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八十八章 我們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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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凌川猛地醒來,看著監房的門打開,一個人被推搡了進來,隨後,門關了起來,上鎖的嘩啦聲響了下。

  獄卒的腳步聲遠去。

  何瓜大罵罵咧咧,看向張凌川,嘴角露出了笑意:「張家主,好久不見,其他監房都滿了,實在塞不下去了,你看,咱們擠一擠……」

  狄道城越發熱鬧,甚至出現了開中的商隊。

  客棧逐漸滿員,甚至有些人家被租買下來,尤其是府衙前街與周圍的人家,住進去了不少人。

  詹徽越是翻閱卷宗,越是心驚。

  這些年來,臨洮府爛到了根子上去了。

  官府無能,自然也就沒了什么正義可言,許多卷宗雖然寫得天衣無縫,可仔細一推敲會發現,他娘的就沒有一起是百姓勝訴的,全都是大族!

  知府安延壽,並不像是他所坦言的那般——忠心耿耿啊!

  就從這些卷宗來看,這裡面的黑暗交易不在少數。

  詹徽看向班頭胡圭,言道:「提安延壽!」

  胡圭領命。

  很快,安延壽被提至大堂之上。

  面對詹徽的詰問與斥責,安延壽一言不發,只平靜地看著詹徽。

  審了半個時辰,詹徽多了一肚子火氣,沉聲道:「安延壽,你所謂的忠誠在哪裡,你所謂的為民又是在哪裡?本官看到的,只有罪惡,只有黑暗的交易!你為何不開口?」

  安延壽吐了一口濁氣,目光冰冷,聲音更冷:「詹左都御史,多說無益。」

  「帶下去!」

  詹徽拍案。

  安延壽轉身,大踏步走了出去,抬頭看了看日頭,喃喃自語:「多說無益,你能聽懂嗎?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啊。」

  查抄知府宅、通判宅並沒有多少收穫。

  顯然,這些人不正當所得並沒有藏匿在府衙之內,可府衙之外,那麼多宅院房屋,誰也不知哪個是他們存放錢財之地。

  四月的夜,狄道依舊裹著冷意。

  詹徽睡不著,在書房裡不斷走動,扭頭看向了書架上,目光落到了一具色彩鮮艷的陶偶上,這是一個古怪的陶偶,有八隻手,四隻手抓著斧頭一般的東西,兩隻手在上,托著兩個圓球,兩隻手在下,指著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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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偶、陶偶,在這西北之地很常見,到處都有,造型古怪的更不在少數。

  詹徽這幾日忙著閱覽帳冊與卷宗,沒留意這個陶偶,眼下看到之後,總覺得有些古怪,走了過去,端詳著,只見這陶偶的目光竟是斜向上,挑著房梁方向看去。

  順著陶偶的視線,詹徽緩慢地轉身看向房梁處,將百戶羅塗山喊了進來,找來梯子查看房梁。

  「有個包裹。」

  羅塗山喊道。

  詹徽看著包裹,上面還沒有多少灰塵,顯然是不久之前被人放上去的,打開包裹,裡面是一本《創世紀》的書。

  「這好像是火祆教的書。」

  羅塗山言道。

  詹徽面色凝重,繼續翻看著:「是啊,火祆教的書,他們的最高神是阿胡拉·馬茲達,我對此有些聽聞。怎麼,你識字?」

  羅塗山嘿嘿笑了笑:「早年間是不識字的,可自打聽聞了大遠航的事跡之後,衛里不少人都開始學識字了,小子也跟著學了一些。」

  詹徽微微搖頭。

  《航海八萬里》的影響很廣啊,那裡面記錄了顧正臣在大遠航中還不忘普及教育掃盲的事,雖然只提了那麼幾次,可裡面強調了一點:

  知識改變命運。

  還用趙海樓、王良等人做了標榜,這也足以讓許多人意識到,識字可能迎來轉機。

  詹徽看了看,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頁上,臉色有些難看:「救主會下世,帶領教眾清除惡魔,取得最後的勝利,引所有人進入光明、正義與真理之國!這些邪教,還真是,該剷除啊!」

  你們學佛家,人家死後去西天,活著的時候念經行善,最多坑蒙拐騙,坐擁資產無數,總歸不會威脅到朝廷,還有那道家,最高境界是白日飛升,都飛升了,自然也不會影響朝廷,朝廷又飛升不了……

  這些邪教,和白蓮教差不多,總想著建他們自己的國!

  詹徽拿起《創世紀》,沉聲道:「帶人,跟我來!」

  羅塗山領命,將軍士帶上,跟著詹徽到了獄房,徑直走向關押安延壽、施子宏的監房前。

  門開了。

  詹徽將書丟了進去,站在門口,沉聲道:「安延壽,所以,你一直都在隱藏自己,遮蔽自己真正的身份,你口口聲聲忠誠為國,還說什麼,不得已而為之!」

  「呵,現在看來,你所有的作為,全然不是什麼不得已,什麼大族架空,什麼大族收稅,全都是胡扯!分明是你與他們勾結在一起,不,是你主導了這一切!」

  「因為,你是火祆教的教徒!」

  安延壽站起身,走上前撿起地上的書,拍了拍上面的灰與草,淡然一笑:「藏在這麼隱蔽的地方,還是被發現了啊,沒事幹嘛要去翻房梁,還是說,你看到了那個陶偶?」

  詹徽冷著臉:「你分明是科舉出身,朝廷命官,為何要背叛朝廷,加入什麼火祆教?」

  安延壽將書抱在懷中,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為何?呵,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不成想,你也不過是個愚蠢之人。詹徽,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丟下官印,帶上你這些人,離開這裡吧。」

  詹徽走入監房裡,影子先撲到了安延壽身上:「你以為我詹徽是什麼人,我可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察奸貪是本官的職責!你是火祆教,施子宏,你也是吧?」

  施子宏靠在角落裡,抬了抬手:「是啊,我們都是。但計較這些沒意義,你應該趕緊離開,這是你唯一的活命的機會。」

  詹徽凝眸:「何意?」

  安延壽上前,逼近詹徽,平靜地說:「因為——我們要動手了。」

  詹徽心頭一顫。

  「詹左都御史!」

  羅塗山抽出了刀,緊張地看著周圍。


  石戟烽揉了揉拳頭。

  趙敘琅歪了歪脖子。

  張凌川跺了跺腳,看著詹徽,冷冷地說:「詹左都御史,我們是野獸啊,野獸,不是這點破籠子可以關押得住的。那個王爺也不是什麼聰慧之輩,那麼容易上了當——」

  「他就真的以為,我們被他皇子的威嚴懾服,束手待斃了?哈哈,可笑!兄弟們,都出來了,今日,我們便要點燃這狄道的光明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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