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六百三十章 守株待兔的顧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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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聚沒想到,一個個小小的七品知縣,竟敢威脅起堂堂伯爵來!

  若不是還存了幾分理智,非將高登給踹死在這大堂上不可!

  不敢啊!

  這裡可是江寧,距離金陵很近,知縣死了,沒辦法遮掩,萬一這事傳入到皇宮裡,老朱非扒了自己的皮。

  顧正臣弄死個鹽場官,爵位被廢了。

  朱棣打了幾個官員,成了庶民去北平當兵。

  雖說後來顧正臣又復爵了,朱棣也重新成了燕王,可他們能立功爬起來,自己掉下去,還有爬起來的機會嗎?

  李聚發現自己雖然貴為伯爵,可硬是拿高登沒辦法,一點辦法都沒有。

  至少在這大堂之上是這樣。

  李聚咬牙切齒,最終留下了威脅的話:「好,好啊,那就等著瞧!」

  看著離開的李聚等人,縣丞趙培山拿出帕子,擦了擦冷汗,對沉穩的高登道:「還是縣尊,沉穩如山,我不行,這心性還是不夠。伯爵,終歸是伯爵。」

  高登暼了一眼趙培山:「還不趕緊將我扶起來?」

  「啊?」

  「啊什麼,你以為我輕鬆啊。在縣衙,伯爵是沒辦法對我們出手,可得罪了個伯爵,以後哪還有什麼好日子過。」

  趙培山扶著高登起來:「那縣尊為何還要與他斗到底?」

  高登凝眸,神情肅然:「為何?因為我們出自格物學院!若是有朝一日,我們也不顧百姓死活,不顧百姓福祉,任由這一切發生,那我們還有什麼資格自稱是格物學院的人,又有什麼資格登堂入室,自稱為官?」

  趙培山重重點頭:「話雖如此,可後續的麻煩怎麼處理,江源伯必不會善罷甘休,後面不知道會使什麼法子。」

  高登笑了:「那就等著他出手。」

  李聚返回金陵,只一日,高登、趙培山的生平就調查了個清楚。

  當看到兩人出自格物學院時,李聚只感覺有疼,這群人,較真,不好惹。可到手裡的田不能不要,至少需要將那兩千畝的田契弄回來吧。

  高登為官清廉,沒啥破綻,他爹又是百姓,沒啥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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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弄倒這種無欲則剛的人可不容易。

  大管家李安思慮再三,言道:「老爺,他們既然是格物學院的人,何不去找鎮國公,讓鎮國公從中周旋?」

  李聚差點蹦起來:「你個蠢貨!鎮國公是什麼人,他若是知道了這事,是他幫我拿田契,還是他拿我腦袋?」

  李安低頭。

  貌似是這樣子,顧正臣很重百姓,官場人屠的名聲在那擺著。

  李聚踱步:「去,準備一些禮物,我要去拜訪一個人。」

  翌日。

  四個錦衣衛便抵達了江寧縣衙,亮出腰牌之後,對高登道:「李伯、杜嘉,妄稱是伯爵府中人,實為打著伯爵府名義行騙之人,現由錦衣衛接手,將其抓至鎮撫司盤問,高知縣,交人吧。」

  高登震驚。

  想過一萬種可能,可萬萬沒想到,錦衣衛會來。

  錦衣衛啊,那可不是李聚這種人可以調動的力量。

  高登皺眉:「兩位說李伯、杜嘉並非伯爵府中人,可是江源伯曾親自來過縣衙討人。」

  小旗官陸全冷笑:「江源伯原以為被抓之人是他府上之人,可回去之後,發現真正的李伯、杜嘉已在府中,也從未到過江寧,這才發現上了當。於是便將此事告知錦衣衛,我等前來,正是為了查探此案。」

  高登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對方竟用了一招狠厲的脫身之計。

  這是斷尾求生啊。

  錦衣衛都來了,那確實沒辦法拒絕。

  高登看向趙培山:「放人吧。」

  趙培山無奈,安排人將李伯、杜嘉提了出來,陸全看著還想嘴硬的李伯、杜嘉,沉聲道:「閉嘴!高知縣,物證交出來吧?」

  「給他!」

  高登沒有猶豫,讓人將田契交還。

  錦衣衛並不屬於官場力量,他們也不會按照官場規矩辦事,與他們計較沒任何意義。

  李伯、杜嘉看著眼前的縣衙大門,恨得牙痒痒,剛邁出左腳,右腳還在縣衙裡面,突然被前面的人擋住了去路。

  陸全凝眸,看著門外的馬車。

  馬車外,站著一位三十五六的中年人,面容相對消瘦,透著病態的蒼白,額頭處一道顯眼的燒疤,如同一隻詭異的眼睛,手中正掂量著一枚銅錢。

  「鎮,鎮國公?」

  陸全驚呼,趕忙上前行禮。

  顧正臣平靜地看著陸全等人,目光掃向了李伯、杜嘉,輕聲道:「縣衙的事,為何驚動了錦衣衛?」

  陸全額頭直冒冷汗:「是有人冒名,敗壞江源伯的名聲,這事為指揮使知曉後,便安排我等前來查證。」

  顧正臣手指盤弄著銅錢,問:「所以,這事——陛下還不知情?」

  陸全身體緊繃著:「這個,查證之後,立馬奏知陛下,總不能捕風捉影,毫無實據地上奏。」

  顧正臣指了指李伯、杜嘉:「那——你們查證了?」

  「帶回去查,帶回去。」

  陸全無意識地重複了句。

  顧正臣呵呵一笑,收起銅錢,拍了拍陸全的肩膀:「你啊,不擅長撒謊。我在這守株待兔了三天了,兔子沒來,來了一隻猛虎。現在,我要帶走你們,你們要反抗嗎?」

  陸全吃驚地看著顧正臣:「鎮國公,小子可是錦衣衛的人,帶走我們,不合適吧?」

  顧正臣搖了搖頭,轉身上了馬車,坐在馬車裡言道:「合適不合適,後面再說。總之,就是我胡來幾次,陛下也不會要了我的性命吧。只是,誰來保全你們的性命?呵,不反抗的話,就跟上馬車,反抗的話,大可試試。」

  蕭成、林白帆冷冷地盯著陸全等人。

  陸全面露掙扎之色,最終低下了頭:「跟上鎮國公!」

  反抗?

  他可是鎮國公,而且話說得清楚,就是他弄死了這幾個錦衣衛,皇帝也不會拿他怎樣。

  都是拿錢辦事的,拼殺命。

  高登、趙培山等人作揖,送別馬車。

  趙培山嘖嘖兩聲:「許久不見顧堂長,這威嚴是越發的重了。」

  高登面帶憂色:「顧堂長越發消瘦了,有消息說,他的身體很不好……」

  趙培山點頭,可不是,他曾是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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