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讓人過年的都不是好人跪求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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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十一年臘月三十清晨,春節到了。

  也不知道是萬長發的義診策略奏了效,還是因為今天是春節,

  反正今天一早,大明第一綜合醫院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青和跑進跑出貼春聯,

  樓英則跟張三和蔣瓛等人在後院兒對付剛買回來的那口豬,

  就連五姐萬春曉,都圍上了圍裙,

  在廚房忙活著。

  只有萬長發,像條上了岸的帶魚,

  趴在溫暖的被窩裡,一動不動。

  終於不用動腦子,看診了。

  這兩天可把他累壞了。

  他聽著外面的各種動靜,分析著是青和那小子,還是廚房五姐的鍋鏟相撞的聲音。

  感覺此刻是那麼幸福!

  聽,青和那小子又跑進來了!

  等到他感覺不對勁兒,青和已經撞開門沖了進來:

  孩子小臉慘白,說話結結巴巴:

  「師,師,師祖......「

  萬長發一個鯉魚打挺從被窩裡坐起來,飛快的穿上衣服,這才問:

  「慢慢說,天塌了還有你師祖我頂著。」

  「外面,外面來了一對官差,說,說,說傳喚您去應天府呀問話......」

  孩子被嚇懵了,說話都磕巴了。

  「傳喚我?」

  青和咽了口唾沫,急切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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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人說,他們新來的代理府尹王珉。

  傳喚事由是——調查正三品應天府尹劉任大人遇刺受傷一案,

  要求萬長發即刻前往應天府衙門配合問詢。」

  蔣瓛端著五姐洗好的乾菜正要去後院兒,

  突然感覺到了危險,

  立刻把菜盆放在腳下,

  快步撲倒前院,

  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公子,我去攆他走!」

  萬長發抬手按住他。

  王珉。

  這個名字他不陌生。

  胡惟庸的門生,洪武九年的進士,

  原任刑部主事,

  前年剛調入應天府任通判。

  應該是打著調查劉任受傷的事兒來的。

  沒關係,殺豬沿用牛刀?

  劉任「重傷昏迷」,

  應天府沒了主心骨,

  朝廷臨時指派代理府尹——合情合理。

  但偏偏派了胡惟庸的人。

  時間卡的也太巧了。

  丁斌前腳死在詔獄,

  後腳王珉就拿著傳喚文書找上門。

  這哪是調查劉任的案子?

  這是胡惟庸在釣魚。

  傳喚一個民間郎中,

  按理說根本不值得動用官方文書。

  但如果萬長發拒絕,

  就等於公然對抗官府——

  除非有更大的靠山出面攔截。

  但是蔣瓛出面,那就暴露了。

  萬長發站在臘月的寒風裡,

  望著大門外那面繡著「應天府」三個字的旗子。

  忽然就笑了。

  「請外頭那位差官進來坐坐。」

  他攏了攏袖子,

  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街坊鄰居,

  「大冷天的,總得喝碗熱茶再說事兒。」

  蔣瓛盯著他的後腦勺,

  感覺自己渾身都不自在。

  他太了解這個笑容了。

  上回萬長發這麼笑的時候——

  丁斌進了詔獄,

  李善長吐了血,

  韓國公府被封了門。

  這次,不知道誰又要倒霉了......

  半個時辰後,

  應天府衙門口的石獅子嘴裡含著雪,看著挺威風。

  萬長發裹著棉袍下了馬車,

  先抬頭看了看那塊「應天府」的匾額,

  再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沾泥的布鞋,嘖了一聲。

  跟在身後的青和緊張得手心冒汗,低聲問:

  「師祖,咱真進去啊?」

  「人家發了請帖,不來不禮貌。」

  萬長發攏了攏袖子,邁步就往裡走。

  那領頭的差官顯然沒料到一個民間郎中能這麼坦然,

  愣了一下才跟上去引路。

  穿過儀門,過了大堂,沒往二堂走,

  而是拐進了西側的籤押房。

  萬長發掃了一眼——

  不升堂,不過堂,在籤押房裡「問詢」。

  聰明。

  升堂就是正式審案,

  傳喚一個救人的郎中升堂,

  傳出去不好聽。

  籤押房是私下談話,進退都有餘地。

  籤押房裡燒著炭盆,暖得很。

  一張黃花梨書案後頭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面白無須,頭戴烏紗,身板挺直,

  正低頭翻看一本卷宗。

  聽見腳步聲沒抬頭。

  這是下馬威。讓你站著等,

  等到你開口叫他,主客之勢就定了。

  萬長髮根本不吃這套。

  他徑直走到旁邊的官帽椅前坐下,

  拍了拍扶手上的灰,轉頭對門口的差官說——

  「兄弟,有熱茶嗎?

  外頭冷得直哆嗦。」

  差官一臉錯愕,下意識看向案後的王珉。

  王珉的筆尖頓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頭。

  萬長發托著下巴,沖他笑了笑:

  「王大人,您這籤押房暖和是暖和,

  就是茶水服務差了點。」

  王珉盯著他看了三息,放下筆。

  「萬郎中好大的膽子。

  本官傳你問話,你倒先坐上了。」

  「坐著說話省力氣,站著我腿疼——

  昨兒看了一整天的診。」

  萬長發理直氣壯,

  「王大人有話直說,我那邊還排著隊呢。」

  王珉沒有動怒,

  甚至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萬郎中爽快,那本官就直說了。」

  他翻開卷宗,

  「洪武十一年臘月二十四日,

  應天府尹劉任大人巡視途中遇襲,

  中箭墜馬,被送入你的……大明第一綜合醫院。」

  他念到這個名字時停了一下,

  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的荒誕。

  「至今已過四日。劉大人傷勢如何?

  是否清醒?

  能否會客?

  為何不移送太醫院救治?」

  四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扎得深。

  傷勢如何——是試探劉任到底是死是活。

  是否清醒——是確認劉任能不能開口說話。

  能否會客——是想派人進醫館親眼驗證。

  為何不移太醫院——這一刀最毒。

  民間郎中收治三品大員而不移交官方醫療機構,

  往輕了說是逾矩,往重了說,

  可以扣一個「私藏朝廷命官」的帽子。

  四板斧。

  不是三板斧。

  這個王珉,比他預想的要難纏。

  萬長發沒急著回答。

  他等差官戰戰兢兢端了碗茶進來,

  接過去吹了吹,喝了一口。

  涼的。

  故意的。

  他也不在意,咂了咂嘴,把碗放在旁邊的茶几上,

  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

  輕輕擱在了王珉面前的書案上。

  一枚象牙色的牙牌。

  不是太子給他的那面「東字壹號」腰牌。

  是劉任的官牙牌。

  正三品,應天府尹,牙牌編號清清楚楚。

  王珉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是什麼?」

  「劉大人的牙牌。」

  萬長發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天氣,

  「劉大人中箭當日清醒過一次,

  親手將此物交給我,托我代為保管。

  同時口述了幾件公務上的要事,

  囑我擇機轉呈上峰。」

  他頓了頓,看著王珉的眼睛。

  「王大人,您是代理府尹,

  算不算劉大人的上峰?

  要不要現在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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