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五百精銳包圍縣衙?我看誰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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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黑虎開口。

  「從今天起,縣衙的典史歸我管。快班、步班、馬班的捕快,以及四門守衛的弓兵,全部重新造冊。」

  「我帶來的十三個兄弟,分派下去做班頭。誰不服,我就砍誰。」

  林士元眼皮猛跳。

  這是直接把縣衙的武裝力量一鍋端了!.

  沒這些差役,他這縣令就是個光杆司令,連下鄉催稅都沒人跑腿。

  「趙爺……」林士元擠出個苦笑:

  「典史雖不入流,可捕快弓兵是縣衙維持治安、催科押解的底子。您全接了,下官日後施政……」

  趙黑虎盯著他。「治安我管,你只管收稅。只要手腳乾淨,你的烏紗帽掉不了。怎麼?你不願意?」

  「不敢不敢!下官明日便讓戶房把名冊送來!」林士元答應得飛快。交權總比交命強,這波只能先認慫。

  「第二。」趙黑虎豎起兩根手指。

  「巡檢司。各鄉鎮關卡的巡檢,全換成我的人。查私鹽、盤過所,守夜人接管。」

  「商道上的油水,殿下要收歸國庫。誰敢在中間抽成,我就剁他的手。」

  林士元臉頰抽搐。

  巡檢司可是縣衙最肥的差事。過路商旅的盤剝,那是大傢伙兒過年的進項。

  這一下,直接斬斷了油水大頭。但他只能咬碎牙往肚裡咽:「下官明白。」

  「第三。」趙黑虎身體前傾。「關於我大伯被點名去修善水河堤的事。」

  林士元手心裡全是汗。正戲來了。

  點趙家去修河堤,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周家通過錢師爺塞了銀子,戶房走的就是他的門路。

  趙黑虎一個底層老兵,搖身一變成了守夜人,圖什麼?

  升官發財。有錢能使鬼推磨,這世上就沒銀子砸不開的嘴。

  林士元站起身,走到門口,掃了眼外面的老兵,轉手合嚴了房門。

  他走回桌前,提起酒壺,親自給趙黑虎滿上一杯。

  「趙爺。」林士元壓著嗓子,臉上那股諂媚收了大半,換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派頭。

  「這事兒,周家確實塞了點銀子,走了戶房的帳。下面人辦事沒分寸,衝撞了趙太公。下官回頭就把戶房司吏的腿打折,給您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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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黑虎看著酒杯,沒動。

  「下面人?沒你的默許,他們敢往我趙家頭上亂扣徭役?」

  林士元嘆了口氣,拉過椅子坐近了半尺。

  「趙爺,您在關外吃苦拼命,不知道咱們地方上的水有多深。」林士元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善水河堤,是上面壓下來的死任務。要出人,要出力。」

  趙黑虎盯著那個水圈。

  「我進城前,看了一眼驛站的邸報。太孫殿下在京城修路,立了新規矩。叫以工代賑。」

  「去修河堤的,一天五十文大錢。管兩頓乾飯。帶肉。」

  他抬起頭,獨眼鎖死林士元。「錢呢?肉呢?」

  林士元沒慌,反倒笑了。那是一種圈內人看門外漢的笑。

  他走到書案後,按開一個暗格,提出一個扁平的紅木匣子。

  走回桌前,直接推到趙黑虎眼皮底下。

  「趙爺。您這邸報,看得透,但沒看穿。」

  吧嗒。銅扣彈開,蓋子翻起。

  黃澄澄的光。十根大黃魚,碼得整整齊齊。

  旁邊壓著兩張匯通天下的銀票,每張面額一千兩。

  大牛站在旁邊瞥了一眼,喉嚨里滾出一聲冷哼。

  瘦猴摸著下巴,眼底全是看死人的戲謔。

  林士元坐穩身子,雙手攤開。

  「太孫殿下是仁慈,發了這筆錢。可這錢,戶部撥下來,布政使司先截留兩成,叫火耗。」

  「到了湖州府,知府大人要修繕府學,要招待欽差,再留三成。」

  林士元手指點了點自己。

  「到了我這烏程縣,連一半都剩不下。我拿這剩下的一半去買沙石、水泥、木料,還能擠出幾個銅板給泥腿子發工錢?」

  趙黑虎手指捏著酒杯,慢慢搓轉。

  「所以,你把錢全吞了。把帶薪的差事,變成了要命的徭役。」

  「趙爺這話就外行了。」林士元擺擺手,湊得更近。

  「這不叫吞,這叫和光同塵。布政使要孝敬京城堂官,知府要打點考功司。」

  「我不拿,上面怎麼拿?上面不拿,大家怎麼進步?」

  林士元手指重重點在紅木匣子上。

  「我放出話去,不修的可以交免役錢。像周大財這種人,樂意掏錢換名額。」

  「我收了錢,名額只能壓給交不上稅的窮鬼。「

  「趙爺,您現在是欽差,太孫跟前的紅人。您這一路從京城殺回來,圖什麼?不就是為了光宗耀祖,置辦幾千畝好田?」

  他將匣子往前又推了一寸。

  「這三千兩。是烏程縣上下,孝敬趙爺和各位兄弟的洗塵錢。」林士元端起自己的酒杯。

  .「治安歸您,巡檢司的過路費,以後每月準時送到府上。大家和氣生財。您看,這事兒能不能翻篇?」

  一番話說得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把人拉下水,變成一條繩上的螞蚱,這是他屢試不爽的保命絕招。

  後廳里趙黑虎停下手裡的動作,低頭看著匣子裡的金條。

  在遼東,他們啃凍硬的樹皮,吃發臭的死馬肉。

  兄弟們成片成片地凍死在雪窩裡。朝廷撥下來的軍餉,到他們手裡十不存一。

  原來都在這兒。都在這些人的匣子裡。在這套吃人的規矩里。

  趙黑虎抬起手。

  林士元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笑意徹底綻開。這世上,就沒有不吃腥的貓。

  啪!

  趙黑虎的手一把越過匣子,死死掐住了林士元的喉管。

  林士元的笑直接僵住。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拔離了椅子。雙腳懸空。

  「呃……趙……爺……」林士元雙手死命摳著趙黑虎的鐵腕,脖頸處的脆骨發出快要斷裂的摩擦聲。

  趙黑虎坐在椅子上,單臂舉著一個大活人,呼吸平穩得連肩膀都沒晃一下。

  「五十文錢。兩頓肉。那是我兄弟們的命錢。」趙黑虎。

  「太孫在金陵熬紅了眼,查帳本,查虧空。硬從國庫里刮出這筆錢,讓老百姓能活下去。」

  趙黑虎手指一點點收緊。林士元臉色紫漲,舌頭控制不住地往外吐。

  「太孫發這筆錢的時候,我在場。」趙黑虎盯著他。

  「殿下說了。這筆錢,誰敢伸手,就剁誰的手。誰敢剋扣,就摘誰的腦袋。」

  林士元瘋狂蹬腿。

  銀子沒用。

  這幫守夜人根本不是來撈錢的,這是一群不講規矩的活閻王!

  「大牛。」趙黑虎頭都沒回。

  「在!」

  「去天井,把縣衙所有的班頭都叫過來。點齊咱們的兄弟。」

  「好嘞。」大牛咧開嘴,轉身拉門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趙黑虎手一松。撲通。

  林士元捂著脖子劇烈乾嘔,咳出兩口帶血的唾沫。

  「你……你敢殺朝廷命官……」林士元連滾帶爬地往桌角縮,「我是知府門生……殺了我……你也得陪葬……」

  「聒噪。」趙黑虎站起身,軍靴直接踩在林士元的胸口上,壓得他喘不上氣。「修河堤的帳本在哪?」

  林士元死咬著牙。「沒有帳本……全在戶房……我不知道……」

  他在拖延。只要沒拿到實物憑證,殺知縣就是謀反。

  剛才在周家,他已經暗示心腹去城外搬救兵了。

  駐紮的五百衛所兵,千戶可是跟他分過贓的鐵哥們。

  趙黑虎懶得廢話,腳底碾了一下,轉頭看向瘦猴。

  「找。」

  瘦猴抽出短刀,沒去翻那些顯眼的書架,而是直接走到書案後的牆壁前。用刀柄挨個敲擊青磚。

  篤。篤。空!

  瘦猴刀尖猛地發力,順著磚縫一撬,連著那幅猛虎下山圖直接剝落一塊牆皮。暗格露出。

  他探手進去,掏出一摞沒有任何字跡的藍皮帳冊。隨便翻開一本,掃了兩眼,丟在桌上。

  「大哥,找著了。給湖州府送的三千兩,還有大半年吞的工程款。全是用銀票結的,錢莊存根一筆不差。」

  林士元看到那摞冊子,徹底軟了。

  「你們……你們全得死在這!」林士元如同困獸般嘶吼。

  「王千戶已經帶人封鎖了縣城!五百精銳!幾輪弓弩齊射,你們全得被射成篩子!」

  就在這時。

  縣衙前院,猛地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號角聲。

  嗚——。

  那是軍中特有的集結號令。

  緊接著,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

  嘩啦!嘩啦!甲片碰撞的金屬聲,如同黑色潮水,直接湧向縣衙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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