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虛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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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蠱?「

  「用活人做實驗。「佘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仿佛怕被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聽見,「他們獵殺猛獸,取心頭精血,通過邪術強行灌入人體。十個人里,九個會經脈爆裂而死,活下來的那一個,就成了你白天見到的那種東西,半人半獸,力大無窮,刀槍不入。「

  陳勝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的木棍「咔嚓「一聲被他捏斷了。

  「而且這還不是最可怕的。「佘洲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陳勝,說出心中的猜測:「可怕的是,北方的大旱,很有可能,根本不是天災。「

  「什麼意思?「陳勝目光一凝。

  「血蓮宗的'血祭祈雨'儀式,表面上是在求雨,實際上是在抽取地脈水氣用於邪術修煉。百姓越絕望,怨氣越重,他們的功法就修煉得越快。天災是人為的,陳勝。我猜測有人從很早前就開始,一步步在布局北境。「

  陳勝的背脊一陣發涼。

  他忽然想起了前些天流民們口中那些零碎的傳聞。

  「老天爺不下雨「、「官府擋不住怪物「、「邪教作亂「。

  原本以為是天災人禍湊到了一起,如今看來,很有可能是一場有預謀的布局。

  「那……這些妖人可有什麼弱點?「陳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有什麼辦法能夠制衡?或者直接殺死!「

  「....遇到了,能逃就逃,實在逃不了,使出所有手段殺掉,同階中,妖人最是難纏,不懼死亡,唯一的弱點....可能就是神智底下了.....「佘洲沉吟了好半晌,這才道。

  他頓了頓,緊接著道:「此妖,本就是人和獸的結合,還有獸性存在,據說獸煞怕火,野獸的本能還在。它們還依賴骨哨,蠻族薩滿用骨哨之聲遠程指揮它們。骨哨一響,獸煞如潮水般衝鋒;骨哨一毀,它們會陷入無差別狂暴,甚至自相殘殺。「

  「那....那天那隻......「

  「沒有聽到骨哨聲。「佘洲的臉色凝重起來,「這說明什麼?說明那隻妖人可能是失控了,或者是……被故意放出來的探子。「

  陳勝心頭一跳:「探子?「

  「你想想,它為什麼出現在流民隊伍里?為什麼衝著咱們的糧車?「

  佘洲的目光變得銳利,冷冷開口:「陳勝,這趟鏢,恐怕比我們想像的要燙手得多。出發前吳鏢頭說'此行所押之鏢,比黃金更貴重',我原以為是什麼珠寶秘籍。現在看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陳勝已經明白了。

  糧車裡押的東西,可能和血蓮宗的陰謀有關。

  而那隻獸煞,極有可能是衝著這個來的。

  夜風驟起,篝火猛地搖晃了一下,火星四濺。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聲不知是狼還是什麼的嚎叫,悽厲而悠長。

  陳勝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發白。

  「佘鏢頭。「他沉聲道:「明天……如果還有妖人呢?「

  佘洲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四個字:

  「那就死戰。「

  ......

  話散了之後,陳勝回到自己的守夜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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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著糧車坐下,刀橫在膝前。

  夜風漸冷,篝火已經添了三次柴,火苗矮了下去,只剩下暗紅的炭塊在灰燼中悶燒。

  佘洲的話在他腦中反覆迴響——「那就死戰!「

  四個字,壓得讓人喘不過氣。

  「終究是實力不如人.....若無已經二次換血,區區流民罷了,即便是妖人又如何?」

  陳勝嘆了口氣,旋即閉上眼睛,感受體內氣血,嘗試調動二次換血的契機,但,好像有一層膜,無論如何都無法突破。

  體內氣血如淤,怎麼都透不過那層膜。

  陳勝無奈,只得作罷,待此次押完鏢在尋辦法。

  眼下路上並不太平,而天亮之後更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必須保存體力。

  可越是想睡,神經反而繃得越緊。

  耳朵里全是夜的聲音,風聲、蟲鳴、不遠處鏢師的翻身聲、偶爾一聲嬰兒壓抑的啼哭。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開始泛起一絲灰白。

  黎明前夕,一天中最黑的時候。

  就在這時——

  「沙沙……「

  很輕的腳步聲。

  不是野獸的爪子踩在泥土上的聲音,很像是人的草鞋摩擦地面的聲音。

  陳勝猛地睜開眼,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聲音來自鏢隊營地的東側。

  那裡沒有設哨,因為那一側靠著一道淺溝,佘洲判斷獸煞不可能從那種地形發動突襲。

  但人不一樣。

  人會走路,會翻溝。

  「沙沙……沙沙……「

  聲音越來越近。

  不止一個人。

  陳勝緩緩站起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側耳聽了聽,至少三四個人的腳步聲,而且走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試探。

  他輕輕走到糧車另一側,碰了碰正在打盹的楊仁。

  「陳兄?「楊仁驚醒,手已經摸到了刀。

  「東邊,有人靠近。「陳勝壓低聲音,「三四個,可能是流民。「

  楊仁立刻清醒了,點了點頭,悄悄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借著糧車的陰影掩護,朝東側摸過去。

  天太黑了,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臉。

  但陳勝能聽到呼吸聲,急促的、壓抑的呼吸,帶著飢餓和恐懼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從糧車後探出半個身子——

  溝沿上,四個黑影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他們衣衫襤褸,瘦骨嶙峋,像四具會動的骷髏。

  最前面那個人的手已經搭上了溝沿,指甲縫裡全是泥。

  「站住!「陳勝低喝一聲,刀鋒在微光中泛著冷色。

  四個黑影僵住了。

  「別、別殺我們……「最前面的那個人聲音發抖,帶著哭腔,嗚咽道:「我們……我們只是想找點吃的……「

  陳勝這才看清,來人不是什麼流民頭子或者賊人。


  她身後跟著一個老頭和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還有一個瘸了腿的中年男人。

  四個人,一家老弱病殘。

  「我們三天沒吃東西了……孩子快不行了……「女人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懷裡的嬰兒確實安靜得不正常,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勝的手鬆了松刀柄。他看了楊仁一眼,楊仁的表情也軟了下來。

  「佘鏢頭呢?「楊仁低聲問。

  「在後面。「陳勝回頭,看見佘洲已經披衣起身,正站在幾步之外,面色凝重地看著溝沿上的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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