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真實的高端政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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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真實的高端政爭

  裴元從未嘗試過這樣將愛妾視作玩寵的事情。

  他也沒想過,只是逮著美人兒的小手調笑,也能這般的讓人快樂。

  那種心靈上的愉悅,和那種予取予求的支配感,確實是不同的感受。

  正心痒痒的想再找個什麼藉口,欺負「椒鹽兒」小美人一下,可是看著她那泫然欲泣的摸樣,又覺得這樣不講道理的調笑一個涉世未深的深閨少女有些過分了。

  裴元鬆開焦妍兒的小手,卻不肯把她放下,反倒用力一抄,把她的雙腿也抱在懷中。

  焦小美人沒想到裴千戶這般言而無信,她不禁微怒道,「你、你說話不算數。」

  這樣可愛直白的指責,讓黑心的裴千戶也有些頂不住。

  裴元乾咳一聲,轉移話題道,「要不,說說話吧。」

  這個簡單的提議說出口,卻讓裴元有些不自然起來。

  尤記得,跟著霸州叛軍行軍的那些日子,裴元因為以往那些糟心的經歷,時不時就會半夜忽然驚醒。

  同一個軍帳中的焦妍兒睡得淺,有時候也會被裴元弄醒。

  那時候無聊的裴元,就喜歡用「說說話吧」四個字作為開場白,和焦妍兒聊上一會兒。

  因為是半夜醒來,也沒什麼特別的話題,腦子裡想到什麼便聊什麼。

  焦妍兒身在書香世家,見識意外的多。

  而且內閣大學士焦芳那是什麼人?

  那可是精通高端政爭的人。

  你以為的高端政爭:拉幫結派,密布黨羽,找到對手的小辮子,然後御史彈劾,聯名鬧大,逼迫對手倒台。

  真實的高端政爭:

  焦芳在翰林院當編修的時候,滿九年可以升任侍講學士了,有人對內閣大學士萬安說,「像焦芳這種不學無術的人,怎麼能當學士呢?」

  內閣大學士萬安表示,我考慮考慮。

  焦芳聽說之後勃然大怒。

  他既沒有寫小作文,也沒有遞匿名信,而是直接當眾放話。

  「他媽的,這一定是彭華在背後搞我,老子如果當不上學士,就在長安道上把他砍死!」

  這誰惹得起啊?

  別說彭華了,內閣大學士萬安都嚇得一哆嗦。

  於是焦芳就順利的通過了組織的考核。

  焦妍兒出身這種實戰進士的家庭,看問題的思路也不同常人。

  偶爾的隻言片語,也會給裴元一些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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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夜聊,最後的結果,往往是裴元後續睡得香極了,本來睡得好好的焦小美人反倒不困了。

  那時候兩人之間的感覺,像是彼此尊重的朋友一樣。

  然而現在……

  裴元尷尬了幾秒,把自己的手從小美人軟綿綿的臀上挪了下來。

  只不過,已經拿定的主意,裴元可不會後悔。

  這時候也該挑明兩人的關係了。

  裴元看著焦妍兒,直言不諱的說道,「泌陽伱應該是回不去了,其中的緣由想必你也明白吧?」

  裴元明顯的感覺到焦妍兒的身軀僵硬了下。

  以焦妍兒的聰明,當然明白裴元說的是什麼意思。

  堂堂的內閣大學士家,怎麼可以有一個失身從賊的女子。

  別說泌陽回不去了,焦家很可能會連夜串通口供,不承認有這麼一個女兒。

  或者說,乾脆就是直接給她一個守節自盡名頭。

  焦妍兒若是出身普通的讀書人家庭,或許真的會走上那條路。

  但是焦芳的嫡親孫女兒畢竟與眾不同。

  她想活著啊。

  她想看看堅持到最後,老天爺會不會給她一條活路。

  她比別的被擄來的女人活的頑強,也比別的被擄來的女人活的壓抑。

  可她終究活著。

  然而眼前這個男人,還是提到了她不能迴避的話題。

  以後該怎麼辦呢?

  裴元直截了當的看著焦妍兒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妾室了。」

  焦妍兒的身體依舊僵硬著,神情間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茫然。

  裴元抱著這小美人兒,心中愛煞了。

  只是礙於剛才的承諾,一時也不好下手。

  正在這時,程雷響在院中遠遠的喊了一句,「千戶大人,宋總旗來了,似乎有些急事。」

  裴元聽見精神一振,暗叫一句,來的好。

  好鐵子,看我站起來蹬你。

  外面程雷響的話,也驚動了懷中的小美人。

  僵硬的身體又開始掙扎。

  裴元將她抱起,額頭頂著額頭親昵了下,隨後道,「我有些事情,你先自己好好休息吧。」

  將焦小美人放下,裴元這才出門去見宋春娘。

  打開門來,程雷響稟報導,「千戶,宋總旗在外院。」

  裴元有些詫異,「怎麼沒把她帶進來。」

  程雷響道,「她帶了不少人手,也不肯去了武器。」

  「哦。」裴元釋然,宋春娘到底是走江湖慣了的,起碼的安全意識還有的。

  對於宋春娘進不來這件事,裴元也不太意外。

  霸州軍的幾個大頭領,雖然都在嘴上說霸州軍任由裴元來去,可是裴元現在已經太重要了。

  許多關係到霸州軍存亡的事情,都和裴元息息相關。

  在這種情況下,哪個敢大意了?

  所以,在趙燧提出給裴賢弟加派些「保護人手」時,以劉七的豪爽義氣,也選擇了默認。

  裴元隨即跟著程雷響出了小院,向外院行去。

  等到了外院,才見宋春娘帶著十來個人,正無聊的東看西看。

  「砍破天」帶了一隊人在旁邊警戒著。

  雙方都刀在鞘中,看上去倒是挺平和的。

  宋春娘看見裴元,臉上立刻露出驚喜之色。

  裴元向「砍破天」示意了下,說道,「我的人。」

  「砍破天」為難道,「這是趙副帥的意思,說是怕有人會來行刺裴千戶,所以不允許人帶著兵刃去見您。」

  裴元也沒心思計較這些,對宋春娘道,「武器放在外面吧,正好有事找你。」

  宋春娘見裴元安然無恙,頓時鬆了口氣,把手中的繡春刀向後一丟,說道,「在外等我。」

  有人上前利索的接了刀,隨即後退。

  裴元瞧了那十來人一眼,感覺有些面生,於是向宋春娘問道,「這是千戶所的人?」

  宋春娘道,「不是,是韓千戶的人,不屬於錦衣衛。一路少言少語的,本事卻很厲害。」

  裴元聽了心中有數了。

  這次淮安炒貨牽扯到的利益太過龐大,估計韓千戶也穩不住神了,把她的底牌扔出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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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能夠偷偷造佛朗機炮的武官,哪怕是個女的,裴元也沒指望她是個善茬。

  想到武官,裴元心中莫名的有了個想法,這不會是韓千戶的選鋒家丁吧?

  那這戰鬥力就很讓人期待了。


  若是在這個基礎上,再養一批選鋒家丁,那這些人的戰鬥力,絕對是要比崔伯侯那些人還要往上走的。

  裴元自己都在籌劃著名等到局面穩定後,養上一些私兵呢,對這情況自然也見怪不怪了。

  他對宋春娘道,「走,進去說話吧。」

  說著就領著宋春娘往房間走。

  程雷響看了那「砍破天」幾眼,見他們沒有跟著的意思,這才跟上裴元和宋春娘的腳步。

  裴元帶著宋春娘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邊走邊詢問道,「怎麼找來的?」

  宋春娘卻覺得裴元說了一句廢話。

  「現在整個淮安都知道宿遷城舉城投降了,我又不是聾的?上次程雷響回去的時候,吹過你裴大千戶的本事,於是我們遇到人後,便說是『活蔣干』的朋友。」

  正跟在後面的程雷響聞言,頓時就後悔跟進來了。

  裴元回頭,目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媽的,你這小子之前不是挺靈醒的,什麼話該說,難道還不明白?

  迎著裴元的目光,程雷響硬著頭皮道,「卑職是尋思著,後續肯定會有人去尋千戶,若是不說明白情況,怕要誤事。」

  宋春娘對裴元的不爽有些不解,「你這名頭不是挺好使的,那些霸州軍的游騎聽說是找你的,連我們的兵器都沒收走。」

  裴元也不想解釋這個了,只道,「回頭再說。」

  想起剛才要站起來蹬鐵子的想法,趁勢對程雷響道,「還不滾蛋。」

  程雷響立刻停步,重新恢復靈醒,去院門守著。

  宋春娘對裴元的品性,自問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裴元趕走程雷響的時候,宋春娘不好直說,等程雷響走遠了,才警告道,「這次我可是有要事的!你可別亂來。」

  裴元聞言微怔。

  他一開始只以為是汊河集的事情。

  有韓千戶坐鎮,裴元自然放心的很,因此對宋春娘的來意,也不是特別急迫。

  沒想到竟還有什麼要事?

  裴元不說話了,目光四處打量了下,向屋內一讓。

  宋春娘便大步進了裴元的房間。

  想著有程雷響在院門處守著,也不用擔心有人會過來偷聽,裴元順手就將房門帶上。

  宋春娘打量了屋內幾眼,向裴元招招手。

  裴元湊過去,便聽宋春娘低聲道,「江西那邊的密探回消息了。」

  裴元頓時精神一振,「寧王那邊?他說什麼?」

  宋春娘低聲道,「韓千戶按照你給她的法子,讓人以叛軍頭目的名義,秘密接觸的那個劉養正。」

  「劉養正聽說是霸州軍主動聯繫他,頓時大喜過望。便阿諛寧王說,寧王有德,天下皆知,四方來投。」

  「寧王也很高興,只不過這件事聽著太過匪夷所思,寧王雖然對霸州軍的戰力很是心動,但遲遲拿不定主意。」

  裴元聽到這裡有些沉不住氣了,「那後來呢?」

  要是不能把霸州軍賣個好價錢,那可就虧大了。

  宋春娘道,「那個劉養正為了做實自己的功勞,對這件事很是用心。」

  「後來寧王說,必須要咱們的人先證明身份,不然的話,一切都是空談。」

  裴元直接問道,「那他們是什麼條件?」

  又自顧自說道,「單靠自證,恐怕要取信他們也不容易。想必是他們拿出的方法吧?」

  宋春娘遞給了裴元一個猜的不錯的眼神,「他們說,若是霸州軍能夠打出『清君側,扶賢王』的口號,他們就相信咱們是霸州軍這邊的。」

  裴元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問道,「朱宸濠他瘋啦?」

  正德朝的時候,大明還是有底子的,要收拾他還不是輕鬆簡單?

  莫非他這麼快就要跳出來?

  那可要改寫歷史了!

  宋春娘道,「他們提出的就是這個條件。只不過寧王的人說,霸州軍喊出這個口號後,要對天下人言明,他們要扶持的乃是當今德王。只要霸州軍打出這個口號,向朝廷施壓,那麼他們願意掏出十萬兩銀子的軍費,幫助霸州軍的精銳部隊退入江西。」

  「德王?」裴元愣了愣。

  接著反應過來,口中忍不住贊道,「好一個寧王,身邊還是有兩個能用的人嘛。」

  朱宸濠這是把屎盆子往德王頭上扣啊,既能通過這件大事驗證霸州軍的誠意,還能趁機針對德王。

  德王一脈雖然也不是什麼東西,但是對天子一脈可是忠心耿耿的。

  若是霸州軍打出這個旗號,天下議論洶洶,德藩就算不會被廢,也不可避免的會被削弱。

  如此一來,削弱的可就是天子一脈的實力。

  若是因為削弱德王,引起其他藩王的敵視,那他寧王朱宸濠未必不能複製當年燕王朱棣的局面。

  要是各地藩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有人願意暗中協助他,那麼朱宸濠帶兵入京,取代朱厚照之後,也不用擔心宗室的反彈了。

  裴元想到這裡,心道,朱宸濠還真是不虧啊。

  哪怕就算花了那十萬兩的犒賞銀子,只要扳倒德王,那也足夠回本了。

  宋春娘在旁問道,「咱們怎麼辦?」

  裴元可不管那麼多,直接道,「德王就德王吧,和咱們沒太大關係。而且德王本身也藉助霸州軍得了不少的好處,他自己的屁股就不乾淨,真要查下去,說不定還能查出點什麼。」

  宋春娘問道,「那霸州軍這邊,好弄嗎?」

  裴元道,「問題不大。等會兒我就去和劉七說說此事。」

  「十萬兩啊。」宋春娘感嘆了一下,她可是對此事完全知情的,當初為了換取這個情報,宋總旗還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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