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六十章 船翻了,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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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的人可不能折損在這裡,若是不清不楚的死了,回去沒辦法交差。

  可王奇、孫三郎不見了。

  王階、李遂親自找尋,尋遍了清化城也沒找到任何蛛絲馬跡,妥妥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一連七日,毫無結果。

  王階終於坐不住了。

  李遂思索再三,言道:「咱們人手太少,無法找尋到線索。當務之急,是讓蔣指揮使增派人手,將這城中隱藏的勢力連根拔起!」

  王階額頭冒汗:「等金陵來人,要到什麼時候了?說不得人家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想追查都難了。」

  李遂輕聲:「要不然,我們去找穎國公,讓他出點人?」

  王階猶豫了。

  北伐之後,為了鎮撫交趾,平定偶爾掀起的叛亂,朝廷便命穎國公傅友德坐鎮於此。

  雖說這是臨時安排,可朝廷在北伐之後,北面疆域的防務壓力驟減,朝廷在北面陳兵與練兵的緊迫性隨之下降。

  今年二月份,金陵收到瓦剌被鎮國公威服歸順的消息,估摸著皇帝在幾年內也不會調傅友德回去了。

  但是——交趾的兵權還不在傅友德手中。

  這和雲南的沐英差不多。

  兵權在都司手裡,練兵權與調兵權都歸屬都司所有。

  傅友德、沐英平日裡沒什麼權力。

  但是,他們確實是真正意義上的地方軍事第一把手。

  這是因為都司沒有統兵權,而朝廷一旦用兵,就需要將統兵權交給傅友德、沐英這些人。

  統兵權是他們的,這才是最關鍵的。

  這種制衡的存在,導致了王階有些拿不準,這個時候是去找傅友德要人好,還是去找都司要人好……

  另外,還有個問題。

  交趾都司的都指揮使不是別人,而是航海侯張赫。

  據說張赫封侯是因舊港一戰,而舊港一戰的真正指揮人,恰恰是顧正臣,不少人都認為,是顧正臣故意讓張赫揚名並當上的侯爵……

  不管這背後有沒有顧正臣的影子,張赫與顧正臣關係密切是事實。

  找張赫要人,他估計能踹自己兩腳。

  可找傅友德吧,這個老狐狸肯定會說沒人手……

  王階思來想去,咬牙道:「你還記得都指揮僉事馬俊嗎?」

  李遂瞭然:「他的話,事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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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商議之後,奔赴交州府,密會馬俊。

  馬俊這些年雖然跟著藍玉西征、南征過,可總歸名聲不顯,也只是提拔至了都指揮僉事,距離掌權一方還很遠,多少有些抑鬱不得志,見錦衣衛人前來,還有吩咐,自然是沒意見,私自調了三十軍士歸王階指揮。

  不能再多,多了沒辦法交代,還容易被發現。

  王階也不介意,帶著三十軍士便乘船而去。

  兩日之後。

  都指揮使司。

  張赫正與傅友德對弈棋局,消遣時光,突然指揮同知許亮到了,面色嚴峻:「稟告穎國公、航海侯,新安府海口發生船隻傾覆,船上三十二人,無一倖免。」

  傅友德落子:「海口發生事故,那是民政之事,讓那費震、林唐臣處理便是,何必報來?」

  張赫點頭,聚焦於棋局:「是啊,民政之事與都司之事,涇渭分明,不必事無巨細來報。許指揮同知,你來看看,我若是落子於此,能不能將穎國公殺一個丟盔卸甲?」

  許亮沒有動身,言道:「費布政使已帶人趕赴新安府,差人前來,讓兩位侯爺去一趟。」

  「讓我們去一趟?」

  張赫有些詫異。

  傅友德微微皺眉:「為何?」

  許亮搖頭:「下官也不清楚。」

  傅友德看了一眼棋盤,將手中的七八枚棋子丟到棋盤上:「看來咱們需要出去散散步了。」

  張赫瞠目:「你耍賴!」

  娘的,好不容易要讓你吃個大虧,你竟然就這麼水靈靈地抽身……

  我恨費震!

  新安府,海防縣。

  費震審視著文書,對仵作問:「所以,你確定這些人全都是溺亡?」

  仵作回道:「千真萬確。」

  費震思索了下,問道:「那他們彼此身上的傷痕如何解釋,竟還有人在溺亡之前自殘亦或是自相殘殺不成?」

  仵作回道:「雖說有些詭異,可從刀口深度、方向來論,還真符合自殘,有些傷口,也像是他們自己相互砍殺而成。」

  「下去吧。」

  費震有些疲憊。

  新安知府魏新民捏著一枚銅錢,輕聲道:「費布政使,讓我說,這起事故的調查,不應該只盯著他們的死狀,更重要的,是盯著他們的身份,身份弄清楚了,就知道來路,知道他們的來路,便可以推測他們的去路。」

  「很顯然,雖然暗中的人動了手腳,但這些人的死,絕對不是一場意外。只是我們弄不清楚,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只靠著一些商人的供詞,還無法找出真相。」

  費震呵了聲:「他們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這件事,棘手就棘手在這裡。」

  魏新民回道:「為首的兩人身份是清楚的,可其他人,還需要查證。簡單推測,應是錦衣衛的人找了一批人,準備去什麼地方干一件大事,不巧,路上遇到了什麼人或遭遇了什麼事,然後,自相殘殺乃是沉船溺亡。」

  費震一隻手撐著桌案起身:「你真正想說的,應該是錦衣衛到底想幹嘛,或者說,為何錦衣衛悄悄到了這裡對吧?呵,錦衣衛是皇帝的人,大明何處不能去?」

  魏新民沉默了會,問道:「那這事,應該奏報朝廷才是,畢竟,錦衣衛關乎皇室顏面。」

  費震搖頭:「這事不方便公開上奏,萬一傳開,皇帝反而不好做,群臣怎麼想,地方官員怎麼想,皇帝監察天下,有御史、信訪司還不夠,還要讓錦衣衛在地方?尤其是這錦衣衛竟然調動了衛所中人,這可不尋常!」

  從那些雁翎刀、弓箭來看,無疑,死去的大部分人是衛所中人。

  現在只差都司認領。

  錦衣衛確實沒權調動衛所軍士,但不得已之下調動了,也不是不能理解,興許人家有皇帝旨意呢。

  真正讓費震感到震驚的是,這些人死了,不是簡單的溺亡,而是瘋狂的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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