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四十七章 發脾氣的齊王朱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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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榑帶著一身酒氣,不太情願地寫了狀紙,隨手丟到一旁:「找個人送去鎮撫司吧。」

  朱楨拿起狀紙一看,臉都青了:「我說七弟,你應該這樣寫:父皇諄諄教導,不得謀民之財,奪民之物,爾等竟敢放肆,不怕九霄落雷霆忽?」

  朱榑眨眼:「可以寫父皇嗎?」

  朱楨冷著臉:「你知道不能寫父皇,為何寫自己是齊王,生怕鎮撫司不知道你來了是嗎?」

  朱榑拿回狀紙看了看,提筆塗掉「齊王」換成了「我」,隨手一丟:「就這麼著吧。」

  朱楨鬱悶。

  人家寫狀紙,狀的主要內容是事件,可你寫狀紙,大篇章全是訓斥之詞,高高在上,就差踩著鎮撫使的腦袋告訴他,我來了,你的死期到了。

  這狀紙送出去,人家鎮撫使怎麼想,要麼以為你是個大人物,要麼以為你是個二傻子……

  「重寫!」

  朱楨撕了狀紙。

  朱榑不滿:「我不寫,誰願意寫誰去寫,憑什麼讓我當他的僕從,我可是皇子!他也不配當我的先生,我不聽!」

  朱楨一把抓住朱榑的衣襟,帶至身前:「你給我收起你的脾氣!父皇的話你忘記了?他手中可是拿著打王鞭,而且,若不是他攔著,四哥早就將你吊起來打了!」

  「那就讓四哥來!」

  朱榑爆發了,站起來揮舞著手臂,控訴道:「憑什麼他顧正臣說什麼就是什麼,憑什麼他讓我做什麼,我就要做什麼?我是什麼身份,他是什麼身份,上下關係都不記得了?」

  「他讓我挨餓,我就得挨餓,他讓我不准睡覺,我就必須熬夜背下課業。你們能忍他,我不忍了!我們『拋妻棄子』,跑了幾千里,就是看他帶著女人遊山玩水,肆意快活的?」

  朱楨恍然,終於知道朱榑發脾氣的原因了。

  是感覺不公平啊。

  想想也是,顧正臣這次來西北,身邊帶著妻妾同行,這也就罷了,如今又多了一個傾國傾城的胡仙兒,那胡仙兒總是獻媚,討好,挑逗顧正臣,顧正臣是不會在意,也能把持得住,可問題是,其他人呢……

  那一聲聲「公子」酥人啊,那一張臉充滿誘惑啊。

  朱榑也是有寵妃寵妾的,他也是個正常男人,連著九個月沒碰女人了,嚷嚷著要回金陵,要離開這裡,也能理解……

  逆反心理一旦產生,那就不好收拾,那,自大馬營至甘州這一路,朱榑課業也不做了,對顧正臣的話不理不睬,到了這甘州之後,朱榑更是借酒消愁,這樣做就一個目的:

  與顧正臣抗爭,然後回金陵。

  朱楨嘆了口氣:「誰不想待在金陵,身邊有人伺候,哪像現在,吃盡苦頭。可我們又有什麼辦法,你這般做也回不去,還要吃不少苦頭。讓我說,還是趕緊寫狀紙吧。」

  朱榑抬手,掃下硯台、毛筆:「誰想寫誰就去寫,我不寫!」

  門吱呀開了。

  顧正臣邁步走了進來,朱棣、沐春跟在身後。

  朱楨趕忙上前行禮,言道:「先生,七弟最近情緒有些不太好,要不,這狀紙弟子代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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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正臣看了一眼朱楨:「你現在可以為他帶來寫狀紙,他日能否代勞他治理藩國,能否代替他查閱狀紙?若是連這些基本之事都做不好,他又如何開國,開國之後,又如何是成事?」

  朱楨低頭。

  顧正臣走向朱榑:「寫不寫狀紙?」

  朱榑冷著臉:「不寫,誰願寫誰寫!倒是鎮國公,沒事為何非要生出事來,亮出身份來,那張登就是有一百個膽,他敢搶我們的馬不成?」

  顧正臣微微凝眸,沉聲道:「大朝覲時多少官員跪在奉天殿內外,看著你的父皇,那時候,你父皇的身份沒有亮出來嗎?可等他們轉身之後,該貪的還是貪,該腐的還是腐!」

  「你以為亮出身份,底下的人就沒其他心思了?你以為自己是藩王,本事很大對吧?來,我這裡有一封狀紙,你送去鎮撫司,只要你打贏了這官司,我讓人送你回金陵!」

  「當真?」

  「當真!」

  「好,我去!」

  朱榑接過狀紙,剛想離開,回頭問:「我能不能亮出身份?」

  「隨你。」

  顧正臣言道。

  朱榑哼了聲,邁步走開。

  朱棣緊握拳頭,對顧正臣道:「先生,都是弟子管教不嚴!回頭,我打斷他的腿!」

  朱楨嚇了一跳,趕忙說:「四哥,不必吧,七弟只是有些情緒……」

  朱棣厲聲呵斥:「樹不修不直,馬不馴不服!他就是欠收拾,欠一頓揍。若是不將他打服了,你們一個個豈不是全都要效仿他,到頭來,我如何與父皇、母后交代?」

  要樹立一個典型,才能以儆效尤!

  顧正臣出門,看到了門口站著的朱檀、朱梓,言道:「走吧,我們也去鎮撫司看看。」

  朱榑走至鎮撫司前街,看著路上的行人與街邊的店鋪。

  這裡,很是安靜!

  商販沒有吆喝聲,買家也都在努力地控制著聲音,小心地討價還價。

  靜悄悄,詭異得很。

  朱榑走了過去,總感覺哪不對勁,走入一旁的麵攤前,開口道:「掌柜,為何一個個都竊竊私語,不敢說話?」

  掌柜嚇得一激靈,趕忙抬手噓聲:「別,別高聲語。」

  朱榑皺眉,左右看了看,許多人都看向了自己,似乎,高聲說話犯什麼忌諱,會帶來不祥的後果。

  古怪!

  朱榑也不在意這些,大踏步走向鎮撫司門口,看著緊閉的大門,還有兩個坐在門前睡著的軍士,長槍都立在了牆上,一旁也沒個鳴冤鼓。

  「我要告狀!」

  朱榑喊道。

  兩個軍士被驚醒,慌亂地起身,趕忙抓起長槍,看了看朱榑,其中一人低聲道:「告什麼狀,不准高聲說話,老爺喜歡安靜。」

  「老爺?」

  朱榑目光微冷:「你們是軍士,他是鎮撫使,為何稱他是老爺,而不是直稱官職?」

  軍士見朱榑聲大,將長槍指向朱榑:「鎮撫使就是我們的老爺,你少廢話,來這裡,不准高聲語,這是規矩!再敢放肆,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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