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五萬人被幾千山賊干趴?草台班子官軍笑死老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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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萬人壓上去,山賊才多少人?他白老旺滿打滿算就那麼幾千烏合之眾,能擋得住五萬官軍?就算地形險要,咱們拿人填也能把他填死。

  不要再多說了,傳令下去,半個時辰之後準時進攻。」

  常升見勸不住,便不再多言,抱拳領命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天涯山山寨的正堂里,白老旺正坐在那張鋪著虎皮的寬大木椅上,兩隻腳翹在面前的矮几上,手裡端著一個粗陶大碗,碗裡是半碗渾濁的黃酒。

  他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眼皮還有些浮腫,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披著,露出胸口一叢亂糟糟的黑毛。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頭上裹著青布的山賊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跪在白老旺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大王!大王!不好了!山下的官兵打上來了!」

  白老旺端著酒碗的手猛地一頓,酒液從碗沿晃了出來灑在他的褲子上,他也顧不上擦,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震得堂上的椽子都嗡嗡響:「你說什麼?官兵打上來了?」

  那山賊拼命點頭,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千真萬確!山下到處都是官兵,旗幟遮天蔽日的,數都數不過來!他們的前鋒已經進了山道了!」

  白老旺把手裡的酒碗往地上狠狠一摔,陶碗啪地一聲碎成了幾片,黃酒濺得到處都是。他轉過身去,沖著身後的幾個親信吼道:「把伊冰和楊博給我叫來!快!」

  不一會兒,伊冰和楊博便急匆匆地趕到了正堂里。伊冰穿著一身青布短打,腰間別著兩把短柄斧子,面色陰沉。楊博則穿著一件半舊的鎖子甲,腰間掛著一把寬刃斬馬刀,步伐沉穩。

  兩人走到白老旺面前,同時抱拳行禮。

  白老旺也不等他們說話,劈頭就說道:「官軍打過來了,人數不少,我估摸著怎麼也得有好幾萬。你們兩個立刻帶上咱們寨子裡最能打的一萬弟兄,給我頂上去!記住,不要在山道上跟官軍硬拼,把隊伍分散了,藏在兩側的林子和石頭後面,等官軍的隊伍拉長了之後,從中間和後面打!」

  伊冰舔了舔嘴唇,眼珠子轉了轉,開口說道:「大王放心,咱們這段時間修的滾木礌石正好派上用場。

  官軍從那條山道往上爬的時候,咱們把滾木礌石往下推,先砸他們個人仰馬翻,然後再讓埋伏在兩側的弟兄衝下去砍殺,保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白老旺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楊博:「楊博,你在後山那邊安排好人手,萬一伊冰在前面頂不住了,你帶人從後山繞出去,摸到官軍的屁股後面,燒他們的糧草,殺他們的傷兵,攪得他們陣腳大亂。」

  楊博抱拳應道:「大王放心,包在我身上。」

  白老旺伸出手在兩人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咬著牙說道:「這一仗關係到咱們山寨的生死存亡,你們給我豁出命去打。只要把這些官兵打退了,咱們就在這天涯山上再逍遙他個幾十年!」

  伊冰和楊博齊聲應是,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堂外院子裡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吆喝聲,山賊們從各自的營房裡湧出來,手裡拎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長矛有大刀有斧頭,還有的扛著碗口粗的圓木和裝滿石塊的竹筐,亂烘烘地朝山道兩側的陣地涌去。

  官軍的進攻開始了。第一梯隊的先頭部隊沿著山道往上推進,前頭是兩排盾牌兵,厚重的木盾連成了一道移動的牆壁,後面緊跟著長槍兵和弓弩手,佇列在山道上排得整整齊齊。

  山道只有兩丈來寬,兩邊都是陡峭的山壁和密密麻麻的雜木林,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隊伍走了大約半里地,山道上安安靜靜的,除了士兵們沉悶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的叮噹聲之外,什麼動靜都沒有。

  領頭的一名千戶官走在盾牌後面,手裡握著一把出了鞘的腰刀,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的樹林。他越走心裡越不踏實——這條山路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反常。

  就在這時候,前方的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隆隆聲,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千戶官臉色大變,猛然抬頭朝山道上方望去,瞳孔驟然收縮——只見山道的斜坡上方,幾根粗逾水桶的圓木正順著山坡往下翻滾,圓木滾動的速度極快,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碾壓過灌木和碎石,直直朝官軍的佇列撞了過來。

  「滾木!躲開!」

  千戶官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但他的聲音被隆隆的巨響聲吞沒了。

  第一根滾木重重地撞進了盾牌陣里,木盾像是紙糊的一樣被撞得四分五裂,碎裂的木片和盾牌後面計程車兵一起被撞飛了出去。

  滾木在人群中碾過,血肉之軀在粗大的圓木面前就像是螻蟻一般脆弱,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條山道。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滾木接連而至,山道上來不及躲閃的官兵被砸得人仰馬翻,屍體和傷者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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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盾牌陣被衝垮了,後面的長槍兵和弓弩手頓時失去了掩護,四下亂竄,有的往路邊林子裡鑽,有的轉身想往回跑,山道上亂成了一鍋粥。

  然而慘劇才剛剛開始。滾木過後,山道兩側的密林里忽然響起了尖銳的呼嘯聲,無數塊碗口大小的石頭從兩側的山坡上雨點一般砸了下來。

  石頭砸在盔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砸在腦袋上直接把人砸得腦漿迸裂,更多計程車兵被砸斷了胳膊腿骨,倒在地上哀嚎不止。一時間山道上血肉橫飛,慘狀不忍卒睹。

  那名千戶官的右腿被一根滾木砸斷,整個人被壓在木頭下面動彈不得,嘴裡大口大口地嘔著血。他拼命仰起頭向著山下喊道:「撤!快撤!」

  伊冰蹲在山坡上方的一塊巨石後面,把底下的慘狀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殘忍的弧度,拔出腰間的兩柄短斧,站起身來朝身後埋伏的山賊們一揮手,大吼了一聲:「弟兄們,給我沖!」

  密林里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數千山賊從樹木和石頭後面跳了出來,揮舞著刀斧長矛,從兩側的山坡上居高臨下地衝進官軍的隊伍里。

  他們像是餓狼撲進了羊群,見人就砍,刀光在樹林間閃爍,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蓬血霧。

  官軍的先頭部隊被打得暈頭轉向,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士兵們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人丟盔棄甲地往山下逃去。

  山道的半山腰處,常升正在督戰。他聽到前面傳來的慘叫聲和喊殺聲,臉色驟然沉了下去。他拔刀在手,沖身邊的傳令兵吼道:「傳令第二梯隊從左翼往上沖,第三梯隊從右翼包抄!快!」

  傳令兵揮舞著令旗跑了出去,但左翼和右翼的部隊進山之後同樣遭遇了麻煩。

  天涯山的地形遠比官軍預想的要複雜得多——左翼的山脊上荊棘叢生,士兵們披荊斬棘地往前推進,速度慢得像是蝸牛爬行,而且山脊上同樣遍布山賊的暗哨和陷阱,不時有人踩中捕獸夾或者掉進插滿竹籤的陷坑裡,慘叫連連。

  右翼的密林更是一團糟,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子裡暗得像是黃昏,士兵們在林子裡轉來轉去,不少人直接迷了路,和隊伍走散了,成了山賊獵殺的目標。

  就這樣,官軍的三路進攻全部陷入了困境。山道上的先頭部隊被滾木礌石砸得死傷慘重,又被伊冰帶著山賊從兩側衝殺了一陣,已經徹底潰散。

  左翼的部隊被困在山脊上寸步難行,右翼的部隊在密林里迷失了方向。三路人馬彼此之間失去了聯絡,完全無法形成合力。

  鄧志和站在山腳下中軍大帳外面,眺望著天涯山的方向。他看到山上不時騰起一團團煙塵,聽到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和慘叫聲,臉上的表情從自信變成了焦慮,又從焦慮變成了鐵青。

  他攥著馬鞭的手在發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候,楊博帶著兩千多名山賊從後山悄悄繞了出來。他們沿著一條官軍完全不知道的隱秘小道摸到了官軍大營的側後方,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里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楊博蹲在灌木叢最前頭,手裡握著那把寬刃斬馬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官軍營帳的方向。

  他看到大營後方是一片輜重車隊,裝滿了糧草和軍械,守衛的兵力不算太多,大部分兵力都已經被調派到前面去攻山了,留在後方的只有幾百個後勤兵。

  楊博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他壓低了聲音對身後的山賊們說道:「一會兒聽我號令,先燒糧草,後面就亂了。糧草一燒,官軍自己就慌了。」

  山賊們紛紛點頭,一個個握緊了手裡的兵器和火摺子。片刻之後,楊博猛地從灌木叢里跳起來,大吼一聲:「弟兄們,殺!」

  兩千多山賊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一樣,分成兩股撲向官軍的輜重車隊。一股山賊沖向糧草堆,把手裡的火摺子點燃了往草堆里扔去,乾燥的草料見火就著,騰起一股股沖天的火焰。

  另一股山賊則沖向了那些看守輜重的後勤兵,雙方立刻廝打在了一起。

  後勤兵們本就人少,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抵擋不住這群兇悍的山賊。

  火光和喊殺聲很快傳遍了整個大營後方,那些留在營中待命的官兵紛紛拿起兵器趕過來支援,但楊博根本不與他們正面交鋒,燒了糧草之後帶著山賊們迅速撤回了密林之中,來去如風,官軍追都追不上。

  鄧志和正在帳中和手下將領商量下一步如何調整進攻策略,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緊接著一個滿臉黑灰計程車兵衝進帳來,撲通跪在地上,急聲稟報:「大人!不好了!後方的輜重車隊遭到山賊偷襲,糧草被燒了大半!」

  鄧志和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驟然變得煞白,他幾步衝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朝後方望去,果然看到遠處騰起了一股股濃黑的煙柱,火光在煙柱底部閃閃爍爍。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連忙扶住了帳柱才沒有摔倒。

  「常升呢?常升在哪裡?」

  鄧志和嘶啞著嗓子吼道。

  傳令兵急忙去聯絡常升,但常升此時正帶著敗退下來計程車兵往回撤,傳令兵跑了好幾趟才在半路上找到了他。

  常升滿身塵土,臉上濺著幾道血印子,左臂的袖子上被刀割破了一道口子,好在沒有傷到骨頭。他帶著殘兵退出山道回到大營的時候,看到後方的滾滾濃煙,臉色變得比鍋底還黑。

  常升快步走到鄧志和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說道:「大人,末將無能。前面的山道地形太險要了,第一梯隊中了埋伏死傷過半,左右兩翼也是寸步難行,後方的糧草又被燒了,再打下去恐怕……」

  他的話還沒說完,山道上方又響起了一陣密集的喊殺聲。伊冰帶著山賊順著山道追了下來,衝殺進官軍的後隊之中,又是一陣亂砍亂殺。

  官軍計程車兵們已經被打懵了,看到山賊衝下來,不少人轉身就往天涯村的方向跑,整個隊伍瀕臨崩潰的邊緣。

  鄧志和看到這一幕,知道這一仗已經徹底打不下去了。

  他心裡頭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來,但他還是咬著牙拔出了腰間的戰刀,翻身上馬,想要親自帶兵去擋住追殺下來的山賊。

  常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鄧志和的馬韁,急聲喊道:「大人!不能去!再去就是送死了!先撤回天涯村再說!」

  鄧志和那張被硝煙燻得發黑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難看,他的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然而撤退的命令還沒來得及傳開,伊冰手下的一隊山賊已經衝到了距離鄧志和不到二百步的位置。

  亂軍之中,一支冷箭嗖地射了過來,鄧志和聽到風聲下意識地偏了一下身子,但箭矢還是噗地一聲扎進了他右肩的甲縫裡,穿透了裡面的襯袍,直接釘進了肉里。

  鄧志和痛得悶哼一聲,身子在馬上晃了兩下,右手握著的戰刀噹啷一聲脫手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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