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九十三章 傳國璽,不是奠基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宴正酣時,朱元璋離席。

  武英殿。

  朱元璋拿著傳國璽一連印了九次,這才心滿意足地欣賞起來,一隻手還撫摸著傳國璽,見朱標、朱棡、鄧愈到了,難掩笑意:「朕曾想過這傳國璽應該在元廷,可大都、應昌兩次作戰——不見其蹤。」

  「尤其是元廷降臣武將,皆說不見傳國璽,大都之內的一應文書、旨意,皆不曾用傳國璽,這讓朕一度認為,傳國璽應不在元廷之手。只是不曾想,顧小子這一次布局,竟帶來了如此意外之喜。」

  朱棡從袖子裡取出文書,遞了過去:「父皇,據先生與買的里八剌交談得知,這傳國璽便是他們南征的一大底氣,只等奪下北平之後,他們便會拿出來,據此號令天下。」

  朱元璋接過公文,從鼻子裡發出了冷哼聲:「天下可不在這一方玉璽之上,而是在人心之內。他以為拿著這傳國璽,那就能坐穩天下了?若是如此,這傳國璽又為何從秦到漢,又是代代相傳?」

  這玩意,只是一個正統、天命,動懾人心的工具。

  手中沒有傳國璽,還有其他工具來證明正統與天命,雖說可能沒那麼有說服力,但亘古以來,不都在說:

  勝者王侯敗者寇!

  勝,就是一切,就是天命所歸。

  要不然,為何能勝?

  有了這東西,不過更有說服力。

  畢竟就是尋常百姓也知道這玩意,有這東西,更深得民心一些,對於布衣出身的朱元璋來說,這玩意的出現可以證明自己是天選之人,後世繼承皇位之人,自然也是真正的天子。

  這有利於增強皇室權威,安穩民心,鞏固社稷。

  但也只是鞏固,不是決定,更不是奠基石!

  這一點,朱元璋很清醒。

  朱元璋打開公文,對看著傳國璽的朱標道:「太子也要記住,唯一能決定江山更迭的,只有百姓,也唯有百姓。正如顧小子當年剛入金陵時所言,吃飯就是最大的治國之道,這話,你莫要忘了。」

  朱標神情一變,眼神中帶著幾分的渴望蕩然無存,只剩下純粹,肅然行禮:「兒臣謹記於心!」

  傳國璽,終究只是個物件,它能用於安天下人心,明皇室正統,但不能解決百姓的衣食住行,不能讓孤寡的日子好過一點,治國之道,也從來都不在這傳國璽之上,而在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朱標收走了自己的目光,看向傳國璽時,沒了之前的在意與眷戀。

  朱元璋看著顧正臣的文書,微微皺眉:「傳六部九卿前來議事。」

  很快,帶著一身酒氣的魏觀、溫祥卿、李原名到了。

  朱元璋掃了一眼官員,問道:「都酒醒了吧,要不要朕給你們準備一些醒酒湯?」

  開濟、薛祥等人婉拒,一個個精神抖擻。

  朱元璋看向鄧愈,鄧愈走至輿圖旁,拿著一根竹棍指著輿圖言道:「鎮國公、宋國公四百里沿河布防,設了一個山河口袋陣,這事你們已知。現鎮國公的奏報已送至,前線狀況已是明了,鎮國公先是在三河擊潰納哈出所部……」

  輿圖不時被點過,溫祥卿、開濟等人暗暗驚嘆。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整個戰場看似沒有太大波瀾,整個戰局打得也相當順利,沒有遇到過元軍過於頑強的抵抗,也沒有陷入苦戰鏖戰。

  但——

  能將如此一個大局推下去,將元軍一敗再敗,並迫使元軍不得不投降,需要的可不只是智謀與勇氣,還有堅韌不拔的意志,強大的自信,不懼任何疲勞與犧牲的將士!

  鄧愈敲在了北山、九山方向:「鎮國公在文書中說,長興侯率五千人鎮守兩山兩河,以巨大犧牲換來了元軍主力進入預設戰場,換來了這次戰爭的勝利。」

  「鎮國公言說,後續評軍功時,不可單獨以殺敵數量而定長興侯所部軍功,當著重嘉獎,這一點五軍都督府想來不會有意見,兵部意見?」

  溫祥卿知道長興侯北上了,可不知道長興侯守的是如此至關重要的地方。

  輿圖上有標註,那裡雖有山河,可——

  山不險,也不高。

  守這種地方,簡直就是給敵人當靶子。

  溫祥卿面色凝重,問道:「敢問衛國公,巨大犧牲,是多少?」

  鄧愈目光中帶著幾分欽佩與敬重:「五千人,打到最後,能站在山頂之上的,只剩下五百五十八,被抬下去送至遷安救治的,大部——也都因傷勢過重,死了!」

  此言一出,就連魏觀、詹徽等人也不禁渾身一冷。

  如此巨大的犧牲,耿炳文竟然還堅持到了最後,這是何等的鋼鐵意志!

  溫祥卿對朱元璋行禮:「從全局來說,長興侯所守之地,至關重要,守住了,才有山河口袋陣,守不住,便是山河破碎!臣以為鎮國公所言極是,長興侯所部軍功,當破格增加封賞。」

  朱元璋嘆了口氣:「顧正臣在文書中說,此戰最兇險之地,莫過於此。能憑著五千軍守住薊州向東的大門,硬抗元軍數萬騎兵連續衝擊,整個大明有這本事的將官,怕也為數不多吧?」

  鄧愈沒有反駁。

  朱標、朱棡也認可這個說法。

  守與攻是兩碼事,善攻者未必善守,善守者未必善攻。

  若非要在善守之中選一個最善守的,顧正臣可能都需要排在耿炳文身後,畢竟顧正臣屬於攻守兼備,啥都略懂型……

  鄧愈敲了敲輿圖,繼續說道:「鎮國公文書里提到了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十餘萬俘虜安置問題,俘虜眾多,安置是個大問題。鎮國公的意思是,給其一分院,讓其安於耕作,這一點,戶部能不能接得住?」

  戶部尚書楊靖微微皺眉,有些不理解,言道:「元軍俘虜,手上沾染著大明將士的血,還需要給他們一分院,鎮國公此舉,是不是也太仁慈了?」

  作為格物學院出來的人,並不迷信顧正臣,認為不合理時,該提還是會提。


  朱標走出,嚴肅地說:「楊尚書所言在理,俘虜如同半個罪人,確實不宜給他們一分院,花費財力頗眾。只是鎮國公認為,若是放長遠來看,謀一個長治久安,這些錢該不該花,由朝廷商議決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