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八十八章 帖木兒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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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馬爾罕,東北二百里外。

  明軍紮下連營。

  帖木兒再一次被帶入帳中,朱棣、張玉、木拉等人紛紛看去。

  木拉與蒙力克對視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

  亦力把里的將官出身,他們比任何人更清楚帖木兒的可怕,所以在決戰之前,不止一次告訴顧正臣要慎重。

  可一場戰爭打下來,明軍沒多少傷亡,帖木兒十七萬大軍,折損無數,潰不成軍,最終連帖木兒逃走,也被明軍給活捉了來……

  蒙力克之前還想過領兵過河追擊,可朱棣不允許,說帖木兒已在瓮中。

  自己不信。

  結果,臉熱。

  顧正臣的布置與安排,環環相扣,且周密至極。

  誰能想,明軍還有一支軍隊,搶先一步占領了撒馬爾罕,誰又能想,馬黑麻當真臣服了大明……

  這背後到底有多少運作,如何做到的,沒人知道。

  但顯然,這一切的背後,都與顧正臣有關。

  如今,戰無不勝的蘇丹,曾將亦力把里打垮,徹底滅了亦力把里的蘇丹,成了俘虜。

  顧正臣並沒有羞辱帖木兒,只是拿出了不久之前繪製出來的輿圖,讓人遞給帖木兒,言道:「幫我們看看,這份輿圖可有紕漏?」

  帖木兒沒有伸手去接,只看了一眼,便怒視顧正臣:「你想吞併整個帖木兒國?」

  顧正臣搖了搖頭:「帖木兒國的領土,自然要全部收回來。我希望你看的,是帖木兒國之外的國家與勢力。」

  帖木兒呵了聲:「顧正臣,你現在知道棘手了,知道麻煩大了?」

  顧正臣並沒逃避,直言道:「是啊,若是大明晚西進十年,興許結果會更好。只可惜,我沒十年可以等你,所以,這個爛攤子,還必須收拾。」

  這個時候的帖木兒國,與顧正臣印象中的帖木兒帝國疆域還相差甚遠。

  畢竟,這個時候的帖木兒雖然西征過,打敗了札剌亦兒王朝,但手腳不利索,札剌亦兒王朝的國王還在,占據著大不里士與北面的高加索之地,西面占據小亞細亞半島等地奧斯曼帝國正在崛起,那個號稱閃電的巴耶塞特一世正在征戰四方,變得越發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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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馬士革這個時候還在馬穆魯克王朝的控制之下,東南方向印度德里蘇丹國還有著不俗的軍事力量,這個時候,也還沒被帖木兒徹底摧毀……

  大明雖然打敗了帖木兒,可占領的,只是撒馬爾罕這個核心要地,望風而降的,也只是河中附近諸城。

  目前來說,各地反叛是定局,要想穩定住局面,需要一定的時間,而大明想要徹底打開絲綢之路,將通道從撒馬爾罕延伸到地中海,那就不可避免地要解決札剌亦兒王朝、奧斯曼帝國、馬穆魯克王朝等……

  這些人,可全都是帖木兒的手下敗將,由帖木兒幹掉或打敗的,這個時候,歷史提前了,帖木兒被俘,他的征戰停止了。

  接棒的,只能是大明。

  這對朝廷來說,並不是一件太好的事,因為這意味著,要打通絲綢之路至地中海,就必須加大對西域的投入,財政壓力會進一步增加。

  但對顧正臣來說,也不算是壞事。

  首先,西進是必然的事,它不只是一地一國的爭奪,更是服務於海外封王的大戰略。

  其次,西進之後的絲綢之路,本就是一條商道,對於商稅的增長,地方穩固的控制,很重要。

  最後,印度北部諸國,雖然有些兵力,可畢竟衰落了,只要將其滅了,那就能打通帖木兒國至南漢國的陸上通道,可以讓南漢國成為海上與陸上絲綢之路。

  消滅印度諸國,顧正臣沒什麼心理壓力。

  帖木兒言道:「大明的威名,還不足以讓各地臣服,而你們,怕也沒辦法組織起大軍西征,不如這樣,你將我放回去,我幫你們消滅西方諸國,事成之後,我過地中海,在地中海以北占據一塊地盤,成為大明的藩屬國,這裡交給你們,如何?」

  朱棣聽到之後,忍不住嗤笑:「你好歹是一方的霸主,怎麼能為了權力,說出這般令人發笑的話?不要想著重掌大權,大明也不會信任你。至於其他諸國——」

  「你不也說了,大明缺乏威名,那就打出來一個威名,用戰爭來打出一個百年和平的局勢,如何?若是和平不了百年,那就一直打。就是不知道大明的箭矢、火器多,還是西面硬骨頭的人口多。」

  帖木兒凝眸看向朱棣:「大明的皇子都如你這般好戰嗎?」

  朱棣搖頭:「戰爭自有戰爭的美,可和平之下的大漠黃沙,雪山鏡湖,商道駝鈴,不也挺好?戰爭只是手段,和平才是目的。再說了,帖木兒,你雖然征戰諸國,消滅了一個又一個敵人,可你並沒有留下統治的手段,而這個錯誤,大明不會犯……」

  沐春、李景隆等人連連點頭。

  帖木兒的征伐殺戮,往往帶著顏面問題與掠奪性質。

  顏面問題:人家臣服,他會答應,人家造反,他會再去打。

  掠奪性質:臣服了要納貢,給東西,破城了,殺人掠貨……

  總之,他缺乏對大局的考慮,所以這二三十年來,看似東征西討,征戰頻頻,實則有許多地方是反覆打,沒有確定統治根基,也沒搭建起統治班底。

  但大明來了,自然不可能再走這樣的道路。

  從政治體制來說,大明的政治體制在此時絕對領先於整個西方,畢竟他們許多國家,雖然建立了王朝,但依舊受宗教影響頗深,有些國家乾脆就是神權大於王權,有些則是政教合一。

  從國家治理體系上來說,有一定可取之處,但大明的進入將會毀掉這些。

  大明,不需要什麼神權,任何神權,也別想凌駕於皇權之上。

  顧正臣對帖木兒言道:「大明會深度融入帖木兒國,也會大力扶持馬黑麻,並推動這個國家治理體系的改革。只是,帖木兒,我還是希望你能親自寫一封信,讓各地總督、臣服勢力,安靜地接受撒馬爾罕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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