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一十二章 義父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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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震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主簿竟敢於公堂之上對自己咆哮,當即震怒:「本官是知縣,本官所為,一切為民。你敢違背我的命令不成?」

  主簿楊亮哼了聲,摘下帽子,肅然道:「當著為民的幌子,卻要做害民之事,我不服!這頂官帽,是朝廷給的,若是朝廷收回,亮——無話可說!不如,一起上書!」

  周茂上前一步:「既然要上書,那就算我一個吧。畢竟按照呂知縣所言,句容都錯了十六年了,而我,在這裡也當了差不多十六年的縣丞了,句容走錯了路,我應該擔責。」

  典史趙謙呵呵一笑:「縣丞、主簿都錯了,我一個領命辦事的典史,想來也是有罪的,那就上文書請罪吧。」

  班頭韓起見周茂、楊亮等人看向自己,面露掙扎之色,猶豫再三,抱拳道:「小子是縣衙班頭,一切唯縣尊命,縣尊吩咐什麼,小子便做什麼。」

  周茂瞠目。

  楊亮冷眼。

  趙謙也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在此時直接跪了,咬牙切齒,哼了聲:「好啊,好啊,倒是個人物!」

  韓起面對趙謙的奚落,也不介意,拱了拱手:「句容縣衙是朝廷的縣衙,縣尊是領朝廷之命而來,我等遵從辦事,也是忠於國家。縣尊的見識,自然比我這半個粗人高得多,說不得改制之後,句容會變得更好。」

  周茂、楊亮等人拂袖而去。

  呂震笑了,班頭這個位置雖然遠遠比不上縣丞、主簿、典史,可他手底下畢竟掌控著衙役,他能聽自己的話,那後面辦事便利索多了,於是大喜,言道:「你可識字?」

  韓起回道:「認得幾百個大字。」

  呂震欣然點頭:「既是如此,那本官保舉你為典史,如何?」

  韓起面露狂喜,當即跪了下來:「義父在上,還請受孩兒一拜!」

  呂震聽聞連連擺手:「我可比你年輕得多。」

  你好歹三四十的人了,我才二十出頭,你喊我爹,這不合適。

  可韓起不管這些,正所謂有錢就是爹,跟著能說上話的人,真正掌權的人,才能更進一步。

  想進步,就不能考慮太多臉面的問題。

  韓起堅持,口稱義父。


  只是說在外面有房子,至於皇帝或其他官員會不會斷定這些人不住在縣衙,而是住在縣衙之外,那就不關自己的事了,反正大字要高調,自己也不需要寫小字免責……

  完事之後,還寫了一封文書,舉薦韓起為主簿,典史有些對不起他了,都自家兒子了,給個主簿,正兒八經的官身,加入編制,這才是合情合理的事。

  至於縣丞人選,這個位置很重要,自己也不好自作主張,隨意舉薦人,還是讓魏觀拿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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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書送走之後,呂震決定重用韓起,並讓韓起想辦法說服其他人不要與自己為敵。

  韓起瞭然,將戶房的王德、兵房的彭守請來,言道:「我已經是呂知縣的人了,你們兩個就不必藏著掖著了吧,這個時候不抓住了,若是等駱韶的人重掌句容,你們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王德、彭守聽得臉色蒼白。

  彭守趕忙說:「我們只是吏員,誰主政一方,我們都盡心辦事,為何說起生死來,挺嚇人。」

  韓起呵了聲:「嚇人!難不成還要讓我明說不成?駱韶在句容主政十餘年,他的背後是鎮國公,這是所有人都公認的事,哪個句容人不知這事,王德,你不知道?還是說彭守,你不清楚?若是讓句容人知道,是你們趕走了駱韶,不用其他人動手,你們的爹和兄弟都能將你們埋了。」

  王德悚然,急切地說:「我沒有趕走駱知縣,這和我沒關係。」

  彭守也害怕:「是啊,和我們沒任何關係。」

  韓起鄙視地看了看兩人:「呵,帳冊上的問題,不是你王德捅出去的,又會是誰?至於彭守,你家距離郭氏遺孤很近,又娶了郭家之人,告狀的老婦,就是你岳母,你敢說與你無關?」

  王德、彭守冷汗直下。

  韓起端起酒碗:「駱知縣那麼聰明的人,如何會看不清楚,只是他可沒動你們而已。他清楚,一旦動了你們,你們很可能會被打死。你們倒好,他走了,連送都沒送,這不就明擺著想要巴結新來的知縣。」

  「現在,機會來了。你們想要陷害駱知縣的事不泄露出去,就聽我的話,跟著我做事。我跪呂知縣的時候,你們就跟著跪,我奉茶的時候,你們就站在一旁當個跟班。否則,駱知縣的事會傳入你們的家裡面去!」

  王德嚇得不輕,當即應承下來:「我聽你的,聽你的,這事可不敢傳出去,否則,我爹真能打死我。」

  彭守連連點頭。

  句容將近十萬百姓,不敢說每個人都受過顧正臣的恩惠,但句容十餘年的政治清明,官府不虐民,不害民,反而屢屢為民謀福祉,增民收入,確實是顧正臣打下的根基!

  不說其他,單單就說生祠,整個句容多達一百多座,平均每一千人一座,這意味著句容的村落裡面,小至三十餘戶,多至四百餘戶,都有顧正臣的生祠。

  當然,許多生祠很小,還沒人高,生祠里擺的塑像也只是半截胳膊長……

  即便如此,也可見顧正臣對句容的影響之深,百姓感念之重。

  王德的父親、彭守的父親,那也是因為顧正臣確定下來的產業之路,才脫貧有了些許積蓄,老一輩的人對恩情這東西看得很重。

  若是知道自家兒子如此不孝,害了句容產業之路徹底斷絕,打斷腿絕對是輕的,估計打死了還會羞愧難當,上吊自殺給句容百姓謝罪。

  韓起見兩人聽話,嘴角的笑意一閃即過,敲了敲桌子,輕聲問:「王德、彭守,是誰讓你們陷害駱知縣,又是用了什麼價讓你們做這齣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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