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趙妃要哭了！（八更）
第68章 趙妃要哭了！（八更）
春蘭蹲下來，借著月光往裡看。
包袱里是兩套月白色的東西，疊得整整齊齊。
陳寒拿起一套，輕輕展開。
是一件貼身穿的護具。
月白色的細棉布縫的，無袖，像一件貼身背心。
後背縫著幾根彎成弧形的細竹篾，竹篾外面裹著厚厚的絲綿，絲綿外面才是棉布，弧度剛好貼合腰椎的生理曲度。
兩側各有一條寬布帶，用來在腰間繫緊，鬆緊可調。
膝蓋的位置，縫著兩塊壓實的厚絲綿墊子，捏一下能陷進去一個指節，回彈極好，跪下絕不會移位。
月白色的棉布，跟宮裡常用的裡衣顏色一模一樣。
穿在裡衣和外衣之間，從外面完全看不出半點異樣。
「這是護腰，這是護膝。」陳寒解釋道：「穿在裡衣和外衣之間。護腰系在腰上，布帶繞到身前繫緊，鬆緊自己調，調到竹篾剛好托住腰就行。」
「跪下的時候，竹篾會把上半身的重量穩穩接住，腰不用一直硬撐著發力。」
他指著那兩塊絲綿墊子：「護膝剛好縫在膝蓋位置；穿好了跪下；膝蓋剛好落在墊子上。絲綿壓得密實，跪多久都不會移位、不會硌得慌。」
春蘭伸手摸了摸護膝。
軟軟的，厚厚的，像兩團溫軟的雲。
她伺候李妃多年，最清楚每次跪拜之後，娘娘的膝蓋都會青紫一片，疼得連路都走不穩。
可從來沒有人，想過給娘娘做這麼一對護膝。
陳寒又從袖中，摸出兩個拇指大小的青布香囊，遞了過去。
香囊用細青布縫成，上面繫著兩根細布繩，小巧得能藏進袖口。
「這兩個香囊，讓兩位娘娘系在手腕上，用袖子完全遮住。」
「裡頭是冰片和蘇合香。今日殿內焚香，煙氣重，跪久了腦子容易發沉、犯困。」
「低頭的時候借著袖口的風，聞一下，腦子瞬間就能清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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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接過香囊，湊近聞了聞。
一股清冽的涼意直衝腦門，像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泉水，從鼻子涼到心底，瞬間就清醒了。
「齋醮焚香是祖制規矩，躲不開。」
「煙氣一重，人就容易犯困。困了打一個哈欠，被盧靖妃看見，就是心不誠、對上天不敬的罪名。有這個香囊在袖口，低頭聞一下，能穩穩撐完一整場儀程。」
春蘭把香囊死死攥在手心裡。
冰涼的氣味從掌心透過來，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娘娘每年去太廟跪拜，每次回來，眼睛都被煙氣熏得通紅，跟她念叨過一句「跪著倒罷了，就是那煙，熏得人腦子發昏，眼皮子都抬不起來」。
娘娘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自己轉頭就忘了。
可這個素未謀面的八品小官，不僅想到了，還提前備好了萬全的法子。
「陳監事————」春蘭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些東西，都是您親手做的？」
陳寒沒有回答。
他把護具重新疊好，放回包袱里，又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去。
「用法和穿法，都一筆一划寫在上面了。讓娘娘們照著做就行，絕不會出錯。」
春蘭接過紙，把包袱緊緊抱在懷裡，站起身來。
「還有一件事，春蘭姑娘一定要記牢，一字不差地傳給兩位娘娘。」
「今日齋醮，盧靖妃一定會故意拖慢跪拜的時辰。」
「她跪多久，娘娘們就得跪多久；她起得多慢，娘娘們就得跟著起得多慢。」
「但娘娘們有護腰、有護膝、有提神的香囊，絕對撐得住。撐得住，就絕不能露出半分撐不住的樣子。」
「你們越從容，盧靖妃就越急。」
「她越急，就越容易出錯。娘娘們只需要做一件事。」
「穩穩噹噹地跪，穩穩噹噹地起。剩下的，讓她自己亂了陣腳。」
春蘭用力點了點頭，把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裡，抱著包袱快步走回了西院。
西院的暖閣里，趙妃已經誦完經了。
李妃正扶著她坐下，案上的薑湯剛溫好，趙妃已經飲過了，臉色比昨日紅潤了幾分。
春蘭抱著包袱快步走進來，躬身福禮：「娘娘，李妃娘娘。陳監事讓奴婢送來的東西。」
她把包袱放在榻上，輕輕解開。
李妃拿起一件護具，緩緩展開。
月白色的細棉布，後背貼合腰椎的竹篾，膝蓋處厚厚的絲綿墊，每一處細節都做得妥帖至極。
她伸手摸了摸護膝，軟軟的，厚厚的，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半點異樣。
月白色的料子，跟裡衣一模一樣，穿在裡面，外衣一遮，盧靖妃就算站在面前，也絕不可能發現。
春蘭把陳寒寫的紙條展開，一字一句念給兩位娘娘聽。
怎麼穿，怎麼系，鬆緊調到什麼程度，跪下的時候怎麼讓護膝剛好墊在膝蓋底下，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明明白白。
念完了，又把那兩個小巧的香囊遞了上去，把提神的用法也說了一遍。
趙妃接過香囊，湊近鼻尖聞了聞。
一股清冽的涼意直衝腦門，瞬間驅散了晨起的困頓。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她在宮裡活了三十年。
每年冬至、元旦、萬壽節，她都要跪。
跪太廟，跪奉先殿，跪西苑永壽宮門外。
殿內焚香是鐵打的規矩，煙氣熏得人腦子發昏，跪到後半程，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鉛，全靠指甲狠狠掐著手心硬撐。
有一回跪太廟，她實在撐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當時盧靖妃就跪在她前面，立刻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的輕蔑和算計，她記了整整十年。
後來她每次跪拜之前，都不敢吃東西，餓著肚子跪，就因為餓著肚子，人能清醒一點o
每次跪完回到宮裡，膝蓋青紫一片，腰疼得直不起來，眼睛裡全是被煙氣熏出來的紅血絲。
三十年了。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煙氣熏不熏，從來沒有人想過給她備一個提神的香囊。
更沒有人，會提前給她做一件護腰、一對護膝，替她護住那身熬壞了的身子。
可這個只跟她見過一面的八品小官，替她全想到了，全做到了。
護腰托住了她的腰，護膝墊住了她的膝蓋，香囊撐住了她的精神。
他把她最脆弱、最不堪一擊的地方，全都嚴嚴實實地護住了，還護得悄無聲息，不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這個孩子————」她開口，聲音有些發啞，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春蘭蹲下來，借著月光往裡看。
包袱里是兩套月白色的東西，疊得整整齊齊。
陳寒拿起一套，輕輕展開。
是一件貼身穿的護具。
月白色的細棉布縫的，無袖，像一件貼身背心。
後背縫著幾根彎成弧形的細竹篾，竹篾外面裹著厚厚的絲綿，絲綿外面才是棉布，弧度剛好貼合腰椎的生理曲度。
兩側各有一條寬布帶，用來在腰間繫緊，鬆緊可調。
膝蓋的位置，縫著兩塊壓實的厚絲綿墊子，捏一下能陷進去一個指節，回彈極好，跪下絕不會移位。
月白色的棉布，跟宮裡常用的裡衣顏色一模一樣。
穿在裡衣和外衣之間，從外面完全看不出半點異樣。
「這是護腰，這是護膝。」陳寒解釋道：「穿在裡衣和外衣之間。護腰系在腰上，布帶繞到身前繫緊，鬆緊自己調，調到竹篾剛好托住腰就行。」
「跪下的時候，竹篾會把上半身的重量穩穩接住，腰不用一直硬撐著發力。」
他指著那兩塊絲綿墊子：「護膝剛好縫在膝蓋位置；穿好了跪下；膝蓋剛好落在墊子上。絲綿壓得密實，跪多久都不會移位、不會硌得慌。」
春蘭伸手摸了摸護膝。
軟軟的，厚厚的，像兩團溫軟的雲。
她伺候李妃多年，最清楚每次跪拜之後，娘娘的膝蓋都會青紫一片，疼得連路都走不穩。
可從來沒有人，想過給娘娘做這麼一對護膝。
陳寒又從袖中，摸出兩個拇指大小的青布香囊，遞了過去。
香囊用細青布縫成，上面繫著兩根細布繩，小巧得能藏進袖口。
「這兩個香囊，讓兩位娘娘系在手腕上，用袖子完全遮住。」
「裡頭是冰片和蘇合香。今日殿內焚香，煙氣重，跪久了腦子容易發沉、犯困。」
「低頭的時候借著袖口的風，聞一下，腦子瞬間就能清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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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接過香囊，湊近聞了聞。
一股清冽的涼意直衝腦門，像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泉水，從鼻子涼到心底，瞬間就清醒了。
「齋醮焚香是祖制規矩，躲不開。」
「煙氣一重，人就容易犯困。困了打一個哈欠，被盧靖妃看見，就是心不誠、對上天不敬的罪名。有這個香囊在袖口，低頭聞一下，能穩穩撐完一整場儀程。」
春蘭把香囊死死攥在手心裡。
冰涼的氣味從掌心透過來，她的鼻子忽然一酸。
娘娘每年去太廟跪拜，每次回來，眼睛都被煙氣熏得通紅，跟她念叨過一句「跪著倒罷了，就是那煙，熏得人腦子發昏，眼皮子都抬不起來」。
娘娘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自己轉頭就忘了。
可這個素未謀面的八品小官，不僅想到了，還提前備好了萬全的法子。
「陳監事————」春蘭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些東西，都是您親手做的？」
陳寒沒有回答。
他把護具重新疊好，放回包袱里，又從袖中摸出一張折好的紙遞過去。
「用法和穿法，都一筆一划寫在上面了。讓娘娘們照著做就行，絕不會出錯。」
春蘭接過紙，把包袱緊緊抱在懷裡，站起身來。
「還有一件事，春蘭姑娘一定要記牢，一字不差地傳給兩位娘娘。」
「今日齋醮，盧靖妃一定會故意拖慢跪拜的時辰。」
「她跪多久，娘娘們就得跪多久；她起得多慢，娘娘們就得跟著起得多慢。」
「但娘娘們有護腰、有護膝、有提神的香囊，絕對撐得住。撐得住，就絕不能露出半分撐不住的樣子。」
「你們越從容，盧靖妃就越急。」
「她越急，就越容易出錯。娘娘們只需要做一件事。」
「穩穩噹噹地跪，穩穩噹噹地起。剩下的，讓她自己亂了陣腳。」
春蘭用力點了點頭，把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裡，抱著包袱快步走回了西院。
西院的暖閣里，趙妃已經誦完經了。
李妃正扶著她坐下，案上的薑湯剛溫好，趙妃已經飲過了，臉色比昨日紅潤了幾分。
春蘭抱著包袱快步走進來，躬身福禮：「娘娘，李妃娘娘。陳監事讓奴婢送來的東西。」
她把包袱放在榻上，輕輕解開。
李妃拿起一件護具，緩緩展開。
月白色的細棉布，後背貼合腰椎的竹篾，膝蓋處厚厚的絲綿墊，每一處細節都做得妥帖至極。
她伸手摸了摸護膝，軟軟的，厚厚的，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半點異樣。
月白色的料子，跟裡衣一模一樣，穿在裡面，外衣一遮，盧靖妃就算站在面前，也絕不可能發現。
春蘭把陳寒寫的紙條展開，一字一句念給兩位娘娘聽。
怎麼穿，怎麼系，鬆緊調到什麼程度，跪下的時候怎麼讓護膝剛好墊在膝蓋底下，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明明白白。
念完了，又把那兩個小巧的香囊遞了上去，把提神的用法也說了一遍。
趙妃接過香囊，湊近鼻尖聞了聞。
一股清冽的涼意直衝腦門，瞬間驅散了晨起的困頓。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她在宮裡活了三十年。
每年冬至、元旦、萬壽節，她都要跪。
跪太廟，跪奉先殿，跪西苑永壽宮門外。
殿內焚香是鐵打的規矩，煙氣熏得人腦子發昏，跪到後半程，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鉛，全靠指甲狠狠掐著手心硬撐。
有一回跪太廟，她實在撐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當時盧靖妃就跪在她前面，立刻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的輕蔑和算計，她記了整整十年。
後來她每次跪拜之前，都不敢吃東西，餓著肚子跪，就因為餓著肚子，人能清醒一點o
每次跪完回到宮裡，膝蓋青紫一片，腰疼得直不起來，眼睛裡全是被煙氣熏出來的紅血絲。
三十年了。
從來沒有人問過她煙氣熏不熏，從來沒有人想過給她備一個提神的香囊。
更沒有人，會提前給她做一件護腰、一對護膝，替她護住那身熬壞了的身子。
可這個只跟她見過一面的八品小官，替她全想到了，全做到了。
護腰托住了她的腰，護膝墊住了她的膝蓋，香囊撐住了她的精神。
他把她最脆弱、最不堪一擊的地方，全都嚴嚴實實地護住了，還護得悄無聲息，不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這個孩子————」她開口，聲音有些發啞，後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