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六十五章 低頭看看蒼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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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臣揉了揉右手臂,目光冰冷:「為何這樣做?」

  周涼的臉突然扭曲了下,額頭冒出冷汗,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為何?呵,我不是帝王公侯,不是文武重臣,但我不甘心被人踩在腳下,我要——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得勢時——便要所有人都臣服於我!」

  「誰瞧不起我,我就殺了他。但我不能明著來,只能利用幻術與這些女人,來達到我的目的。無論是前鎮撫使,還是前指揮僉事,亦或什麼千戶,信訪司之人!」

  「誰不服從於我,我便要了誰的命!」

  「顧正臣啊,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你登高凌雲,腳底下不也踩著無數人?」

  「我們其實是同一類人,沒有區別!都是踩著一具具屍體,享受這人間的榮華富貴!」

  蕭成走至顧正臣身旁:「他服了毒。」

  顧正臣看出了周涼的異樣,對蕭成低聲說了句,然後將手腕放低,對周涼道:「你錯得離譜,我顧正臣能站在這裡,是無數軍士托舉起來的。而你,不過是欺負軍民,踩著他們的屍體貪圖享受罷了!」

  周涼看著蕭成帶幾人離開,獰笑道:「別想著抓我的家眷了,聶緯回來之後,我就送走了家眷,想著用一個月的時間來清理痕跡,在你來之前不露半點破綻。可沒想到,你來得太快。」

  顧正臣沒有說話。

  很快,軍士提著一桶桶水走了過來。

  周涼不明所以。

  蕭成、林白帆抓住周涼按在地上,周涼感覺腹部劇痛,四肢也有些發冷,對顧正臣喊道:「我吃的是斷腸草,就不要白費工夫了。」

  顧正臣抬手。

  林白帆捏開周涼的嘴,一個大號漏斗直接插到嘴中,一瓢水倒了進去。

  周涼咕咚咕咚地吞咽,還沒緩一口氣,又一瓢水進了漏斗……

  聶緯、劉可等人看著,一個個渾身發冷。

  娘的,這是要用水灌死他嗎?

  這肚皮,肉眼可見地撐了起來。

  半桶水下去了啊。


  一次,兩次……

  李景隆像是在玩一般,踩著周涼的肚皮,看著水一點點噴出來……

  當周涼吐得沒有水,肚皮癟下去之後,漏斗又一次插上,半桶水下去,肚皮起來,李景隆再次抬起了腳……

  聶緯渾身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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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可也不忍多看。

  反覆三次之後,周涼已經吐得不能再吐了,身體虛脫,眼睛無神。

  石老三、郭忽回慧趕了過來。

  郭忽回慧看過之後,與石老三商議之後,對顧正臣道:「已經沒大礙了。」

  顧正臣點頭:「那就好——綁起來吧。改日,送菜市口凌遲。」

  「啊?」

  聶緯、劉可錯愕。

  一番折騰,辛辛苦苦將他救活過來,不多問幾句話,只是為了殺他幾千刀?

  沐春走來,遞上一份帳冊:「先生,從周涼的房中找到一本總帳簿,裡面還有一箱子帳簿,記載了多年來錢糧往來。」

  顧正臣接過帳冊,走向行都指揮使宅。

  周涼是師爺,公署里沒他的房間,但行都指揮使宅院大,分出了一部分給了周涼住。

  沐春言道:「周涼妻子合計六人,其家眷從昨日便離開了,至於具體去向,還在追查。」

  顧正臣走入房中。

  珠簾串珠,五彩斑斕,僅僅這手筆,就很不簡單。

  桌子、椅子,皆是紫檀木。

  這可是在西北之地,想要弄到這種家具,不知耗費多少人力財力。

  桌案上,硯台用的是極品洮硯,筆架之上的毛筆——

  顧正臣拿起一支筆端詳:「竟是最上乘的湖筆。」

  浙江湖州善璉鎮的毛筆,可以說是古代最有名氣的毛筆,就連皇宮裡都在使用,尋常湖筆價格已是不便宜,最上乘的湖筆,一支就要百兩之巨。

  而這裡,竟有十二支!

  房內擺著十幾口箱子,全都打開著,不是金銀銅錢,便是寶鈔珠寶,價值驚人。

  朱棣心中帶著火氣:「先生,這行都司公署亂象,多少軍民受害,竟是一個師爺在暗中操縱,狐假虎威,這般真相,還真令弟子心驚膽戰!」

  顧正臣坐了下來,翻開帳冊:「這就是所謂的兼聽則明,偏聽則暗。試想,等你們開國之後,你坐鎮中央,只信一人,聽到的,看到的,全都是他想讓你聽到,想讓你看到的,而你信以為真,毫不懷疑。」

  「這就是結果——」

  「如今讓你們親眼看到,一人之言,閉塞耳目的可怕,未嘗不是一件壞事。我還是那句話,無論你們身在何處,站在多高的位置上,除了仰頭星空之外,還需要低頭看看蒼生百姓。」

  朱棣肅然:「弟子受教!」

  顧正臣側身,對沐春問道:「衣物的柜子、箱子找到了嗎?」

  沐春回道:「找到了,多是絲綢羅緞,還有不少貂裘之物。」

  顧正臣思索了下,看向窗外的夜色,言道:「留下幾個人,其他人去休息吧,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忙。」

  沐春問道:「師娘那裡?」

  「讓她們先留客棧吧。」

  顧正臣低頭翻閱帳冊。

  火把撤走,黑暗再次襲來,占領庭院。

  夜裡開始降溫。

  林白帆從箱子裡找來一件裘衣,給顧正臣披上。

  顧正臣看至三更時,才將帳冊合了起來,指了指一堆帳冊,對沐春、林白帆等人道:「這裡面的帳冊倒是清晰,一筆一筆,精準無誤。我看過筆跡,帳冊確實是周涼所作。」

  沐春上前,摸了摸冷了的茶碗:「先生,周涼貪污好色,縱情享受,弟子能理解,可他那秀兵營,弟子想不明白。倘若當真如他所言,用於除掉不聽從之人,有七人足夠了,又何必搜颳了二百餘人,似乎是想,源源不斷地培養。」

  顧正臣站起身,拉了拉披在肩膀上的裘衣:「他是想將這些女子培養出來,送給一些將校,以達到綁定為一體的目的吧。白院裡到底走出去多少女子,這件事需要查清楚,最好是找到名冊。這裡有錢糧名冊,同黨名冊,偏偏沒有——白院名冊。」

  沐春見顧正臣又拉了下裘衣,言道:「先生,這裘衣似乎小了,換一件吧。至於白院名冊,應該不難找,丘福正帶人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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