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釜底抽薪，林澈的科舉三策！
崇禎的書房裡，
地龍燒的極旺，屋內暖烘烘的。
崇禎皇帝朱由檢只穿了件明黃色常服，手裡攥著份墨跡未乾的捷報。
他在大殿裡來回踱步，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妙啊，當真是神來之筆。」
崇禎猛的停住腳步，拍著手大笑起來，指著下方垂手站著的林澈。
「林卿啊，朕在這深宮裡頭，聽著外邊滿城風雨的。」
「本以為你今天少不得要見點血，朕都做好讓錦衣衛去硬壓的準備了。」
站在旁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也跟著滿臉堆笑，彎著腰湊趣。
「皇爺聖明，林尚書這法子當真是誅心到了極處。」
「那張溥眼下還癱在貢院外的泥水裡起不來呢。」
「江南復社的名聲經這一回，算是徹底爛在泥坑裡了。」
崇禎心情大好，走回御案後頭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澈。
「林卿，這迴風波算是平了，可你讓那些舉子登記籍貫田產，這又是打的什麼算盤。」
「莫不是真打算秋後算帳，等春闈考完，按圖索驥去抄他們的家。」
林澈聽了這話，微微掀起眼皮。
他臉上沒什麼喜色，反倒顯得有些冷峻。
「陛下，臣要是只想抄家。」
「今天在貢院門口就能把他們屠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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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聲音很平緩，但咬字很重。
「可是殺光了這一萬個舉子，天下還有十萬百萬的讀書人。」
「這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啊。」
崇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
「林卿的意思是。」
「陛下覺得，今天這齣鬧劇，根源當真在張溥，在復社。」
「當真在錢龍錫那幫老賊身上嗎。」
林澈反問了一句。
「難道不是嗎。」
崇禎冷哼了一聲，把茶杯重重的磕在桌案上。
「東林和復社勾結江南那些大商賈，借著孔孟的話把持言路。」
「他們抗稅抗法，這幫逆臣賊子，朕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剝他們的皮。」
「他們不過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蛆蟲罷了。」
林澈直直的看著崇禎，聲音透著股寒意。
「這蛆蟲之所以殺也殺不完，是因為這塊肉本身就已經爛透了。」
「而這爛肉的根源不在別處，就在那延續了幾百年的科舉改制上。」
「放肆。」
崇禎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壓著嗓子低喝了一聲。
他眼神警惕的往殿外掃了一眼。
改制科舉，動天下文脈。
自太祖洪武年間確立八股取士以來，科舉就是大明招攬天下英才的根本大計。
這是皇權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基石。
動了這個，那簡直就是刨了全天下士紳的祖墳，是要天翻地覆的。
「陛下稍安勿躁。」
林澈臉色一點沒變，從袖子裡掏出兩本厚厚的帳冊。
他雙手捧了上去。
「王公公，呈給陛下御覽。」
王承恩不敢耽擱，趕緊快步走下台階。
他把帳冊接了過來，彎著腰放到御案上。
崇禎強壓著心裡的驚跳，翻開第一本帳冊，眼神頓時凝住了。
「這是……皇家火器局的鑄造帳冊。」
「正是。」
林澈的聲音很清脆。
「敢問陛下，這回永平大捷，破了多爾袞，陣斬四萬建奴。」
「靠的是什麼，是四書章句集注，還是江南名士寫的那些個錦繡八股。」
崇禎被問的接不上話，手指下意識的搓著帳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
「破敵的，是定裝紙殼彈，是三段擊陣法，是那十二磅加農重炮。」
林澈一步步緊逼著。
「造這些火器，得要精通金石冶煉的匠人。」
「得要精算彈道火藥配比的算學大家，還得要通曉水文潮汐的航海之士。」
「可您看看如今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翰林院裡的飽學鴻儒。」
「有幾個懂火藥提純，有幾個懂開爐煉鋼的。」
「他們除了引經據典，除了空談誤國，還會幹什麼。」
崇禎翻著帳頁的手有些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林澈又指了指第二本帳冊。
「陛下再看那本，那是臣從江南走私海商那裡抄來的往來算冊。」
「這是之前江南私梟運去日本和南洋的生絲瓷器，折算下來有幾萬萬兩白銀呢。」
「可朝廷的國庫呢，每年入不敷出，連遼東邊軍的冬衣都發不出來。」
「為什麼，因為這理財的權柄全在士紳手裡。」
林澈的聲音猛的拔高了。
「八股取士選出來的，全是一群不事稼穡不辨五穀不通實學的書呆子。」
「他們十年寒窗，就學會了兩件事。」
「對上拿道德綁架君父，對下拿特權兼併田產。」
「這樣的科舉，除了給大明批量製造貪官污吏和吸血的螞蟥，還能有什麼用。」
大殿裡死一般的安靜，只有御案旁邊的燭火偶爾噼啪響一聲。
崇禎死死抓著那兩本帳冊，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林澈的話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心裡對文官最後的那點幻想。
永平城外的屍山血海，遼東爛透了的局勢。
還有江南抗稅的囂張做派，一幕幕都在他腦子裡來回閃。
「林卿……」
崇禎的聲音有些發乾，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祖宗成法啊，八股取士都兩百年了。」
「這要是一朝廢了，全天下的讀書人……怕是要造反的。」
「他們不敢。」
林澈冷笑了一聲，滿臉的桀驁。
「手裡拿著刀的才會造反，手裡拿著摺扇的，就只會哭廟。」
「今天在貢院門口，臣已經試過他們的底細了。」
「就這麼一群軟骨頭，陛下怕他們幹什麼。」
崇禎身子微微一震，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澈。
「那依卿的法子，這科舉該怎麼改。」
「不破不立，循序漸進。」
林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臣不廢八股，但是要分流。」
「從這科春闈開始，貢院取士分列三榜。」
「三榜。」
崇禎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第一榜，還是經義明理的科，專錄八股文章，但是錄取名額直接砍掉八成。」
「而且中了進士的，不許外放督撫，不許掌管戶兵工三部的實權。」
「只准進翰林，修國史，掌禮樂。」
「給他們名聲，剝他們實權，讓他們去當清流，去清談度日。」
崇禎拍著桌子叫絕。
「好，架空他們。」
「第二榜，開設格物實用科。」
林澈眼裡鋒芒畢露。
「專考火器改良，水利修築，開礦冶鐵，農田水利，天文曆法。」
「凡是有特長的，不管出身門第，農夫鐵匠也能來考。」
「考中的直接授予工部兵部和皇家工坊的實缺官職。」
「給高官厚祿，和進士排在一起。」
「第三榜，開設經略財計科。」
林澈豎起第三根手指，神情透著股算計。
「專考開海通商，厘稅清丈，軍餉轉運，糧台調度。」
「入榜的，直接進戶部，進廉政公署和皇家遠洋商辦。」
「專門替皇上打理錢袋子，巡查天下的財賦。」
崇禎猛的站起身，在大殿中間急促的走來走去，胸口劇烈起伏著。
林澈畫的這張大餅，這哪裡是在改科舉。
這分明是在親手重鑄大明的整個官僚體系。
要是朝廷里塞滿的不再是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而是懂造炮能算帳會帶兵的實幹之才。
這大明江山何愁不興，建奴流寇又算得了什麼。
「妙，妙絕。」
崇禎猛的轉過身，死死盯著林澈。
「可那些已經報了名進了貢院的一萬個舉子，他們考的可全是八股文章啊。」
「要是現在變卦……」
地龍燒的極旺，屋內暖烘烘的。
崇禎皇帝朱由檢只穿了件明黃色常服，手裡攥著份墨跡未乾的捷報。
他在大殿裡來回踱步，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妙啊，當真是神來之筆。」
崇禎猛的停住腳步，拍著手大笑起來，指著下方垂手站著的林澈。
「林卿啊，朕在這深宮裡頭，聽著外邊滿城風雨的。」
「本以為你今天少不得要見點血，朕都做好讓錦衣衛去硬壓的準備了。」
站在旁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也跟著滿臉堆笑，彎著腰湊趣。
「皇爺聖明，林尚書這法子當真是誅心到了極處。」
「那張溥眼下還癱在貢院外的泥水裡起不來呢。」
「江南復社的名聲經這一回，算是徹底爛在泥坑裡了。」
崇禎心情大好，走回御案後頭坐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澈。
「林卿，這迴風波算是平了，可你讓那些舉子登記籍貫田產，這又是打的什麼算盤。」
「莫不是真打算秋後算帳，等春闈考完，按圖索驥去抄他們的家。」
林澈聽了這話，微微掀起眼皮。
他臉上沒什麼喜色，反倒顯得有些冷峻。
「陛下，臣要是只想抄家。」
「今天在貢院門口就能把他們屠個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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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聲音很平緩，但咬字很重。
「可是殺光了這一萬個舉子，天下還有十萬百萬的讀書人。」
「這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啊。」
崇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
「林卿的意思是。」
「陛下覺得，今天這齣鬧劇，根源當真在張溥，在復社。」
「當真在錢龍錫那幫老賊身上嗎。」
林澈反問了一句。
「難道不是嗎。」
崇禎冷哼了一聲，把茶杯重重的磕在桌案上。
「東林和復社勾結江南那些大商賈，借著孔孟的話把持言路。」
「他們抗稅抗法，這幫逆臣賊子，朕恨不得吃他們的肉剝他們的皮。」
「他們不過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蛆蟲罷了。」
林澈直直的看著崇禎，聲音透著股寒意。
「這蛆蟲之所以殺也殺不完，是因為這塊肉本身就已經爛透了。」
「而這爛肉的根源不在別處，就在那延續了幾百年的科舉改制上。」
「放肆。」
崇禎臉色大變，下意識的壓著嗓子低喝了一聲。
他眼神警惕的往殿外掃了一眼。
改制科舉，動天下文脈。
自太祖洪武年間確立八股取士以來，科舉就是大明招攬天下英才的根本大計。
這是皇權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基石。
動了這個，那簡直就是刨了全天下士紳的祖墳，是要天翻地覆的。
「陛下稍安勿躁。」
林澈臉色一點沒變，從袖子裡掏出兩本厚厚的帳冊。
他雙手捧了上去。
「王公公，呈給陛下御覽。」
王承恩不敢耽擱，趕緊快步走下台階。
他把帳冊接了過來，彎著腰放到御案上。
崇禎強壓著心裡的驚跳，翻開第一本帳冊，眼神頓時凝住了。
「這是……皇家火器局的鑄造帳冊。」
「正是。」
林澈的聲音很清脆。
「敢問陛下，這回永平大捷，破了多爾袞，陣斬四萬建奴。」
「靠的是什麼，是四書章句集注，還是江南名士寫的那些個錦繡八股。」
崇禎被問的接不上話，手指下意識的搓著帳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
「破敵的，是定裝紙殼彈，是三段擊陣法，是那十二磅加農重炮。」
林澈一步步緊逼著。
「造這些火器，得要精通金石冶煉的匠人。」
「得要精算彈道火藥配比的算學大家，還得要通曉水文潮汐的航海之士。」
「可您看看如今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翰林院裡的飽學鴻儒。」
「有幾個懂火藥提純，有幾個懂開爐煉鋼的。」
「他們除了引經據典，除了空談誤國，還會幹什麼。」
崇禎翻著帳頁的手有些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林澈又指了指第二本帳冊。
「陛下再看那本，那是臣從江南走私海商那裡抄來的往來算冊。」
「這是之前江南私梟運去日本和南洋的生絲瓷器，折算下來有幾萬萬兩白銀呢。」
「可朝廷的國庫呢，每年入不敷出，連遼東邊軍的冬衣都發不出來。」
「為什麼，因為這理財的權柄全在士紳手裡。」
林澈的聲音猛的拔高了。
「八股取士選出來的，全是一群不事稼穡不辨五穀不通實學的書呆子。」
「他們十年寒窗，就學會了兩件事。」
「對上拿道德綁架君父，對下拿特權兼併田產。」
「這樣的科舉，除了給大明批量製造貪官污吏和吸血的螞蟥，還能有什麼用。」
大殿裡死一般的安靜，只有御案旁邊的燭火偶爾噼啪響一聲。
崇禎死死抓著那兩本帳冊，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林澈的話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心裡對文官最後的那點幻想。
永平城外的屍山血海，遼東爛透了的局勢。
還有江南抗稅的囂張做派，一幕幕都在他腦子裡來回閃。
「林卿……」
崇禎的聲音有些發乾，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祖宗成法啊，八股取士都兩百年了。」
「這要是一朝廢了，全天下的讀書人……怕是要造反的。」
「他們不敢。」
林澈冷笑了一聲，滿臉的桀驁。
「手裡拿著刀的才會造反，手裡拿著摺扇的，就只會哭廟。」
「今天在貢院門口，臣已經試過他們的底細了。」
「就這麼一群軟骨頭，陛下怕他們幹什麼。」
崇禎身子微微一震，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澈。
「那依卿的法子，這科舉該怎麼改。」
「不破不立，循序漸進。」
林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臣不廢八股，但是要分流。」
「從這科春闈開始，貢院取士分列三榜。」
「三榜。」
崇禎眼裡閃過一絲亮光。
「第一榜，還是經義明理的科，專錄八股文章，但是錄取名額直接砍掉八成。」
「而且中了進士的，不許外放督撫，不許掌管戶兵工三部的實權。」
「只准進翰林，修國史，掌禮樂。」
「給他們名聲，剝他們實權，讓他們去當清流，去清談度日。」
崇禎拍著桌子叫絕。
「好，架空他們。」
「第二榜，開設格物實用科。」
林澈眼裡鋒芒畢露。
「專考火器改良，水利修築，開礦冶鐵，農田水利，天文曆法。」
「凡是有特長的，不管出身門第，農夫鐵匠也能來考。」
「考中的直接授予工部兵部和皇家工坊的實缺官職。」
「給高官厚祿，和進士排在一起。」
「第三榜，開設經略財計科。」
林澈豎起第三根手指，神情透著股算計。
「專考開海通商，厘稅清丈，軍餉轉運，糧台調度。」
「入榜的，直接進戶部，進廉政公署和皇家遠洋商辦。」
「專門替皇上打理錢袋子，巡查天下的財賦。」
崇禎猛的站起身，在大殿中間急促的走來走去，胸口劇烈起伏著。
林澈畫的這張大餅，這哪裡是在改科舉。
這分明是在親手重鑄大明的整個官僚體系。
要是朝廷里塞滿的不再是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
而是懂造炮能算帳會帶兵的實幹之才。
這大明江山何愁不興，建奴流寇又算得了什麼。
「妙，妙絕。」
崇禎猛的轉過身，死死盯著林澈。
「可那些已經報了名進了貢院的一萬個舉子，他們考的可全是八股文章啊。」
「要是現在變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