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一箭干廢山賊老大,兩萬人嚇得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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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賊們的回應聲稀稀拉拉的,並沒有白老旺想像中的那種震天動地的氣勢。因為他們都知道,城牆不好打,就算他們人數再多,也架不住人家居高臨下地往下砸石頭放箭。

  但是白老旺的話又說到了他們心坎里——不打,就等著餓死。所以他們還是攥緊了手裡的刀,咬著牙跟在了白老旺的身後。

  趁著天黑,白老旺率領著兩萬名山賊悄悄地潛入了山下。夜色是最天然的掩護,山林間的黑暗濃稠得像墨汁一樣,伸手不見五指。

  山賊們摸黑走在山路上,誰都不敢點火把,生怕火光一出現就會被城牆上的守衛發現。腳下的路崎嶇不平,時不時有人一腳踩空摔在石頭上,悶哼一聲然後自己爬起來繼續走。

  兩萬人的隊伍在山路上拉成了一條長長的黑線,從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腳。

  腳步聲雖然被山路上的泥土和落葉悶住了一部份,但兩萬人同時行軍的動靜是不可能完全藏住的,那低沉而密集的腳步聲像是一陣陣沉悶的雷聲,在寂靜的夜色里遠遠地傳了出去。

  而就在城牆之內,天涯村護村隊的成員們並沒有像白老旺想像中的那樣鬆懈大意。

  自從城牆修好之後,陸羽就給他們下過死命令——每天晚上至少要有一半的人輪流值夜,城牆上不許斷人,瞭望口不許離人,什麼時辰都不例外。

  此刻,在城牆頂上的一處瞭望口後面,一個叫阿木的護村隊成員正裹著一件厚棉襖,手裡拄著一桿長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山道方向看。

  阿木今年二十出頭,是小漁村護村隊裡的老人了,跟著陸羽打過仗見過血,不比那些新兵蛋子毛毛躁躁的。

  忽然,阿木的耳朵動了動。他聽到了山道上傳來的那一陣陣沉悶的腳步聲——那聲音極其細微,混在夜風的呼嘯聲裡頭,一般人的耳朵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是阿木在海上待過,聽慣了暗夜裡海浪的起伏聲,練出了一對好耳朵。他一下子就分辨出來了,那絕對是很多人在同時走動的聲音,而且是往城牆這邊來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身子立刻從牆上探出去一些,眯著眼睛往黑暗裡仔細看。

  夜色太濃了,什麼都看不清楚,但那腳步聲越來越明顯了,沉悶而密集,像是一面大鼓在地底下被人擂響。

  阿木一把扯過旁邊的同伴,壓低了聲音吼道:「有情況!山下有大隊人馬在移動,快去叫吳隊長!」

  那個同伴一聽這話,嚇得困意全消,轉身就跳下了城牆,拔腿往村子裡跑去。

  村子裡,吳昊正坐在一間土屋裡頭,面前攤著一張天涯山的地形圖,旁邊放著一盞油燈,燈芯上的火苗被從門縫裡鑽進來的風吹得搖搖晃晃的。

  吳昊原本是海盜出身,後來被陸羽收服,成了護村隊的隊長,平日裡總是一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樣子,但是一到打仗的時候,他的眼神就完全變了,變得和一個真正的將軍沒什麼兩樣。

  那個同伴一頭撞開了土屋的門,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吳……吳隊長!阿木在城牆上發現山道那邊有大隊人馬在移動,好像有人要摸黑進攻村子!」

  吳昊騰地站了起來,一把抓起擱在桌子旁邊的長刀,刀身出鞘的時候發出嗡的一聲輕響。他的臉上沒有慌張,反而露出一絲早就預料到了的神色。

  「果然來了。」

  吳昊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對那個同伴吩咐道,「敲警鑼,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城牆上各就各位,弓箭上弦,滾石上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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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鑼的聲音在黑暗的村子裡鐺鐺鐺地響了起來,那聲音又急又脆,瞬間把整個天涯村都驚醒了。

  護村隊的成員們從各自的屋子裡衝出來,一個個動作極快,披甲的披甲,拿弓箭的拿弓箭,還有人扛著沉重的滾石和滾木沿著城牆內側的階梯往城牆上跑。

  這些都是小漁村護村隊的老兵了,跟著陸羽在海上打過海盜,在大山里掃過山匪,打過的仗比白老旺手下的山賊只多不少。

  他們雖然人數上不如山賊那麼多,但是論起組織性和戰鬥經驗,卻遠不是那些烏合之眾能比的。


  「人數不少,起碼上萬。」

  吳昊沉聲判斷道,然後轉過頭去對著城牆上的護村隊成員高聲下令,「所有人聽著——各就各位,把滾石滾木都準備好,弓箭手瞄準山道出口,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先放箭!」

  護村隊的成員們齊聲應是,聲音沉穩有力,在城牆上傳出一片整齊的回應聲。弓箭手們一字排開站在城牆上的箭垛後面,彎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對準了山下那片黑暗中的山路出口。

  與此同時,白老旺帶著他的兩萬名山賊已經摸到了山腳下。城牆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見,黑黢黢地橫在前方,像是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沉默而可怖。

  白老旺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眯著眼睛打量著城牆上的動靜。

  城牆上有幾點忽明忽暗的火光在晃動,那是巡邏的守衛手裡的火把。但是從山腳往上看,看不清城牆上到底有多少人,也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動靜。

  一切都寂靜得很,寂靜得讓白老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白老旺咬了咬牙,站起身來,抽出腰間的長刀,刀身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寒冷的弧光。

  他轉過身去,對著身後黑壓壓的山賊們把手裡的長刀高高舉起,然後猛地往下一揮。

  「沖啊!把城牆上的雜碎全都給我殺乾淨!」

  兩萬名山賊在瞬間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那聲音像是山洪爆發一樣從山腳迸發出來,霎時間把寂靜的夜色撕了個粉碎。

  無數的人影從黑暗中涌了出來,潮水一般朝著城牆的方向沖了過去。

  城牆上面,吳昊看著山腳下驟然爆出的密密麻麻的火把和人影,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幾分。他猛地拔出長刀,刀尖指向沖在最前面的山賊,聲音高亢而凌厲地吼道:「放箭!」

  城牆上排成一線的弓箭手們齊齊鬆開了手裡的弓弦,嗡的一聲弓弦震響連成了一片。黑壓壓的箭矢撕裂了夜色,朝著山下衝上來的山賊們當頭射了下去。

  一瞬間,沖在最前面的那批山賊立馬倒下去了一片。

  慘叫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有人被箭射中了胸口,有人被箭射中了腿腳,還有人的腦袋直接被利箭穿透,撲通一聲栽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幾下就沒了動靜。

  但是白老旺的命令還在驅使著剩下的山賊繼續往前衝鋒。他們踏過同伴的屍體,舉起手裡的盾牌擋住射來的箭矢,喊叫著往城牆腳下推進。

  夜色里的戰鬥在一瞬間就被點燃到了最熾烈的程度,血色在黑暗中蔓延開來,把山腳下的那片土地一寸一寸地染成了深紅色。

  吳昊站在城牆上,看著山下那些不顧死活往前沖的山賊,眉宇間沒有絲毫的慌張。他抬手下令,讓城牆上準備好的滾石和滾木開始往下砸。

  沉重的滾石從城牆上翻了下去,帶著沉悶的呼嘯聲滾下山坡,砸進山賊的人群之中。被砸中的人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碾成了肉泥,鮮血和碎肉濺得到處都是。

  滾木也接二連三地翻下去,在山坡上橫衝直撞,掃倒了一片又一片的山賊。

  白老旺站在山腳下的那塊大石頭後面,看著自己手下的兄弟們一片一片地倒在血泊之中,兩隻眼睛都紅了。

  他狠狠地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凸了起來,手裡的長刀被他握得咯咯直響。

  「他奶奶的!」

  白老旺低吼了一聲,猛地轉過身去對著身邊的人下令,「讓後隊也上!全都給我壓上去!我就不信這麼多人推不垮一堵牆!」

  而在城牆上,吳昊穩穩噹噹地站在那裡,長刀斜斜地垂在身側,刀尖上已經沾了血。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山下那些還在瘋狂衝鋒的山賊,心裡頭冷靜得像是石頭一樣。

  他知道,白老旺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撐不了多久。

  這座城牆是陸羽親自設計修建的,固若金湯,不是靠人堆就能堆垮的,而他的護村隊兄弟們箭矢充足、滾石滾木更是堆積如山,守上一整夜都不在話下。

  戰鬥還在繼續,喊殺聲、慘叫聲、弓箭破空聲和滾石落地的悶響聲在夜色中交織成一片,把這個原本寂靜的夜晚變成了一個血與火的修羅場。

  火光映在城牆上,把每一個護村隊成員的臉都照得忽明忽暗,他們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冷靜和堅定。

  而白老旺的兩萬山賊在城牆腳下留下了一層又一層屍體之後,依然還在不顧一切地往上沖,因為他們的當家下了死命令,也因為山寨里確實已經沒有糧食了——沖不破這道牆,等待他們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城牆上的滾石和滾木還在往下砸,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骨骼碎裂的喀嚓聲在山腳下響成一片。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山賊被打得抱頭鼠竄,盾牌被滾石砸成了碎片,血肉模糊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城牆下的斜坡上,鮮血順著石頭的縫隙往下淌,把城牆根部的青磚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白老旺趴在那塊大石頭後面,兩隻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嘴角的肌肉因為憤怒和焦急而痙攣般地抽搐著。

  他抬著頭死死地盯著城牆上那些護村隊成員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嘣咯嘣響。他的手緊緊地攥著長刀的刀柄,刀柄上的皮革已經被他手心裡的汗水浸得濕漉漉的。

  「給我沖!不准退!」

  白老旺扭過頭去,對著身邊那些開始往後縮的山賊吼道,「誰退老子就砍誰!」

  但是他的話已經不管用了。城牆上的箭矢像雨點一樣往下落,滾石滾木更是接二連三地往下翻,山賊們每往前推進一步就得扔下幾十具屍體。

  這些山賊平時乾的都是欺負老百姓的活,哪裡經歷過這種硬碰硬的攻堅戰?看著身邊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同伴,他們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任憑白老旺怎麼吼叫都不肯再往前沖了。

  就在這時候,城牆上的吳昊忽然從箭垛後面站起來,他手裡握著一張硬弓,弓弦已經拉成了滿月,搭在弦上的那支箭簇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吳昊眯著眼睛往山下掃了一眼,目光一下子就鎖定了白老旺——原因很簡單,只有白老旺一個人還敢站在石頭旁邊對著身邊的人又踢又踹地督戰,那道身影在潰兵之中顯得格外扎眼。

  「找到了。」

  吳昊嘴角微微一挑,手指一松,弓弦嗡的一聲彈了回去。

  那支箭嗖地撕開夜風,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白老旺飛了過去。白老旺正扭著頭對著旁邊的人吼叫,根本沒注意到城牆上的冷箭。

  等他聽到破空聲的時候,那支箭已經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右胳膊里,鋒利的箭頭直接穿透了皮肉,從胳膊的另一頭露出了半截箭尖。

  白老旺嗷地慘叫了一聲,長刀噹啷一聲脫手掉在了地上。

  他捂著右胳膊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鮮血從箭杆旁邊湧出來,順著他的手指縫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碎石和泥土上,洇出一小塊黑紅色的印跡。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豆大的汗珠,臉色也跟著刷白了下來。

  「當家受傷了!」

  旁邊一個親信驚呼了一聲,幾步衝過來扶住了白老旺,「快!快護著當家往後退!」

  白老旺還想說什麼,但是胳膊上傳來的劇痛讓他的嘴唇哆嗦得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幾個親信架著他連拖帶拽地往山坡上退,周圍的那些山賊看到白老旺都受了傷,最後那一點士氣也徹底崩塌了,紛紛轉身往山上跑。

  兩萬人衝鋒時的那股氣勢洶洶的勁頭,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丟盔棄甲的狼狽逃竄。

  城牆上,吳昊看著山下那些像潮水一樣退去的山賊,把手裡的弓往旁邊計程車兵手裡一扔,沉聲說道:「行了,不用追,守好城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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