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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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王紳要是過的好了,他心裡又開始嫉妒!

  反正怎麼都不會平衡!他酸溜溜的說道:「不就寫了一篇遊記發在報紙上嗎?」

  「不就是借著聊齋的東風成名了嗎?」「那有何難,誰又不會!」「徐白。」康興東指了指旁邊的柜子,「你看見了嗎,第一個抽屜,裡面有我寫的一首詞,拿出來,投到青田報社去!」

  「我乃書香門第,本不屑於這個!」「但也不能讓某些無才之輩專美於前!」他說的大聲,也稍微用力了一些,結果撕裂了屁股上的傷口,再次疼的齜牙咧嘴:「啊!

  啊!」徐白將那首詞投到了報社,老關頭讀後微微皺眉遞給了劉漣,劉漣又交到了蘇銘那裡。蘇銘讀罷後在後面加了一首作為評價,淡淡的說了一句話:「不予發表,駁回!」

  「哎喲!」「哎喲!」康興東躺在床上不停哀嚎,屁股傳來一股股的刺痛。

  一人說道:「學士大人,抹上金瘡藥半晌就好了。」「放心!」

  「這是我從東城買來的,特別管用!」

  康興東看了他一眼:「你怎地知道?」「我以前用過。」

  「很多官員都去這裡買~的。」

  「聽說就連錦衣衛的外出受傷都去那—購買。」「哦!我信你一次!」此時,徐白走了進來,康興東問道:「怎麼樣?我的書稿投給—報社了沒有?」

  徐白支支吾吾:「給.給了。」「是明天發表嗎?」「那叫什麼?頭版頭條?」

  徐白將宣紙重新遞了回去:「額!」

  「報社沒收,給你退回來了。」

  「理由是蔑視武人,不可發表!」「蔑視..」

  他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屁股陡然一陣劇痛,弄得他嘶嘶的不斷倒吸涼氣,可金瘡藥畢竟還是有用,最後還是站住了。

  這是報社給你的回覆,是一首詞。「一首詞?」康興東一把將宣紙搶了過來,最前面是他寫的。「有道是:」

  「征戰天下未是功,儒士僂羅轉更加。」「三策張良非軟弱,謀略,漢興楚滅本由他!」

  「項羽翹倨無路,酒後難消一曲歌。「霸王虞姬皆自刎,當本。便知儒士定風波!」康興東看的都陶醉了,引經據典,有理有據,寫的多好啊!青田報社那一群有眼無珠的傢伙,還有聊齋寧願報導王紳的勞什子遊記也不願意報導我這個!他就是嫉妒自己的才華,看見翰林院的牌子這才故意不給登報的!是怕我搶了他的威風!下面還有一首複詞,字跡小巧。「有道是:」

  「攻學書劍能幾何?爭如沙塞騁樓蘭!」「手持六尋槍似鐵,明月!龍泉三尺斬新磨!」「堪羨昔時軍伍,謾夸儒士德能多!」「四塞忽聞狼煙起,儒士?誰人敢去定風波!」看到這裡,康興東愣住了:「這是那聊齋寫的?」「我將書稿送進去後沒多久便返回來了,所以...」「應該是看完後立刻寫的!」混蛋!

  康興東臉頰鐵青,一把將書稿撕成了粉碎:「不就是會寫點酸詩麼?」「拿出來臭顯擺什麼呢!」他卻忘了,最開始不是他先拿出來的嗎?還認為聊齋是怕他搶了自己的威風!徐白問道:「現在該怎麼辦?」「什麼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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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當時孔照在的時候,翰林院多麼威風,在百姓眼中,這就是文風匯聚之地,裡面各個都是文曲星,羨煞他們!」

  「有著錦繡前程!」「然後呢..」

  「那該死的聊齋就出來了。」「一篇范進中舉,死的死傷的傷,現在的翰林院就幾個人剩下苟延殘喘!」「他還提出了什麼狗屁實學,將曾經我們可以引以為傲的東西打擊的一文不值!」康興東說的越來越氣,「一個草原回來的蠻夷都能中稿,還因此得到皇上和徐達的青睞。

  「若論及文采,我比他強了不止百倍,結果就這樣?」「混蛋!」他又將地面上被撕碎的書稿用力踩了幾腳放才算是解恨。

  此時,一個小廝走了過來,手中還拿著一張紙,看起來像是封信:「大人,這是在你值房裡發現的。」

  「在我值房裡?」「誰送的?」小廝微微搖頭:「上面並沒有署名,只是說讓你一個人打開,不准讓其他人知道信裡面的內容。」

  「你在哪發現的?」「就在值房茶桌那裡,我收拾屋子的時候它發現壓在茶杯下面!」「你之前看見有誰進去過了嗎?」小廝微微搖頭:「沒有。」

  「奇怪了。」看信封上面的字體,歪歪扭扭的,他也沒見過,有可能是用左手寫的,誰啊這麼謹慎?

  他擺擺手讓徐白下去,將信拆開,表面先是寫了四個字:「閱後即焚!」下面則是一句話:「我知道你被青田報社退稿的事情,堂堂翰林院的學子,二甲進士,當年頗受孔照看中,卻落到這種下場!」

  「可悲可嘆!」看到這裡,康興東更加怒火衝天!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誰特麼在背後揭我的短?」

  「混蛋!」當看到後面,他的瞳孔驟然一縮:「如果想要報復聊齋的話,那就去應天城北十五里的村莊裡面。」

  「村里碾盤旁邊有一座宅邸,說出你的名字,他們自然就會讓你進去!」「記住!」

  「不准將此事告訴其他人。」

  「如果你不想報復聊齋,將信燒了,就當不知道這回事便可!」「莫要隨便摻和進裡面,當心性命不保!」「請君選擇。」報復聊齋?

  康興東被連續戲耍幾次,正火冒三丈呢!想都沒想便向外走去,就連屁股上的劇痛也顧不上了。徐白見他出門問道:「哎,你這是幹嘛去?」「廷杖的傷可還沒好呢!」「閉嘴!你管那麼多幹嘛?」說罷他便匆匆出門而去。

  可他卻不知道,此時還有一人正站在胡同裡面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哼哼!

  他冷漠的看向城外,又看向了青田報社,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皇宮那裡。

  「傳信出去,獵物已經入套,讓其他人依照計劃行事。」「我們也是時候退場了!」「是!」康興東循著地址來到村莊那裡,見碾盤旁邊果然有個庭院,一人長的人高馬大,正在門口把守。

  他剛剛靠近大門便被攔了下來:「名字!地址!黃冊!」想到書信上的話,康興東將名字和自家的地址報了上去。

  門衛看了他一眼,將門打開,「進去吧!」

  「規矩你懂,裡面的話不准和別人說,讓你作甚你作甚就是。」「否則,後果自負!」「好!」庭院裡面別有洞天,面前一處正房,兩面有兩間廂房,院落雖然空曠,可來往的人卻是不少。

  此時,一人走了過來,看著他問道:「康興東?」「是!是!」

  「跟我走,我來安排你的任務!」

  來人動作非常幹練,連一句其他的話都沒有。康興東還想套個近乎,開口問道:「不知貴人叫什麼名字?」誰知他熱臉貼了個冷屁股,來人冰冷回道:「你不需要知道!」「沒教過你規矩嗎?」

  「來了這麼什麼都不要問,什麼都不要想,讓你做什麼你做什麼就是!」當他們路過正堂的時候,康興東隱隱約約聽到裡面在有人爭吵。

  「聊齋那廝,就是個禍害,決不能再留了!」

  「那什麼考成法,還有勞什子的官員功過格,這是要把我們當成豬狗去用!」「實學更不是好東西,苦讀幾年好容易當官,最後還得重新來過?」「九章算術和夢溪筆談是我等學士該學的東西?」「他自己兩次論理,揚名立萬,最後難處都是我們的!」「吃了燈草灰,放的特麼都是輕巧屁!」「對!什麼實學,那就是墨家!」

  「我儒學重視道用,他的實學卻著眼在微末之術。」「那有什麼用?」

  「能夠治君父與堯舜嗎?能夠達到三代以內的大同世界嗎?」「皇上也是,一向聖明,怎麼這次就被他蠱惑了!」有些聲音康興東非常陌生,可有些聲音,他便非常清楚!

  他不過是個翰林院學士而已,那裡面的聲音,竟然有的來自部堂侍郎!!這些人聚集在一起,是何等可怕的力量!難道都是為了對付聊齋?此時,屋內傳來一陣輕咳,所有爭吵聲剎那消失不見,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說鳳陽,道鳳陽..」

  「鳳陽是個好地方。」「自從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滎陽侯爺!」

  「這句話是你讓人傳出去的嗎?」侯爺?

  康興東瞬間大驚失色!他也參與其中了?

  滎陽侯爺?鄭遇春?

  當年跟隨皇上出走和州的淮西二十四將之一!大明真正的元老!竟然連他都參與其中了?

  康興東聽的大驚失色,難怪那張紙條上提醒自己什麼都不准問,什麼都不准說呢!他要是真的壞了這些大人物的計策,還不知道會死的多麼悽慘呢!「侯爺,回答我這個問題。」「是你讓人傳出去的嗎?」

  另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顯然是鄭遇春,斬釘截鐵說道:「不是!」「真的不是侯爺嗎?」那鄭遇春被問的似乎有些毛了,不耐煩說道:「這種事情我至於騙你?」「皇上出身鳳陽,開國後對鳳陽更可謂君恩似海!

  「用鳳陽花鼓來諷刺他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難道我會不知?」

  「我就算再蠢,也不會這樣做!」

  「更何況,我們坐在這裡,所要針對的也是那聊齋,干皇上何事!」那蒼老的聲音嗯了兩聲,不在追問:「如果不是侯爺的話,那顯然,有其他人因改革和實學之事對皇上不滿,暗裡使了這麼個陰毒的招數!」

  「皇上定然雷霆大怒,弄得我們也必須小心翼翼!」「扳倒聊齋之後立刻解散,絕不拖拖拉拉,遷延徘徊!」「嗯!」

  鄭遇春說道:「不瞞你們,徐達寫信請鳳陽老營里的兄弟入京。」「有些人猜測,信件雖是徐達所寫,但意思恐怕是皇上的意思!」「有可能就是因為那曲鳳陽花鼓!」

  蒼老之人說道:「那你打算怎麼辦?」「放心!」「小場面!」「皇上那邊我能應付的過去!」「我且問你,你打算怎麼扳倒聊齋!」蒼老之人說道:「其實也很簡單!」

  「如今聊齋氣勢如虹,若想扳倒,正面對抗實在不妥。」「其人狡詐如狐,就連胡惟庸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必須一擊必中!」

  「有些後進學子不是將他抬舉為聖人嗎??」「那好!」

  「當年朱熹的謠言也是滿天亂飛,我們就大造聲勢,將聊齋的謠言也給他傳出去!」「弄得越聳人聽聞越好!」「哼!」

  「有些話,說一遍是假的,說兩遍是假的,可多說上幾遍就是真的了!」

  「我已經和蘇州杭州北平的人都聯繫上了,只要我們這邊開始散布,他們便同步進行!」「沒錯,應天百姓知道他一片公心在玉壺,北平的不知道吧?」「杭州的不知道吧!」

  「這樣一來,他的謠言只要傳到大明各地,聊齋這個名頭鐵定就臭大街了!」「到時候天南地北的人群起而攻,一同上奏摺彈劾與他!」

  「青田書屋不是改了報社?應天百姓不是喜歡看報紙讀新聞?我這次就給他弄個大新聞!

  「聖賢又怎麼樣?」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百姓都是愚昧的,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人懂什麼政治,又懂什麼聖人!」「稱讚他為聖人是隨波逐流,唾罵他為渣滓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就算偶有小部分知道真相又能如何?他們敢說話嗎?」「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人們都習慣將自己隱藏在大眾當中,如此...」

  「才會安全!」

  鄭遇春拍案叫絕:「好計策!」「部堂大人果然高明,就這麼做!」

  蒼老之人說到:「謠言我已經都編好了,侯爺你安排落實就成。」

  「手腳一定要麻利,別被人抓住把柄。」

  「另外,下次我等換一個聚集的地方,那首鳳陽花鼓證明有人正在渾水摸魚,不得不防備手!」

  「嗯!我知道了!」

  「走了!」聽到這裡,前人對著康興東說道。康興東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捲入這麼大的事情,只不過他沒有任何恐懼,心中卻揚起無比的興奮!

  經過孔照、王紳和拒稿這三件事情,他快恨透聊齋了!傳播謠言?

  真不愧是部堂大人的招,果然厲害!能參與其中,他只感覺到了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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