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四十九章 我是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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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多顧慮之下,衛所內的信訪司事實上並沒有發揮出太大作用,都察院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一些文官甚至提議廢棄衛所信訪司,卻被督察院給罵了回去。

  都察院想的是,不管有沒有用,軍士告不告狀,有沒有冤屈,信訪司的人是都察院的人啊,是都察院盯著衛所的眼睛。

  雖說大部分文官去了衛所沒啥作用,可保不齊什麼時候需要了,那就起作用了……

  真被廢了,再想將文官安插到衛所里,那可就太難了。有機會盯著衛所,不管有沒有用,安排進去了總歸不安排好。

  在顧正臣看來,衛所信訪司不宜廢除,但需要更改,不改的話,現實存在的意義已是不大,還浪費著朝廷俸祿不是,但這個改,需要拿出一份詳細的方略來。

  詹徽在狄道,但他不可能一直在狄道,相信明年他會來甘州,這事需要與他商議才行。

  信訪司的事放一放,先解決鎮撫司的事吧。

  朱榑打了人,兩個護衛也出了手,動靜太大,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就這,他們也只是竊竊私語,不敢高聲說話。

  顯然,這規矩立了不少年了。

  鎮撫使胡宰身著雲雁補子的緋袍,冷著臉走了過來,看著躺在地上只會哼哧,微微抽動的呂河圖,又將目光投向擦著手上血漬的朱榑,臉頰上的肥肉抖動了下:「擅闖鎮撫司,毆打總旗官,好大的膽子!」

  朱榑拿出狀紙,沒有看左右拔刀的軍士,走向胡宰,一把將狀紙拍到了胡宰的胸口:「告狀不讓告,擅闖了又如何,毆打了又如何?我告訴你,在大明,但凡盜賊、殺人案,不是看你在幹嘛,而是收到告狀,必須立刻接狀前往調查!敢推諉不接,那就是瀆職!」

  胡宰看著說話聲音很大的朱榑,抬手捂了捂右耳,不耐煩地看了看狀紙,凝眸道:「你要狀告茶馬司大使張登,搶了你的三匹汗血寶馬?」

  「沒錯!」

  朱榑回道。

  胡宰呵了聲,將狀紙丟下,踩了兩腳,轉身道:「將他給我抓起來,膽敢反抗,就地格殺。」

  朱榑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

  兩個護衛一人一把長槍,護在朱榑左右。

  朱榑沉聲道:「我是齊王!」

  胡宰繼續走著:「什麼齊王、齊李的,誰來了,都必須安安靜靜的,拿下!」

  「我是齊王,我是皇子,我看誰敢動手!」

  朱榑喊道。

  「皇子?」

  鎮撫司的軍士吃了一驚,不敢上前。

  胡宰止住腳步,轉身看了看朱榑,冷笑不已:「皇子,你若是皇子,還能被一個小小的茶馬司大使給搶了汗血寶馬?呵,假冒親王,更是死罪,不必留手,殺了吧。」

  朱榑傻眼了。

  護衛鄒苛、於海闊揮舞長槍左右護衛,於海闊出手之餘,還不忘拉下朱榑避開危險,朝著門口方向而去。

  動作從從容容,應對有餘。

  朱榑有些看不懂,這就是大明的底層,一個個小小的鎮撫司,都敢公然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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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說了是皇子,他還敢動手?

  胡宰看著朱榑身邊的兩個護衛,微微皺眉,這兩人的招式大開大合,倒像是出自行伍。

  不過從衛所里退下去的,逃走的,那也不在少數,就看這兩人的本事,也不像是什麼厲害人物。

  王爺?

  呵,王爺身邊的護衛,那應該是千里挑一的,看他們,只會打兵器,招式也不太連貫,壓根不會殺人。

  鄒荷、於海闊也憋屈,不是不想弄死幾個,而是顧正臣不允許啊,他發過話,除非朱榑遇到危險,否則沒有許可不能擅殺一人。

  我們倒是很想一槍下去,捅死幾個,可回頭怎麼辦,眼下可算不上危險吧,就這幾個臭鳥蛋,刀都拿不穩,也不懂配合,說是危險了,多少有點打自己的臉。

  不過,殺不了,打個半死與重傷還是可以的,萬一沒救治回來,也不是自己的鍋,只能怪這裡醫療水平有限,比不上金陵……

  於是,轉眼之間,鎮撫司四個軍士倒在地上,血腥氣一下子彌散開來……

  朱榑盯著胡宰,厲聲喊道:「我是七皇子齊王,還不住手!」

  胡宰壓根不在意。

  你真是齊王,也不用來鎮撫司遞狀紙了,你直接去茶馬司啊。

  誰家皇子會送狀紙,告狀的……

  這人該不會是有什麼癲狂症狀,嚴重臆想吧?

  倒是他們下狠手了!

  「來人!」

  胡宰大聲喊著,催促更多人前來助陣。

  突然,一道身影沖了過來,一桿長槍打飛幾把鋼刀,長槍抬起,橫掃過去,四人倒地,長槍一指,點在了小旗官的脖頸之前,端著的長槍穩穩噹噹,紅纓隨風微動。

  「胡鎮撫使,讓你的人住手吧。」

  顧正臣邁步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朱榑:「看來,你是沒辦法打贏這場官司了。」

  朱榑咬牙:「他們是亂臣賊子,不是父皇的將校!應該抓起來凌遲!」

  胡宰看著走進來的一群人,尤其是這帶頭說話之人,眉頭緊鎖,問道:「你們是何人?」

  顧正臣走上前,撿起地上髒了的狀紙,彈了彈:「不管我們是誰,狀紙送到了,你是不是應該去調查下?」

  胡宰眯著眼打量著顧正臣,總感覺這張臉,似乎在哪見過,可仔細想想,又確係沒有見過,搖了搖頭,想來是哪裡開中的商人有過一面之緣,言道:「首先,這狀紙告的是茶馬司的官員,茶馬司的事,鎮撫司不方便受理,應交陝西布政使司處理。」

  「其二,此狀紙內容甚是荒唐,汗血寶馬,整個大明都沒有幾匹,這上面竟敢說被搶了三匹!三匹汗血寶馬,呵,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哪怕是調動軍隊護衛,衛所也必會應許!」

  「其三,他擅闖鎮撫司,毆打總旗官在前,冒充親王在後,這般人,就應該絞死!我奉勸你們一句,這裡是甘州,甘州也是大明疆域,誰敢冒充皇親國戚,一樣得死!」

  顧正臣折起狀紙,平靜地說:「茶馬司很特殊,既涉戶部也涉兵部,同時還關聯著地方都司或行都司公署。茶葉的事,自然交戶部負責,可馬匹的事,公署可以負責!」

  「另外,你怎麼就能確定,我們手中沒有三匹汗血寶馬?還有,他如果不是假冒的齊王,而是真正的齊王,你又該如何收場?區區一個鎮撫司,就敢讓百姓噤聲,呵,還真是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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