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七百二十七章 必須否定未來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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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未來之言,如何討論?

  詹徽清楚,這是朱元璋維護顧正臣的辦法。

  一旦這事在民間掀起討論,市井百姓必然傾向於顧正臣的做派。

  要知道,馬克思的未來之言是日本會屠戮中國三千五百萬軍民!

  而眼下的大明,總人口也才六千多萬,若是死三千五百萬,就意味著每兩個人會有一個人被殺,考慮到人口的地理分布,日本一旦進犯,那東北、北平、山東、河南、兩浙、金陵等地,人口基本上全殺光了,不管是婦孺還是老弱。

  但這事,不能當真看!

  詹徽看著朱元璋那雙掃過群臣的目光,似乎透著其他深意。

  大討論?

  真的是皇帝想要的結果嗎?

  詹徽揣摩著朱元璋的真正心思,突然明白過來什麼,邁步走出,以一句話截斷了朱元璋的心思:「陛下,若天下人皆相信馬克思窺見未來之言,他日,誰還信陛下,信朝廷?」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倒吸一口氣之人,比比皆是。

  楊靖眯著眼看向詹徽,這傢伙與鎮國公可沒什麼仇怨,他父親詹同還曾與顧正臣私交甚好,可現在——

  詹徽想要顧正臣的命!

  李原名也感覺到了森森冷意,如同劍客已然拔劍,雖未見血,可已是寒光懾人魂魄!

  開濟也不得不佩服詹徽,這個傢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要命。

  陰刻之人!

  朱元璋深深看了一眼詹徽。

  這個傢伙,很聰明!

  他說的——並沒錯!

  馬克思至寶是窺見未來,存在於顧正臣的腦子裡。

  顧正臣說什麼,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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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現在全天下人都相信了馬克思的未來之言,讓顧正臣免於罪責,輕鬆脫身,那等到幾年之後,顧正臣再次拋出馬克思之言,又該如何應對?

  官員、武將是相信他,還是相信皇帝與朝廷?

  百姓是跟著他,還是跟著朝廷?

  如此一來,顧正臣便能:

  一言出,天下驚!

  一言斷,天下變!

  再極端一點,顧正臣甚至可以左右皇帝廢立,只要他說一句「燕飛帝畿」,就可能將燕王扶持到皇位上來,哪怕不是燕王,那不還有晉王、周王……

  畢竟,沒有人知道馬克思至寶的全部內容,顧正臣說什麼還不是什麼,哪怕是他信口胡編,誰能分辨?

  所以——

  從這個角度來看,未來之言,必須被打倒,必須被否定,天下的百姓更不能將此事信以為真!

  李原名見朱元璋神色冷厲,知道要壞事,緩步走出,肅然喊道:「陛下,馬克思窺見未來之言雖未必全然可信,但也不可完全不信,否則,無法解釋土豆、番薯的來歷,無法解釋八萬里大航海,無法解釋新醫學,無法解釋當下蓬勃發展的新科技!」

  要全面否定馬克思窺見未來之言,那要不要否定土豆,否定番薯,要不要拆了蒸汽機,大家重回帆船時代,未來的鐵路還要不要建造了,那能救命的青黴素要不要全都毀了?

  這些新事物,自古以來沒有,始於顧正臣,始於馬克思至寶。

  要全滅否定馬克思至寶,不認可這世上存在窺見未來的事,那這些東西的來歷如何解釋,誰能解釋?否認了這一點,以未來之言征殺東海三島的顧正臣可就危險了。

  沒有顧正臣,大明的未來科技之路還怎麼走,誰來引領?

  單單就說一點,鐵路要建,沒顧正臣走不通,僅僅是錢財的問題,就足以將整個大明朝廷拖入深淵,那個無底洞只有顧正臣可以填得上。

  最主要的是,李原名覺得顧正臣一切是為大明,並不是為了自己。

  他是殺了無數倭人,可問題是,他能得到什麼好處?

  一身罵名!

  除此之外,別無任何好處!

  顧正臣官場沉浮十四年,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什麼政敵沒對上過,他做事向來很有分寸,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他是個聰明人,這樣的人做出這般事,只能說,他篤定馬克思窺見的未來是多少年後會真實發生的事,而是為了避免這種事發生,連自己的名聲都不顧,也要斬草除根!

  他這樣做,不是為了他自己。

  一個沒有任何私利的人,一個一心為國為民的人,不應該受到不公正的苛刻的對待!

  李原名看到了朱元璋陰沉的臉色,低下頭,繼續說:「這些超越當下,超越四海,超過眾人想像的科技、見識、事物,應該始於馬克思至寶。至於這未來之言,臣以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詹徽嘴角浮出一抹冷意,沉聲道:「李尚書,若是鎮國公凱旋之後,言說未來之事,若此事有悖皇室,有悖大道,那你是信還是不信,你是聽還是不聽?」

  李原名剛想說什麼,戶部尚書楊靖走出:「陛下,臣有一策,可解詹左都御史憂慮。」

  詹徽一雙眼微微眯起。

  顧正臣做出了這般天怒人怨的事,這些人還幫著他?

  格物學院的力量,還真是強大!

  不過,你又能有什麼辦法,顧正臣已經沒機會了!

  他不說出馬克思至寶的真相,不提什麼未來之言,他還有活路,可一旦說了出來,他就沒了機會。

  皇帝不會允許這樣的人存在,哪怕不會殺顧正臣,也必然會將顧正臣困在府里,不准他外出,不准他的聲音傳出去!

  朱元璋看向楊靖,問道:「有何對策?」

  楊靖笏板剛動了下,值守殿外的侍衛走入通報:「陛下,定遠將軍求見。」

  「定遠將軍?」

  詹徽恍惚了下,一時之間竟沒想起這號人來。

  楊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原名,李原名有些憂色。

  這個時候,他來這朝堂幹嘛,是非之地,他不應該踏足,畢竟,接下來不少人要罵他爹……

  「准!」

  朱元璋也有些意外,看著頭戴烏紗帽,身著老虎補子緋袍的少年郎走進來,多少有些詫異。

  詹徽喉嚨動了動,來的人竟是顧治平!

  這個十一二的少年,竟如此正式的入殿行禮!

  他想幹嘛?

  為顧正臣的殺戮請罪?

  不!

  若是請罪的話,那是不是泰安侯顧治世也應該來這裡?

  朱元璋在顧治平行禮之後,抬手道:「好孫兒,你來上朝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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