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朱祁鎮,把你的璽寶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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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皇后等人惦記的大明使臣王復一行冒雪前去瓦剌,所幸今年的雪下得並不大,緊趕慢趕還是在年後方抵達也先的駐地。

  也先也沒有回到瓦剌在蒙古高原老家,駐地便在河套以北,此舉就差光明正大告訴大明,他也先賊心不死,隨時可以寇邊。

  王復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囂張之人!

  雖說元正已過,但瓦剌的駐地還是有著些許愉悅的氛圍,興許是因為朱祁鎮在,眾所周知,朱祁鎮是講究排場的,畢竟剛剛當上合罕。

  也先聽聞大明派了使臣前來,驚喜交加,多日等待總算有了回應,他心中仍抱有些許期待,那份聘禮會不會也帶了過來。

  聽聞為首的是大明兩名高官,這讓也先無比滿意,先前那些武臣一看就是粗漢,什麼指揮使,都指揮使,聽著名頭嚇人,實際上權力不大。

  也先召集瓦剌高層以及朱祁鎮前來,準備一同會一會大明使臣。

  朱祁鎮的心情則是略顯忐忑,他能隱隱猜到大明使臣此行並不是為了給也先送錢,很有可能是前來宣詔。

  王復有了上一回的經驗,已經找到一個使臣終極絕招,作死但不怕死。

  進入瓦剌大營,王復就當是自己家一樣,到處閒逛觀看,氣得前來護送的瓦剌兵士拔出刀來恐嚇王復等人。

  王復非但不懼怕,甚至抓住刀背,讓刀朝自己靠近一些,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是兄弟,就來砍我呀!  儀銘見到王復如此囂張的態度,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這哥們怎麼如此英勇?

  他都有些後悔跟著王復前來,他還想留著一條命回去,加薪升職走上人生巔峰。

  倒霉的瓦剌兵士見狀,急忙收刀,真怕失手傷了此人,到時候死的便是自己了,幾名兵士表示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領頭的軍官無奈,乾脆召來其他兵士,圍成人牆,不允許王復隨意行走,另外急忙派人前去稟報。

  也先聽聞稟告,頓時怒不可遏,這大明使臣越發無法無天了。

  最初前來的是送錢之後屁話都不敢放的使臣,想不到大明換了皇帝,現在都是變成這些不怕死的傢伙。

  「伯顏帖木兒,你去把他們帶過來。」

  伯顏帖木兒無奈起身前去。

  伯顏帖木兒見瓦剌兵士似乎要同大明使臣起了衝突,不由一陣怒斥,待望清大明使臣為首之人,髒話差點脫口而出,就差問候長生天了。

  伯顏帖木兒臉色有些不好,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大明使臣,太師正在大帳等候,請隨我來!」

  王復見來人有些眼熟,細思便想起來。他前來之時,可沒有像上次那般莽撞,倒是做足功課,根據上一次雙方官員介紹,他倒是記得眼前之人。

  「知院,帶路!」  儀銘見來人像是瓦剌高官,只是不明白這位高官為何見了王復這副神色,難道傳聞王竑同王復兩人辱罵也先全身而退的事情是真的?

  一行人進入大帳,也先望著王復,眼睛都直了,這不是京師那一次兩名使臣之一,這讓也先下意識拔刀。

  「怎麼是你?」

  王復像是看到老熟人一樣,寒暄道:「太師,別來無恙,多日不見,不知太師可有悔改,可將某同王御史的教誨聽進去?」

  悔改?教誨?我教你娘!

  也先感覺胸膛都鼓了幾分,少頃方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冷聲問道:「大明使臣,請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我的地盤,豈容你放肆?大明皇帝讓爾等前來,可是將那些禮送過來?」

  王復微微一笑,他抵達大同之事,倒是讓郭登準備三車衣物,應該算是重禮了,只不過目前要先辦正事。

  「太師,此事不急,某此行前來,肩負幾處重任,事有輕重緩急,待我一一辦妥,自然少不了太師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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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辦!」

  也先一喜,瞬間就信了王復的鬼話,畢竟王復此行拉了三車「禮」前來。

  王復轉身望著神情複雜的朱祁鎮,四目相對,這是君臣第二次另類相對了。

  朱祁鎮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王復前來,而且這副使儀銘是郕王府長史,這分明就是沒有絲毫誠意前來和談,只是也先不懂其中貓膩,沒有看穿。  「徽王,陛下有旨!」

  朱祁鎮聽聞此言,不為所動,讓他行禮接旨,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王復怒喝道:「大膽徽王,如此無禮,可還是朱家子嗣?」

  朱祁鎮此刻倒是硬氣起來,道:「一個篡逆之輩,安得我跪?」

  王復見朱祁鎮沒有跪迎打算,知道朱祁鎮不會屈服,乾脆上前兩步,居高望著坐著的朱祁鎮。

  「皇帝敕諭徽王祁鎮:凡有天下治為萬民命者……六罪昭彰,欽哉,故諭。」王復抑揚頓挫宣讀朱祁鎮的罪狀。

  朱祁鎮氣得直發抖,拿起酒杯朝王復扔去,正中王復額頭,鮮血頓時冒了出來。王復不為所動,聲音反而越發高昂,旨意宣讀完畢,鮮血已繞過眉眼,從臉頰滴下。

  眾人見這一幕,瞬間都被鎮住了,儀銘望著王復,見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此刻終於明白陛下為何看重此人了,這簡直就是大明猛將兄!

  也先見此,又氣又有幾分敬佩,大明有這樣臣子,有這樣的風骨,想滅了大明極難了。

  「徽王殿下,毆打陛下使臣可是大罪,今旨意宣讀完畢,徽王,將你的璽寶交出來!」王複眼神閃過一絲厲色,配上鮮血染紅的臉頰,多了幾分猙獰。

  朱祁鎮往後縮了縮,咽了一把口水,呵斥道:「逆臣賊子,朕的璽寶,豈是爾等可以觸碰,大膽狂悖,來人,將他拿下!」

  帳內眾人不為所動,侍衛望向也先,只有伯顏帖木兒作勢起身,最終還是落座。  這人連死都不怕,拿下他也沒有用。

  朱祁鎮剛提起的心氣,頓時泄了大半,他這位正統合罕,似乎在瓦剌營中,也沒有半點權力,只是變成待遇稍微高級的一點的俘虜。

  「徽王,臣可是提醒你,一個藩王持有天家璽寶,可是十惡不赦之罪,你是要造反嗎?」王復倒反天罡道。

  朱祁鎮感覺怒氣直灌腦門,一拳錘在案上,道:「那本就是朕的!」

  王復冷笑道:「徽王,江山是太祖打下的,璽寶也是太祖傳下,何時是你之物。你倒行逆施,差點丟掉太祖的江山,至今仍不幡然醒悟,你可知造反,是要殺頭的大明王師數十萬,整日操戈待戰,你確定要負隅頑抗?」

  「徽王,交出璽寶,否則臣定會稟明陛下,你意圖謀反。下一次再見,臣是要將你捉拿回朝問罪,你可要慎思!切莫一錯再錯,陛下饒你,太祖太宗皇帝也饒不了你,這上天也饒不了你!」

  王復趁機上前,將手直接伸到朱祁鎮眼前,怒喝道:「交出來!!!」

  儀銘聽到王復索要璽寶,那是皇帝之物,必須拿回來,頓時生出一份悍勇,也直接上前,怒喝道:「徽王,交出來!」

  稍有幾名隨從官員,也跟著怒喝道:「交出來!」

  朱祁鎮見這氣勢,微微後退,著急道:「反了,反了!」

  也先等人愣住了,這到底是誰的大營,這是瓦剌,不是大明朝堂。

  「來人,拿下!」  「」「首」「發」「d」「e」「q」「i」「x」「s」「.」「o」「r」「g」

  王復轉頭望向也先,那滿臉是血模樣端是有些嚇人。

  「慢!待某處置完大明內部之事,再同太師商議其他。」

  也先也來怒火,道:「放肆,你們所謂的徽王,我等不承認,你們大明皇帝已經是瓦剌擁護的正統合罕,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王復聽聞此言,臉色驟變。

  「徽王,臣代陛下問你,是否不承認朱家子嗣身份?」

  朱祁鎮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道:「此事不是你能置喙!」

  王復冷笑一聲,道:「徽王,認賊作父,臣會如實稟告陛下,我大明天下自有公論,我們走!」

  「慢!」朱祁鎮大急!

  也先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鷙,喝道:「拿下!」

  一群人一擁而上,直接擒住王復等人,儀銘心驚不已,不會第一次出使就交代於地,這王復也太魯莽了。

  王復全然渾然不懼,還掙扎幾下道:「太師,當真要動手,安南殺我明使,安南之地變成了我大明交趾,韃靼可汗本雅失里與太師阿魯台殺我明使郭驥,韃靼幾乎國滅,你瓦剌能崛起還得感謝我大明,你父親脫歡便是藉機滅了阿魯台方得勢,莫非太師忘了?」  「我等可是代表我大明聖明的皇帝陛下前來,可並非一般使臣,也不是那些邊關將領,你想好再動手。」

  伯顏帖木兒聽聞此言,欲出言阻止,被也先阻止。

  也先臉色頗為難看,竟然遭受大明使臣屢屢威脅,實在難忍,道:「殺了爾等又何妨,我瓦剌同你大明剛交戰不久,遲早還得一戰,殺了爾等,我等大明皇帝前來便是,又有何懼?」

  王復竟然露出一副陰謀得逞的神情,笑道:「如此一來,太師是要聯合我大明徽王一同造反,要殺,動手便是。」

  「太師,不可,此人上一次就是前來求死,這一次也是求死。若是當真將這些人殺了,大明不會再有使臣前來,再也和談的可能,我等再南下便是不死不休。不能讓脫脫不花漁翁得利,且殺了使臣,大明定然會全線戒備,我等偷襲計劃,恐不易執行,當慎思。」大同王低聲提醒道。

  韃靼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瓦剌想同大明開戰,如今目的更多是想勒索錢財,真正奪取大明江山可能性幾乎不存在了。

  只需瓦剌一殺了大明使臣,往後不會再有使臣前來,若是戰事不順利,難道還要養這位正統合罕一輩子不成?

  也先焉能不知王復的目的,就是想死在瓦剌大營之中,斷絕大明同瓦剌和談可能,這是讓大明上下死戰到底。

  只是此人太過於囂張,不殺感覺氣息都不通暢。

  也先冷眼望著王復,擺了擺手,瓦剌兵士才鬆手,放開王復等人。

  「你大明皇帝可讓爾等帶來禮?」

  王復直言道:「帶了三車衣物,其他雜禮若干,銀十八兩!」  「我殺了你!」也先再好涵養也忍不了,直接拔刀朝王復擲去,好在王復是拳擊冠軍之一,身手還算了得,直接避開。

  此舉氣得也先當即就要親自動手錘爆王復!

  「太師,慎思,慎思!」

  也先當即下令,道:「將他們關押起來!」

  王復一笑,道:「我大明皇帝陛下叮囑,上元節我等回不到大明,往後我大明同瓦剌只有一個字,戰!不知太師準備關我等到何時,萬一我等想不開,自盡在太師營中,那定是太師下毒殺害。」

  又來這一招!

  氣得也先怒目而視,伯顏帖木兒只能起身安撫。

  「漢人有記仇的習慣,太師不可中了奸計,漢朝使臣就是故意被殺,然後他們出師有名,滅掉周邊數國,永樂大帝也是依樣畫瓢,征服南北。最為重要,是不能同大明斷絕使臣來往。」

  「戰可以打,來使不能斷絕,不然我等只能年年南下掠奪,大明不會一直羸弱,我等也不會一直強盛,沒有大明的物資,我等根本無法生存。眼下這天氣一年比一年冷,一旦遇到災年,我等有滅族大禍。」

  「依我之見,將他們驅逐便是,便是雙方交戰,也不斬來使。那名使臣壓根不怕死,強行留下,恐真會死在營中。」

  伯顏帖木兒對於漢文化倒是相當熟悉,他一生就熱衷嚮往大明文化,此番勸諫倒是讓也先神情舒緩。

  也先惡狠狠盯著王復,道:「爾等可以滾了!」  王複試探問道:「太師,不知道可否將我大明徽王交給某帶回?」

  「拿錢來,就上次那個數,只要給了,我就放人!」

  「這個我無法做主,」王復頓了頓,心中暗道做夢,如今徽王一百兩都不值,「不過某有一事請問太師,我大明尚有一名叫做季鐸的使臣在你們手中,是不是也該歸還了?」

  「一千兩,你給錢就帶走!」

  「二十兩!」

  「八百兩!」

  「三十兩!」

  ……

  「二百兩!」

  王復一喜,道:「成交!想必太師不會做出背信棄義,出爾反爾的事情,不然失信於大明,下一次可沒得談了。」

  王復見也先神情不見異樣,讓示意也先放外面的隨從背著包袱入內。

  「太師,這是五百兩,多餘的便贈送給太師!」  也先見王復這麼難纏的傢伙,竟然真的給錢,如此說來大明也不是沒錢,這次不就給錢了,難道之前談判方式不對?

  也先沒有出爾反爾,王復此舉讓他看到希望,示意將人帶過來,關著季鐸純屬浪費糧食,此人嘴巴嚴實得很,又不好弄死。

  既然王復開口索要,他本來也想讓王復帶走,想不到還能賺五百兩。

  他娘的,一個使臣都比朱祁鎮值錢。


  季鐸不認識王復,但是認識儀銘。

  「儀侍郎,快速回大同,某斷定瓦剌不日便南下!」

  「什麼?」儀銘大驚。

  王復倒是沒有意外,他也發現也先大營有些異常,甚至大雪天還運送物資,此舉不是尋常之舉。

  一般遊牧民族都會準備足夠物資度過寒冬,不需要再多餘運輸,此舉定有所圖。

  王復此行目的之一就是弄回季鐸,此人或多或少知道瓦剌一些內情,值得五百兩。

  「不急,慢慢走,走出瓦剌監視範圍,再急速前往大同。」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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