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九十一章 乾坤銅錢,顧正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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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房!

  他竟然將後手藏在了府衙的監房裡!

  你妹的,這是多瘋狂的人才能想到的主意?

  安延壽沒想到,石戟烽等人在監房裡了,自然也不可能想到,何半滿在外面,只顧著調兵遣將,聚攏人手了,誰沒事會盯著府衙監房看。

  再說——

  能被抓到監房裡的,不是奸貪就是惡人,這些人皆是火祆教的助力,畢竟等著被砍頭,還不如造反,爽一把再說。

  所以,打開監房門的時候,所有門都打開了。

  可結果——

  石戟烽突然想到什麼,喊道:「他們的武器打哪來的?」

  張凌川、趙敘琅瞪了一眼石戟烽,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點細節?

  安延壽感覺很不對勁,喊道:「撤出去,在寬闊地圍殺他們!」

  何半滿恍然。

  是啊,這裡是監房與監房之間的通道,現在這些人後面的人被殺了,再想出手,那就只能正面作戰,沒辦法發揮人多的優勢,從四面包圍他們。

  「退!」

  何半滿喊道。

  蕭成看向監房裡的詹徽,神色冷漠,還朝著一旁吐了口水:「若不是看在羅塗山等人是條漢子的份上,我們才懶得出手!到時候上奏朝廷,詹左都御史為國捐軀,還能留下個英名!」

  詹徽認出了蕭成,也聽出了那濃烈的不滿,打開監房走了出來:「他人呢?」

  馬三寶暼了一眼詹徽,朝著林白帆走去:「你總不會以為,先生要擠在惡臭的監房裡吧?」

  安延壽、何半滿等人退出獄房,朝著府衙大門撤去,出了府衙,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看,見裡面的人還沒追出來,而周圍全都是火祆教眾,這才安心下來。

  「圍過來!」

  張凌川招呼著教眾,嚴陣以待,盯著府衙門內。

  林白帆、蕭成到了,站在了門內。

  長槍頓地,紅纓低垂。

  詭異的金屬手臂與那一把把刀透著鋒冷。

  何半滿眯著眼,看著這兩個殺神,低聲問:「他們為何不動了?」

  張凌川回道:「興許是怕了,畢竟我們有那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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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拉開淺雲的遮幕,星辰入了座,準備著欣賞一台大戲。

  緊張的呼吸里,幾分血腥氣進入肺里。

  對峙,寂寂無聲。

  陡然——

  噠噠的聲響從安延壽、張凌川等人身後的街上傳了過來。

  何半滿等人轉身看去,教眾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

  一輛馬車,緩緩而至。

  停了下來。

  馬夫解開了馬匹,牽著馬走了。

  嘩啦啦鎖鏈的聲響開始傳出,車廂的外壁分為四面,緩緩向外放下。

  裡面站著一道身影。

  借著星光,看清了來人。

  安延壽驚呼:「王爺!」

  施子宏心驚肉跳:「你,你不是走了嗎?」

  石戟烽、張凌川、趙敘琅深吸了一口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半滿側頭:「他就是皇子?」

  「什麼皇子王爺,你有計劃,就不能與我商議商議嗎?」

  詹徽站在了府衙門口,衝著街道馬車上的人喊道,聲音里透著幾分惱怒。

  一枚銅錢飛起。

  人從馬車上跳了下去,伸手抓住墜落的銅錢,熟稔地在手指之間翻動,走上前幾步,目光越過火祆教之人,落到了詹徽身上:「詹左都御史,你怎麼還沒死,對於這個結果,我很失望。」

  詹徽咬牙:「你要殺我不必借刀殺人,隨便找個地方丟一塊石頭,我也就沒命了。」

  顧正臣哈哈大笑:「那可不行,石頭是他們丟的,你死了,我問心無愧,石頭是我丟的,你死了,我對不起你父親詹同,他老人家走之前來過書信,要讓我看好你。」

  詹徽氣憤不已,又不能反駁什麼。

  父親確實寫了那麼一封信送了出去,可你這些年來步步高升,你給過我什麼,可曾給皇帝、太子說過一次我詹徽的名字?

  我今日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得來的!

  與你顧正臣無關!

  顧正臣背負雙手,銳利的目光投向安延壽、施子宏:「好手段,好演技,有那麼一瞬,我曾相信過你們,有為百姓著想過。可你們,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至於石戟烽、張凌川、趙敘琅,你們也豁得出去,冒險進入監房,運來家產,解散家奴以求寬容,以為如此乾脆地認輸,不擾亂狄道,便能換我安心,無疑慮,所以在蘭州來人離開時,我也會離開。」

  「說起來,你們倒也聰明,環環相扣,算計了人心,也考慮了我的去留,甚至在我離開時,安排了人尾隨查探。呵,只不過,你們自以為的聰明,在我這裡,只想說一句——」

  「好一個拙劣的火祆教!」

  張凌川手握鋼刀,喊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正臣淡然一笑,盤弄著銅錢,沉聲道:「是你們聽說過,乾坤銅錢嗎?」

  石戟烽、張凌川、趙敘琅面面相覷,茫然不知。

  安延壽卻陡然臉色蒼白起來,甚至不由得後退了兩步,看向顧正臣的目光充滿畏懼,驚呼道:「顧正臣,你是顧正臣!」

  「什麼,顧正臣?」

  「那是誰?」

  「蠢貨,航海八萬里你沒聽說過,鎮國公!」

  「哦,怕他個卵,干他!」

  「蠢貨,蠢貨,你知道他手中沾染著多少條人命嗎?幾十萬!」

  西北之地,顧正臣的名聲遠比不上金陵附近,山東、河北等地,這地方也沒有顧正臣的生祠,也沒什麼人會掛顧正臣的畫像,信仰雜亂,對朝廷又沒多少歸屬感,即便是漢人,那也沒空理睬什麼顧正臣不顧正臣的,土豆再好,那不也吃不到嘛……

  可安延壽、施子宏知道,顧正臣是何等的可怕,戰功赫赫,深得聖心,他最大的可怕之處就在於,他是真的敢殺人,真的敢殺官!

  人稱:官場人屠!

  人屠來了,瑟瑟發抖的就是官場中人!

  只是!

  他是國公,北伐之後,不是東征去了嗎?

  我去——

  東征那點事,不也是他親口說的嘛。

  當時只覺得這個九品監正懂得不少,消息門路多,還有說書人的天賦,可現在看來,人家吹噓得那麼猛,說得那麼順溜,眉飛色舞,感情是在講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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