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九百四十章 解縉妻子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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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明達見妻子不講道理,臉色有些難看,目光看向左右。

  葉棠、王邦寧等人一下子忙了起來,趕忙招呼著其他人查看家眷。

  寧氏見孩子哭得傷心,頭還磕碰到了一個包,有莊氏帶頭,也不情願地說:「要不,咱們回去吧。這還沒到地方,便吃了那麼多苦。若是到了那戈壁沙漠,又不知要苦多少年。石油誰來開採不一樣,少一個你不礙事。」

  寧行知剛還同情莊明達,娶了個知府千金還要看她臉面,轉眼自家就著火了,臉色一沉,怒斥道:「一個婦道人家,哪來那麼多話?再敢嚷嚷,你自己回去,我帶孩子去挖石油!」

  寧氏只是心疼孩子,又是個軟性子,被寧行知一頓訓斥,眼淚都要掉下來了,也不敢說些什麼。

  曾氏扶著馬車,抓了一把沙子,看著灰濛濛的天,面帶悲戚之色。

  曾三省見曾氏想說什麼,率先開口:「國事當前,我要去挖石油,你是我的妻子,不管有多少苦只能咽下去,不能說出來。若是你受不了,到了張掖,我寫休書,我們和離,一別兩寬。」

  曾氏委屈,自己什麼都沒說,你就扯上了和離這麼嚴重的話題?

  謝氏曹淑琬見氣氛不對,袁生正在帶人趕過來,知道院長出面這事壓下來也不妥,莊氏心裡難免有根刺,便走了過去,輕柔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堅定:「莊氏、寧氏的抱怨是對的。」

  「淑琬!」

  解縉有些著急,上前想要阻攔。

  曹淑琬只是給了解縉一個安心的笑,便走至莊氏身邊,聲音高了幾度:「我們是婦人,不少人還帶了孩子,小的還在襁褓之中,大的也多不到十歲,這一路上顛簸,從金陵到了這蘭州以西,一百多個日夜!」

  「我們也曾睡不安穩,被落石驚嚇過。雖然這一路上,吃喝沒什麼問題,可我們是婦人,連續趕路,身子骨疲憊,孩子也沒了剛出京時的風采、興奮。只知道,越向西,越荒涼,像是被發配一樣……」

  莊氏、寧氏等婦人聽聞這番話,被深深觸動。

  這一路上實在不容易,不是每天都能趕到驛站,就算是到了驛站,那也沒有足夠的房屋居住,連洗個澡都成了奢侈,尤其是月事來了之後,生活更是不方便。

  荒山野嶺,大小解全是問題。

  太多苦。

  如今又遇到這遮天蔽日的沙塵暴,看看馬車上,堆了五寸高的沙子,這還只是小型沙塵暴,不到兩個時辰就過去了,這若是吹個六天六夜,豈不是要將人給活埋了?

  自家男人有著光明的仕途前景,留在金陵等著授官不挺好,怎麼就成了罪人般被發配到了如此地方……

  謝氏一番話,擊中了許多婦人,不少人掩面低泣。

  曹淑琬突然話鋒一轉,聲音里的溫柔也被幾分剛強壓過:「但是——我們的夫君都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他們要做的是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大事,他們不是簡單地去挖石油,而是要夯實大明未來數百年國運!」

  「格物學院向來主張,敢為天下先,國事當前,當挺身而出!他們敢接下這任務,敢報名,帶著家眷出金陵,說明他們是真正的男子漢!我們是苦,可等待他們的前路,更不知有多少艱苦!」

  「可諸位姐妹嬸嫂,苦能吃下去,咽下去,路能走出來,鑿出來。他們要前進,我們就要跟上,當他們成功背後的女人,支撐住這個家,支撐住他們,為了子孫後代,為了國運,我們應該繼續走下去,不懼辛勞,不辭苦難,也要堅定走下去!」

  張游至站到解縉身旁,嘖嘖兩聲,低聲道:「你家娘子了不得啊。」

  解縉笑了。

  自己的女人,別看著柔柔弱弱,可骨子裡帶著幾分剛強,怎麼說,她也是通曉四書五經的奇女子,七竅玲瓏,聰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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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氏擦了擦眼淚,對莊明達行了個萬福:「妾身一時失態,說了胡話,還請夫君寬諒。」


  莊氏、曾氏等也不是說一定要回去,只是一路的艱辛被一場沙塵暴壓垮,崩潰了下,被謝氏一說,落了眼淚,多少發泄了一些出來,又有了台階可下,自然也就過去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總不能一直耍性子,讓自家男人始終下不了台。

  袁生暗暗嘆了口氣,這一路上的艱辛,自然都看在眼裡,可總需要有人來西北,犧牲小家,成就大家。

  這條路,沒人走,就始終走不通。

  隱姓埋名也好,紮根戈壁也罷,被人遺忘也必須接受。這不是個人行為,他們的身上扛著的是大明的國運!

  「半個時辰後,繼續前進!」

  袁生下令。

  身為這支隊伍的領隊,袁生不能和藹,只能多幾分嚴厲。

  至西寧,入群山,過扁都口,再出來時,又看到了漫山遍野的油菜花,還有前來迎接的山丹衛指揮使夏侯征,以及頗顯浩蕩的三千軍。

  四月十二日。

  袁生帶隊沿河而行,北面遠處是一片群山,山高難攀。

  前面有不少軍士、百姓在墾荒。

  袁生詢問:「聽說張掖這裡進行過一次大開發?」

  夏侯征回道:「是啊,去年的事。只不過後來寒冬將至,加上鎮國公突然決定西征瓦剌,便擱置了下來,三月春耕之後,這又開始了墾荒。」

  張游至觀察著夏侯征的神情:「怎麼,夏侯指揮使似乎情緒不高。」

  夏侯征面帶傷感,眼望藍天:「情緒怎麼能高得起來,瓦剌歸順,這可是一大筆軍功,卻沒有我們的份,說起來就是淚啊,還想著跟著鎮國公覓個封侯,如今看來,更難了……」

  秦冶詢問:「我們也聽到了瓦剌歸順的消息,可是不知內情。按理說,鎮國公手中沒有那麼多兵馬可以迫使瓦剌不戰而降吧,據我們所知,陝西行都司騎兵數量並不多,就算是與大寧都司和林的騎兵合為一處,抽走地方衛所精銳,也不足三萬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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