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過度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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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只是剛剛開始,不過徐妙清初步融入這個特殊的大家族。

  有些事情得眼見為實,帝後寵愛太孫的事情朝野皆知,但是親眼見到一些事情肯定會有另一番感受。而自己的夫君是皇后帶大自然也受寵,而現在看到他在帝後面前的樣子,那就有了新的認知。君臣的屬性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完全就是受到長輩寵愛,所以在一個勁撒歡的子侄。

  至於對於帝後的認知,那顯然也改變了不少,畢竟以前更多的是君臣。

  而如今呢,哪怕還是有些放不開,也知道自己不能只是臣,也該是侄媳婦。

  酒飽飯足,朱雄英衝到馬尋跟前,「舅爺爺,我隱約是定親了,表姑也有對象了。趁著現在心情好,給我首詩詞!」

  常婉立刻跟進,「舅舅,心情好自然文如泉涌啊!驢兒成親除了喜聯可是有兩首詩,您可不能偏心的太厲害。」

  馬尋覺得荒唐,「驢兒是我兒子,這個只是我甥孫,我能不偏心?標兒,你讀書多、有文名,給你兒子作詩。」

  朱元璋樂嗬嗬的看著,而朱雄英繼續說道,「舅爺爺,真要是不給我詩,我天天喊表叔上差,年底您可抱不了孫子!」

  這一下除了徐妙清害羞之外,其他人都在鬨笑。

  馬尋被拿捏了,「靜嫻,快點拿筆墨!」

  聽到馬尋的話,朱雄英愣了一下,「真有啊?」

  本來就是仗著輩分小、歲數小,所以故意在胡鬧呢,哪知道還有意外之喜。

  就連朱元璋他們都覺得非常意外,馬尋以後肯定會給朱雄英贈詩,按他的性子來說不該是現在就這麼痛快的給。

  一大群人烏泱泱的湊了過來,朱雄英殷勤的幫馬尋蘸好墨水、遞筆,「舅爺爺,請。」

  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乾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龍孫繞鳳池。

  馬尋一氣嗬成,而朱雄英開心的張開雙手攔在桌子前,「這是舅爺爺給我的,誰也不能搶!」朱元璋隨手撥開朱雄英的腦袋,「這詩好啊!雄英,看著沒。咱朱家、馬家、李家的長子嫡孫都是跟著輩分最大的女子。你有了兒子,得是你奶奶帶。」

  朱標一時間有點恍惚,這一幕不是似曾相識,而是他親身經歷啊。

  當年舅舅出征回來,話題不知怎麼就聊到了兒孫的教養問題,姑父還在敲邊鼓。

  也就是因為那時裝糊塗都裝不下去,被逼著在長輩們面前表態,朱標直接失去了朱雄英的「撫養權』。「我還能搬走啊?」朱雄英有自己的想法,「我成親了還是住偏殿,我不在奶奶跟前,我吃不好睡不好,奶奶心裡也掛念。反正我不搬,我娶了媳婦也不去柔儀宮。」

  聽到朱雄英這麼說,最開心的無疑就是朱元璋和馬秀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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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帶大的大孫子還是懂事、孝順、貼心。

  朱標忽然酸溜溜的說道,「鳳池、龍孫?爹,龍孫說的是竹子,鳳池說的是中書省、宰相。」朱元璋橫眉冷眼,「就你聰明!看看,龍孫、鳳池,說的就是我大孫兒繞著他奶奶轉!中書省、宰相,我大明早就廢黜了,哪有的宰相?」

  「這分明就是宰輔之志,這就是治理天下!」朱標較真了,「五驅龍虎節,一人鳳凰池!古人早就這麼寫了!」

  朱元璋還是不認,「明年再有新生者!你自己瞧瞧,今年成親、明年生娃,這就是給雄英成親用的!你讀了幾本臭書,真以為你多有文采?別人捧著你說話,別自個兒當真!」

  這可不是朱元璋胡攪蠻纏,而是好大兒故意給人添堵呢。

  剛說好帶大重孫的事情,都說好了,某個人非用其他的方式來解讀,這不是給人添堵麼!

  馬祖佑忽然語出驚人,「姑父,我爹又在催了。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乾為扶持。這分明就是托物言志啊,我大哥越來越厲害了。」

  朱元璋立刻扭頭看向馬祖佑,「這算啥?雄英成親了,我就該去當太上皇?你大哥是做的不錯,怎麼就比我強了?」

  馬祖佑嬉皮笑臉的說道,「全憑老乾為扶持,說的是姑父一路培養、扶持,所以我大哥才能出類拔萃、青出於藍。」

  馬尋心累了,「別瞎解讀行不行?這分明就是竹子,你們自個兒去看看,竹節是一節節的。對驢兒,我是希望他的品性好、有氣節,對雄英則是另一回事。」

  馬秀英忽然說道,「你也是看過筍子,竹子出來的時候就是一節節,無非是底下的粗一點、老一點,竹子越長越高。」

  馬尋看向朱元璋,滿臉真誠的認真解釋,「姐夫,我可沒其他意思啊!」

  然而朱元璋早就看穿了一切,「怕是你大外甥說了雄英的親事有著落,你掐著時間一算,還有三四年!好哇,怪不得你今天這麼幹脆的作詩,鬧了半天是提醒我呢!」

  馬秀英深以為然的點頭,「本以為他是看著驢兒娶妻高興,還以為他是偏心雄英。合著繞了一圈,還是落在標兒那!」

  朱標臉上浮現出憨厚的笑容,舅舅果然還是最偏心我,還是一心只是盼著我當皇帝。

  原本的計劃是洪武二十五年,和雄英成親、生子完美契合。

  托物言志,以後讀到了這首詩,自家老爹就得多琢磨琢磨。

  「你,你們這是什麼意思?」馬尋覺得這世界差點要毀滅了,「我就沒那心思,是你們瞎解讀。這麼說下去,不成我逼宮了?這算什麼啊?我成了亂臣賊子,對標兒有好處嗎?」

  前半段話還能聽、還是有道理,怎麼後半段才是心裡話?

  脫口而出後就後悔,馬尋選擇閉麥了,言多必失啊。

  朱元璋打趣說道,「行了,我看標兒不急著當皇帝,雄英也沒急著當太子。你要是有本事把一些事情安排好,我早點退就早點退。」

  又給我畫大餅呢,真以為我那麼容易上當?

  「現在外頭的戰事少了,主要就是內政了。」馬秀英自認為也拿捏住了馬尋,「多用點心思,你不是沒有才智,就是心思沒用在正道。真想幫標兒,多出點力。」

  劉姝寧輕輕拍了拍徐妙清的手背,兒媳可是給嚇唬的夠嗆。

  從皇帝開始解讀詩的時候,臉色就越來越白、額頭上冒細汗。

  不過劉姝寧能充分理解,她當初剛嫁給馬尋的時候,看到馬尋和帝後一張桌上吃飯都嚇得不輕,哪裡還敢輕易動筷。

  更何況這些年馬尋驚世駭俗的言論也不少,關係著龍椅的話題,馬尋也沒少開口。

  聽多了就習慣,馬尋不是一兩次「勸皇帝退位』了,甚至這傢伙還算過皇帝的壽數。

  朱元璋開始陰陽怪氣,「我對標兒再好,他舅舅眼裡還是不夠。嫌太子沒有文武班底,估計心裡嘀咕他外甥是空架子。」

  馬祖佑立刻有感而發,「大哥本來就是空架子啊!早年雖說開國重臣都掛著東宮屬官的官職,可是那些人都是姑父的人。」

  這是事實,皇帝和太子共用一套班底,理論上來說太子就沒有自己的班底。

  倘若解讀為太子沒有實際權力,這也可以理解。

  不過需要看具體的情況,朱標這種就不屬於好拿捏的。

  馬秀英打趣說道,「這倒是,怪不得你爹看好的人一個勁的舉薦到你大哥跟前,不舉薦給你姑父。」朱元璋則開玩笑說道,「先前有空印案、胡惟庸案,還鬧出來個戶部尚書貪腐案。驢兒,你大哥在這三樁大案裡頭可是清清白白啊!」

  聽到朱元璋的話,馬尋都愣了一下。

  雖然時間點、規模,或者是當事人可能不太一樣,但是如今也有明初三大案。

  出現這樣的三大案,馬尋一點也不意外,主要就是因為吏治以及權力之爭,這三大案出現也算得上必然而朱標第一次正式的處理政事,實際上就是當年的空印案,這個原本只是在文華殿看奏章的太子儲君參與處置後就自然的開始觀政、聽政、理政。

  馬祖佑連忙解釋,「這事情本來就和大哥沒多少關係,都是姑父處置的。」

  「殺了那麼多人,全都是我!興大獄、抄家的,還是我,就你大哥宅心仁厚。」朱元璋氣笑了,「有你爹還不夠,你個當弟弟的還這麼維護你大哥?」

  馬祖佑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大哥本來就仁厚、溫和,不像姑父果決狠辣。反正那些案子和大哥沒多少關係,他最多聽過,那會都不理事。」

  朱元璋看向朱標,「要不要給你弟弟說說?」

  「爹,我能說什麼?」朱標一臉無辜,「那會兒我就是小事處理一下,大事都是奏報到您跟前。」朱元璋是真的樂了,「怪不得你不想當皇帝,殺人得罪人的事情都是朕做的,你這個太子壞名聲一點都不擔。行,我還能幫你撐幾年,等你當了皇帝,我看你找誰!」

  朱標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還有我舅舅麼,姚廣孝其實也挺好,那人不怕得罪人。無家無室的和尚,孤臣孤的厲害。」

  馬祖佑看了看朱標,「大哥,那是你的晁錯啊?我就知道大哥肯定是我大明的太宗文皇帝,和大漢的那個一樣!」

  朱標啞然失笑,隨即認真了,「我真要是能做到那位太宗文皇帝一般的功績,上對得起社稷、父母,下對得起黎民百姓,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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