他。

  「等等。」

  他趴回去,又看了一眼。

  那些巨人的營地邊緣,有幾個沒穿鐵殼的人,正在用一種扁平的閃著白光的東西切割袋鼠的肉。

  刀。

  扎克不認識鐵

  但他看見那東西划過袋鼠的皮毛時,沒有任何阻礙。

  他們部落最好的黑曜石刀刃,切一隻袋鼠的肚子要鋸半天。

  那些巨人的白光之物,一划。

  整條腿就掉了。

  扎克的牙齒咬住了自己的舌頭,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走。」

  而就在他們兩個就要離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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