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六十一章 借花獻佛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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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臣看著猶豫的幾人,平靜地說:「給了你們機會,還不抓住的話,死的時候莫要後悔才是。」

  於謨一咬牙,上前一步:「鎮國公,下官盤削了軍士,剋扣了軍士糧餉!」

  師七塔搬來了椅子。

  顧正臣坐了下來:「仔細說,貪了多少,與誰分贓了。」

  於謨沒選擇的餘地,顧正臣來得著實太突然,前面剛收到消息,說顧正臣八月十五才到,想著還有一個多月可以慢慢處理,等顧正臣來了,讓他看到一個士氣雄壯的衛營就夠了。

  可結果,這個傢伙突然出現了,最驚人的是,他竟然將行都司、甘州五衛主要將官全都抓了,手段乾脆,令人毫無防備。

  你好歹讓我們回家收拾下行李,安排下藏匿、轉移財產的事宜不是……

  一下子被投入監房,出不去,消息送不了,家裡那麼多解釋不清楚的非法所得,面對的又是顧正臣,不交代又能如何……

  於謨索性將所有事都抖摟了出來,最終說道:「甘州前衛貪墨所得,除與本衛將官分下四成,我拿兩成外,剩下四成,全都給了行都指揮使。」

  顧正臣凝眸:「你親自給的李榮?」

  於謨搖頭:「沒有,這種事如何能親自去辦,我們都是將貪墨所得,存入至特定的店鋪里,李行都指揮使身邊的師爺周涼便會去那裡提取,期間彼此心照不宣。」

  顧正臣沉思了下,問道:「如此說來,周涼是李榮貪腐的手。」

  於謨點頭:「沒錯。」

  伍敞迫於顧正臣的威壓,加上於謨也已經交代,只好跟著揭發:「那周涼不僅貪拿,還一直為李行都指揮使搜刮美女,圈養在城西南三里的山莊內,起名為秀兵營。」

  顧正臣站起身:「有這種事?」

  伍敞低頭:「千真萬確!」

  顧正臣深吸了一口氣:「那所謂秀兵營,有多少人?」

  伍敞搖頭:「不知道,末將哪有機會去,那是李行都指揮使的禁地,除他的心腹,諸如師爺、胡宰外,幾沒有人能去。但——後衛軍士家眷中,至少有十二位女子被買下,送去了秀兵營。」

  「買下?」

  「多以錢財買下,以免鬧事,影響不好。當然,看中了,就必須賣,容不得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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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臣聽聞這話,心中火起。

  隨著於謨、伍敞交代,更多消息浮出水面。

  一個以李榮為中心,以師爺周涼、鎮撫使胡宰、行都指揮前世向西等人為核心的小集團終是暴露出來。

  顧正臣讓人將這些記錄下來,幾人按押之後,回到鎮撫司大堂,心情有些沉悶。

  地方上的問題,不可能不存在。

  顧正臣也不是沒有容忍,你說貪污就貪污,人都有欲望,貪財好色,說起來,不是不能理解,但好歹要有個限度,活不下去了,貪一點,拿一點公家的,只要不太過分,不一定是個死,好色就納個妾,也沒什麼。

  但不能沒有底線,為了貪,讓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匍匐,為了色慾,就敢強搶民女,還弄一個什麼秀兵營!

  「先生,我去一趟吧?」

  朱棣請令。

  顧正臣剛想答應,朱楨走了進來,面帶異樣地說:「先生,茶馬司大使張登來了。」

  「哦,他這消息倒也靈通。」

  「正好,騎著我的雪滿刀去。」

  朱楨咳了咳,對顧正臣、朱棣道:「這個,張登這次來,是來送馬的。」

  朱棣皺眉:「搶了我們的馬,自然要送回來。」

  朱楨言道:「他只帶來了一匹馬,是四哥的燕子有點白。」

  朱棣咬牙:「是雪滿刀!」

  朱楨沒有理睬朱棣,對顧正臣道:「張登找到齊王,將燕子有點白獻給了齊王,好像,他還不太清楚城中發生了什麼……」

  顧正臣錯愕。

  朱棣也吃了一驚,咋滴,我的馬成了老七的了?

  門外。

  張登笑呵呵地給齊王朱榑行禮,恭恭敬敬地送上馬,還不忘誇讚:「齊王殿下,這可是一匹千里馬,真正的絕世好馬,齊王如此年輕俊朗,當胯寶馬,縱橫天下。小子願齊王千歲,威傳四方……」

  朱榑看著這一匹熟悉的馬,笑了:「原來你就是茶馬司的大使啊。」

  「王爺知道小人?」

  「知道,聽說了。」

  「這是小人的榮幸!」

  「是吧,你將馬牽到大堂上,讓裡面的人記下來你的名字。」

  「得令。」

  張登興奮。

  堂堂齊王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還很高興的樣子,想來是送禮奏效了。

  師爺董喜看了看鎮撫司內的情況,低聲道:「老爺,似乎這裡換了人,熟悉的軍士一個也沒看到。」

  張登毫不在意:「齊王殿下來了,自然要換上親衛。」

  董喜疑惑:「齊王殿下為何不去行都司公署,反而來這鎮撫司了,而且,他在外面,是受理百姓狀紙的,那麼多百姓,狀告誰,張大使需要心中有些準備才是。」

  張登抓著鬍鬚,自信地說:「什麼狀紙,告狀的,齊王來一趟甘州,百姓誰不來看看,瞻仰下齊王風采。至於那狀紙,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堂堂王爺出來一趟,做點事,博一個好名聲,回去之後,皇帝也能誇讚幾句,他日海外封國,說不得給他選一個好地段……」

  董喜總感覺不是那麼一回事,可又不能說太多,畢竟他是老爺,自己是幕僚,說太多了顯得他太蠢。

  「老爺,你看看這個守門的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董喜內心有些不安。

  張登看了看,搖了搖頭:「沒什麼印象。」

  董喜總覺得這人是互市中給人趕馬車的那個傢伙。

  步入大堂。

  張登笑臉上前,拱著手言道:「在下茶馬司大使張登,為齊王送禮,一匹絕世千里馬,還請記下,寫個清楚。」

  顧正臣側頭,腦袋從堆積的卷宗後露了出來,看著邀功的張登,笑道:「張大使,這借花獻佛的本事可真不小啊,拿著我的馬,送我的人,還讓我寫下名字,你可是天底下頭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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