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六百零四章 一場戲,給皇帝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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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濟吃得心滿意足,臨走時還打包了一份。

  顧正臣讓人去安排。

  刑部尚書不好得罪,畢竟顧正臣惹事多,不說去刑部蹲過,單單就說以後免不了去刑部看看政敵,總需要維持點關係才行。

  魏觀就不多拿,吏部尚書,知道吃人嘴短的道理,就是有點不解風情了些,臨走之前當著不少人的面對顧正臣道:「鎮國公,金陵吹起了東征之風,坊間甚至有書籍寫出了討伐日本的檄文。」

  「然朝廷為支持南征、北伐,國庫已到極限。若再起東征之戰事,既不得天下民心,也不符合當下財政之現實。萬望鎮國公能挺身而出,出面遏這妖風。」

  顧正臣看了看其他人的神情,開濟、薛祥等人淡然從容,詹徽、溫祥卿等人點頭贊同,李原名、楊靖只安靜地看著。

  徐達、李文忠、朱棣等人,該幹嘛還是幹嘛,並不在意這些事。

  顧正臣就知道,這些官員是帶著目的來的,納妾不過是給了他們光明正大上門的由頭罷了。

  想想也是,文官何曾與鎮國公府走這麼近過?

  不過是納妾,大半個朝堂的重量級人物都來了,這背後,隱隱約約帶著幾分不可言說的鋒芒。

  顧正臣豁然,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京的第一日,就被人算計了啊。

  就是不清楚,算計自己的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是不約而同,還是有人帶頭針對。

  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顧正臣看向魏觀,言道:「魏尚書,我一直忙於北伐之事,對於金陵中事並不清楚,也不了解你所說的東征之風。今日是我歡喜的日子,就莫要讓煩心事掛我心頭了吧?」

  魏觀總結了顧正臣的意思:我不知情,別煩我。

  再次恭賀,魏觀識趣地離開。

  其他官員見狀,也不再多說,吃的吃,拿的拿,外人給的熱鬧散場,但朱棡、朱棣、沐春等人的熱鬧也才剛剛開始。

  范南枝看著對自己行禮的王爺、公侯之子,幾是站立不住。

  顧正臣扶著范南枝,輕聲道:「他們行的是弟子禮儀,你多少也算是半個師娘,受下無妨。顧家與其他人家不同,日後你會一點點知道。」

  范南枝知道,鎮國公的妾,活得比許多人家的正妻還自在。

  比如林誠意,生意做得很大,嚴桑桑更是跟著顧正臣走南闖北,甚至經歷過大航海,上過戰場……

  別人家的妾,那就是玩物。

  玩得開心了,哄一哄。

  玩得不高興了,棄之如履不說,甚至還可能將其拱手送人。

  顧正臣以一種蠻橫、霸道、不容商量的方式,將范南枝帶到了鎮國公府,而在這之前,兩個人的交集,也只限於小義莊時的幾面。沒什麼相互的戀愛,甚至連彼此的性情都沒深入了解,更多的是范南枝的單相思,以及對救命之恩的報答。

  納妾之前不了解,有空白,那就納妾之後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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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翌日請安之後,顧正臣就在張希婉、林誠意幽怨的眼神中帶走了范南枝,金陵城那麼大,好東西那麼多,認真走下來,沒十天半個月是不夠的,若是算上城外風景,那要一個月了……

  不急,權當培養感情了。

  十一月中旬了,距離臘月不遠,金陵開始變得愈發熱鬧。

  小酒樓。

  開濟坐在二樓小酌,詹徽手持酒杯站在欄杆處,眯著眼看著街道上的行人,輕聲道:「開尚書,你應該過來看看。」

  「怎麼?」

  開濟起身走了過去,目光掃過人群,陡然凝眸。

  一對男女恩愛,歡顏笑語地在購置物件,別看是擺在攤上的物件,不值錢,可這份在意,這份歡喜,是偽裝不出來的。

  「鎮國公倒是寵溺這新納的妾。」

  開濟感嘆。

  詹徽感嘆:「開尚書可從沒有將小妾帶出來,這般公然在外,嬉笑快意吧?」

  開濟搖頭。

  小妾,那就是藏在家中用的,除非踏出時節或重要日子,只能留在後院。

  出門,想啥呢?

  她們沒這個自由。

  詹徽也很羨慕顧正臣,這個傢伙做事不同尋常人,並不在意外人看法與說辭,聽說,顧正臣納妾之前直接找到了范南枝,說出了驚世駭俗的表白。

  「開尚書,鎮國公飲酒時說,此女救過他的命,你聽明白了嗎?」


  開濟呵了聲:「自然是明白了,佛道兩門開地獄,紅旗覆體而歸,這是給百姓看的,真正救了顧正臣的,應該就是此女。雖說並不清楚鎮國公跌落長江之後為何會出現在儀真,但這是唯一的解釋。」

  詹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可最重要的是,是鎮國公說的後半句。」

  開濟凝眸。

  確實,顧正臣說「我顧正臣也會用命護她餘生,如同護著我的母親、妻子、孩子一樣。所以——呵呵,諸位瞭然即可」,這話帶著威脅的意味,也擺明了立場,告訴所有人:

  誰都不要碰自己的家人。

  這話並非空穴來風,畢竟顧老夫人曾經中過毒,有人針對鎮國公府的人下過手,而顧正臣也是因為調查此事,才有了後來跌落長江,差點沒了性命。

  詹徽走回桌案旁坐了下來,拿起酒壺:「鎮國公不過納個妾而已,那麼多文武勛貴齊聚鎮國公府,你說,這是為何。開尚書輕易不會登門走動,以往還是派兒子代勞,怎麼也親自登門了?」

  開濟呵了聲:「詹左都御史向來冷麵無情,不事交往,不也登門了?」

  詹徽倒滿一杯酒:「看來是不想說啊,那開尚書認為,我們這般舉止,會不會被陛下認為——咱們都是鎮國公的同黨?」

  開濟微微皺眉。

  確實,顧正臣納妾,用不了那麼多人登門,大家都去了,是給誰看的?

  給顧正臣看的嗎?

  呵呵,未必吧。

  真正要看到這一幕的人,就不在鎮國公府里!

  太子會看到,皇帝也會看到。

  太子不會多想,那皇帝會不會多想?

  信任這東西,不是堅不可摧。

  多年前,皇帝不也信任劉基、李善長、胡惟庸、費聚等,可現如今這些人呢?只有一個李善長毫無存在感的苟活在定遠,其他人可全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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