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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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夔牛猛地睜開雙眼。

  不是吞噬,不是轉化,是釋放。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蠻橫、都要古老的力量,從夔牛身上被強行喚醒。

  陳勝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瞳孔。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蒼色的狂暴光芒。

  「夔牛身——「

  他低吼出聲,聲音里混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蒼涼而霸道的獸吼。

  「現!「

  昂——!!!!

  一聲震徹九幽的牛鳴,從陳勝體內轟然爆發。

  這不是普通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意志衝擊。

  一頭巨大的獨足蠻牛虛影,從陳勝背後緩緩升起。

  青鱗如鐵甲,每一片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牛尾如鋼鞭,在空中抽打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爆。

  頭顱上那隻獨角,足有三尺長,螺旋狀向上,尖端凝聚著一團青白色的雷光。

  這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庚金雷煞,是夔牛一族天生的殺伐之力。

  夔牛相!

  上古異獸的虛影,三丈之高,與修羅相,分庭抗禮!

  兩道氣血異象,一紅一青,在擂台上空對峙。一個是拔筋武者千錘百鍊出的修羅殺道,一個是上古異獸沉睡在血脈深處的蠻荒意志。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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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了上去。

  不是陳勝主動衝上去的。

  是兩道氣血相自行衝撞。

  修羅相六臂齊揮,血色光柱與青色雷光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夔牛相獨足踏空,牛角頂端的庚金雷煞化作一道青色閃電,與血色光柱,正面硬撼!

  轟——!!!!

  一聲巨響,像是天穹被生生撕裂。

  整個七號擂台在這一刻劇烈搖晃,仿佛地震降臨。

  鐵柵欄成片倒塌,看台上的木板紛紛碎裂,油燈全部炸滅。

  整個七號擂台附近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黑暗只持續了一瞬。

  兩股氣血之力對撞後產生的餘波,化作一圈青紅交織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距離擂台最近的賭客被這股力量掀飛出去,有人撞在牆上吐血昏迷,有人連人帶椅翻滾出數丈遠。

  裁判直接被氣浪掀飛,銅鑼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數個跟頭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煙塵瀰漫。

  碎石飛濺。

  整個擂台一片狼藉。

  ......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三息。

  也許是十息。

  煙塵緩緩散去。

  擂台中央。

  赤手閻九依舊站在那裡。

  但他身後的修羅相已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在緩緩飄散。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絲鮮血,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右臂,從肩膀到手腕,皮膚全部裂開。

  不是被外力撕裂的,是從內部崩開的,夔牛相的庚金雷煞侵入了他的氣血相,順著經脈反噬到了肉身上。

  而對面,陳勝單膝跪地。

  他的虎魔煉骨拳已經收了架勢,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雙臂、胸口、雙腿,到處都是裂開的傷口,鮮血順著身體流淌,在腳下匯成一小灘血窪。

  夔牛相已經消散。

  但他還活著。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青蒼色的瞳孔正在一點點恢復成原本的黑色。

  他看著對面的赤手閻九,嘴角扯出一抹帶血的笑意:

  「還沒倒……「

  赤手閻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那隻沒受傷的左手,對著陳勝,豎起了。

  一個,大拇指。

  沒有出言嘲諷。

  更沒有挑釁的意味。

  這是真正的、武者之間,最高的敬意。

  台下。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沒有人敢出聲。

  沒有人敢呼吸。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瞪大眼睛看著擂台上的兩個人。

  一個拔筋境老牌強者氣血相破碎,一個磨皮武者單膝跪地卻,未敗。

  「巴……巴特爾……「

  有人用顫抖的聲音,極其輕微地念出了一個名字。

  然後——

  「巴特爾!!!「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熱、都要瘋狂、都要...歇斯底里!

  整個地下擂台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成千上萬賭客瘋狂吶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頭,仿佛在朝拜一尊剛剛誕生的,戰神。

  ......

  蔣言策的手已經將欄杆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眼中貪婪慾念,一點點消失殆盡,死死盯著台下陳勝浴血卻依舊挺立的身影。

  「此子……竟然勝了。「

  蔣言策卻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他臉上的瘋狂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失望之色。

  他本來想要看陳勝使用虎魔煉骨拳,和赤手閻九正面對戰,結果陳勝直接亮出自身氣血相。


  韓姓男子也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中,亦是難掩失望之色:「看來此人使用虎魔煉骨拳,也不過是僥倖罷了。「

  二人一度猜測,陳勝也是李萬金投再生死擂上的「實驗品」,專門來驗證虎魔煉骨拳的特性。

  如今看來,此事要大大打個疑問了。

  此念頭出現,二人頓時對陳勝失去了興趣。

  說到底,不過是個磨皮武者罷了,他們各自的家族,不缺這樣的武者。

  「李守備,蔣某家中還有事,就失陪了!」蔣言策沉聲說道,起身便走。

  韓姓男子見狀,亦是告罪一聲,轉身離去。

  「守備,這蔣、韓二人真是愈發放肆了。」李萬金身旁的幕僚見狀,上前一步低聲開口。

  李萬金嘿嘿一笑,道:「蔣沈韓楊嘛,向來如此,本守備早已習慣了!」

  幕僚躬身退後,但是分明從李萬金眼中看到了對二人的殺意。

  ......

  擂台中央。

  陳勝竟然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雙腿在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陳勝咬牙支撐,迫使不讓自己倒下。

  裁判狼狽地從廢墟中爬了出來,踉蹌著走到擂台中央,舉起了顫抖的手,就要宣布勝負,然而,張了張嘴,便卡在了那裡。

  「勝負......「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因為兩個人都還站著。

  兩個人都到了極限。

  這該怎麼判?......

  裁判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

  「比試——終止!雙方均輸,判定——平局!「

  這個判罰讓台下又是一陣騷動。

  這種情況是極為罕見的,生死擂上罕見的平局收場。

  沒人真的在乎勝負。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已經不是「勝負「能定義的戰鬥。

  磨皮武者,正面硬撼拔筋境氣血相,直到此刻還站著,這本身就是一場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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