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中秋福利狂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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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將這些資訊死死記在心裡,每一個字都不敢遺漏。

  三五日內,西門,官道,北行……他彷佛已經看到了那條充滿未知兇險的押解之路。

  離開大牢,管家沒有回那個藏身的破院子,而是徑直鑽進了福州城最魚龍混雜、訊息也最靈通的城南黑市。

  這裡三教九流匯聚,只要肯花錢,總能買到一些尋常渠道得不到的訊息。

  他又散出去不少銀子,幾經展轉,終於從一個專門販賣江湖訊息的掮客那裡,得到了確認。

  天涯山的賊首白老旺,最近確實一直盤踞在老巢,而且因為缺糧少錢,正四處「找食」,手下的匪徒很是躁動。

  得到這個訊息,管家心中稍定。

  白老旺缺錢,這就好!老爺許下的五十萬兩,對他必然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事不宜遲!管家立刻在黑市上買了一匹腳力不錯的快馬,又備足了乾糧和水,沒有通知任何人,甚至連夜都沒過,趁著天色將暮未暮,城門還未關閉,便混在出城的人群中,悄然離開了福州城。

  一出城,他便猛抽馬鞭,朝著西南方向,一頭扎進了莽莽群山之中。

  他記得多年前曾隨楊博的心腹去過天涯山附近辦事,大致方位還有印象。此刻也顧不得山道崎嶇難行,更顧不得夜間趕路的危險,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儘快找到白老旺,把老爺的救命計劃落實!星月黯淡,山風呼嘯,只有急促的馬蹄聲和管家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間迴響,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就在管家為了拯救舊主而亡命奔襲於山野之時,小漁村卻沉浸在一片即將到來的節慶喜悅與實實在在的溫暖之中。

  八月十五眼瞅著就要到了,空氣里彷佛都提前飄起了月餅和團圓飯的香氣。

  陸羽之前吩咐張俊才、高維、杜子然採買的大批節禮,已經全部運回了村里,堆放在村公所前的空地上,像一座座誘人的小山。

  陸羽沒有假手他人,他親自帶著張俊才和幾個幫忙的村民,開始挨家挨戶地分發。每一份都用乾淨的油紙包好,沉甸甸的,主要是成塊的新鮮牛羊肉,紅白分明,看著就喜人,另外還搭配了一些時令水果和幾包月餅。

  「陸先生來了!快,快進屋!」

  「哎呀,這怎麼使得!陸先生您太破費了!」

  「娘!快看!好多肉!還有月餅!」

  每當陸羽走到一戶村民家門口,那家裡的人,無論是正在修補漁網的漢子,還是在灶間忙碌的婦人,亦或是玩耍的孩童,都會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滿臉笑容地迎出來。

  孩子們更是興奮地繞著那大包的禮物又蹦又跳,眼睛亮晶晶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年長的老人則顫巍巍地拱手,連聲道謝,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李大叔,這一年辛苦了,過節了,添點葷腥,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

  陸羽將一份禮物遞到一個老漁民手裡,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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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陸先生!多謝陸先生!托您的福,今年日子好過多了,還能吃上這麼好的肉……」

  老漁民接過禮物,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王嬸,拿著,給孩子多做點好吃的。」

  陸羽又轉向另一戶。

  「哎喲,陸先生您真是活菩薩啊!我們一家子都記著您的好!」

  類似的場景,在小漁村的每一戶人家門前上演。

  陸羽親力親為,將這份節前的關懷送到每個人手中,不僅僅是一份物質上的禮物,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尊重和心意。村民們捧著那油紙包,感受著那份實在的重量,心底對陸羽的感激和敬慕,如同春雨浸潤的土地,變得越發深厚和牢固。

  整個小漁村都瀰漫著一種歡快、溫暖、充滿希望的氣息,孩童的歡笑和大人間的寒暄道謝聲交織在一起,比過年還要熱鬧幾分。

  小漁村的福利發放完畢,陸羽沒有停歇。

  他讓杜子然又組織了幾輛驢車,將留給浪谷村的那份物資裝好,然後親自坐上驢車,在杜子然的陪同下,朝著浪谷村而去。

  浪谷村得到訊息,早已是翹首以盼。

  當陸羽的車隊出現在村口時,立刻引來了一片歡呼。杜子然在前引路,陸羽依舊挨家挨戶地送。

  「陸先生!您可來了!」

  「杜里正早就跟我們說了,陸先生要給咱們發肉過節!大伙兒可都盼著呢!」

  「陸先生您快歇歇,喝口水!」

  浪谷村的村民同樣熱情淳樸,他們或許沒有小漁村村民與陸羽相處時間那麼長,但同樣深受陸羽帶來的改變惠及,對這位年輕的「陸先生」充滿了好感和尊敬。

  看到陸羽親自前來,還帶來如此豐厚的節禮,個個都是喜出望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陸羽微笑著,將一份份同樣的牛羊肉和果品月餅送到村民手中,說著同樣鼓勵和祝福的話。浪谷村的氣氛,很快也變得和小漁村一樣熱鬧溫暖起來,家家戶戶都在討論著中秋那晚要怎麼做這些肉,笑容洋溢在每個人的臉上。

  看著兩村村民那發自內心的喜悅,陸羽也覺得心中一片暖意。

  這些最樸實的百姓,所求其實不多,一份安穩的衣食,一點節日的盼頭,就能讓他們如此滿足和感恩。自己所做的,不過是盡了點微薄之力,卻能換來如此真摯的回饋,這讓他覺得,一切的努力和籌劃,都有了實實在在的意義。

  發放完浪谷村的福利,天色已經不早。

  陸羽想到了更遠一些的稻花村。稻花村主要是提供紡織原料,村民同樣為工坊的發展做出了貢獻,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但稻花村路途確實較遠,往返一趟頗為耗時,而且三村同時發放,他一個人也確實跑不過來。

  於是,陸羽在浪谷村村口,找到了提前等在這裡的稻花村里正高維。

  「高里正。」

  陸羽指著旁邊另一輛已經裝好物資的驢車。

  「這是稻花村的那份,和這邊兩個村子的一樣。路程遠,我就不親自過去了,勞煩高里正辛苦一趟,將這些東西帶回稻花村,務必像在小漁村和浪谷村一樣,挨家挨戶,親自送到每一位村民手上。讓大家都能過個豐盛的中秋節。」

  高維早就得了信兒,此刻見陸羽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又是感動又是責任重大,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陸先生放心!高某一定把事辦好!絕不少一戶,絕不漏一人!定讓稻花村的父老鄉親,都感受到陸先生您這份天大的恩德和心意!我這就出發,趕在天黑前回去,明天一早就開始發放!」

  「好,有勞高里正了。」

  陸羽點點頭,他對高維辦事還是放心的。

  高維不再多言,朝陸羽和杜子然拱拱手,便帶著滿載節禮的驢車和幾個同來的稻花村後生,踏上了返回稻花村的路。

  望著高維等人遠去的背影,陸羽輕輕舒了口氣。

  三村的福利發放總算是安排妥當了。

  他相信,這份節前的溫情,定能如同均勻灑落的月光,照耀在每一個為他、也為新生活而辛勤勞作的家庭,讓這份凝聚力,更加堅實。

  與陸羽這邊充滿溫情和希望的畫面截然相反,省城耿府之內,涌動的則是另一種隱秘而巨大的財富激流,以及隨之膨脹的野心。

  那處隱秘沙灘產出的私鹽,在心腹伊冰的高效運作下,透過經營多年、盤根錯節的秘密渠道,被迅速而安全地販運到了福建周邊甚至更遠缺鹽或鹽價高昂的地區。

  私鹽價格雖比官鹽低,但因其完全逃避了朝廷的重稅,成本極低,利潤空間大得驚人,且由於是硬通貨,變現極快。

  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一噸私鹽銷售一空,換回來的,是堆積如山的、白花花的銀子!

  耿府最深處的密室里,門窗緊閉,只有幾盞牛油燈發出昏黃的光。伊冰垂手站在一旁,神情依舊冷峻,但眼底深處也有一絲完成重大任務後的放鬆。

  耿水森則是站在一張巨大的桌案前,看著上麵攤開的幾十張各大錢莊的銀票和幾口敞開箱蓋、裡面整齊碼放著銀錠的箱子,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興奮而微微抖動,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喜悅之光。

  「老爺,此次所有私鹽均已脫手,共得現銀三百八十萬兩。扣除各項打點、運輸成本和手下人的賞錢,淨利三百五十萬兩。銀票和現銀都在這裡了。」

  伊冰的聲音平靜地匯報著,彷佛說的不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巨款,而只是一串數字。

  「三百五十萬兩……好!好!伊冰,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幹得漂亮!」

  耿水森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密室里迴蕩,充滿了志得意滿。

  這私鹽的利潤,比他明面上抬高魚價絞盡腦汁還要來得快,來得猛!這才是真正支撐他野心的血液!

  他走到一口箱子前,抓起一把冰涼的銀錠,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發出叮叮噹噹的悅耳聲響,彷佛那是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笑了一陣,耿水森收斂神色,轉身看向伊冰,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

  「伊冰,此事你居功至偉。我耿水森向來賞罰分明。」

  他走到桌案另一頭,開啟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小匣子,從裡面取出一疊面額巨大的銀票,走到伊冰面前,親手遞了過去。

  「這裡是一百萬兩。賞你的。」

  一百萬兩!即便是以伊冰的冷峻心性,聽到這個數字,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縮了一下。但他沒有推辭,也沒有過多激動,只是雙手接過,深深一躬。

  「謝老爺厚賞!屬下愧領。」

  「這是你應得的。」

  耿水森擺擺手,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狠厲。

  「但是,伊冰,你要明白,這私鹽買賣,是刀尖上舔血的營生,是朝廷律法明文嚴禁、一旦發現就要抄家滅族的大罪!我們現在賺得越多,將來可能跌得就越慘!」

  他踱了兩步,聲音低沉。

  「如今官府盯著我們,那個陸羽,還有他背後的人,恐怕也沒安好心。我們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力量!足以自保,甚至……足以讓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動我們的力量!」

  他猛地轉身,盯著伊冰。

  「這一百萬兩,你拿去!不要吝嗇,就用它,繼續招兵買馬!山里那五萬人,還要擴充!要更精良的裝備,更充足的訓練!

  我要的是一支真正能拉出來、能打硬仗的鐵軍!明白嗎?不僅要能對付可能出現的山賊流寇,更要能……在必要時,讓官府也要掂量掂量!」

  耿水森的野心,在此刻顯露無疑。私鹽的暴利,不僅沒有讓他滿足,反而更加刺激了他對武力的渴求。

  他深知自己走在一條危險的路上,唯有擁有足以抗衡甚至威懾官府的武力,才能保住這份富貴,甚至去謀取更多。

  伊冰肅然應道。

  「屬下明白!老爺放心,有了這筆銀子,屬下必定以最快速度,招攬更多亡命悍勇之徒,購置最好的兵甲弓弩,將山裡的隊伍,打造成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師!」

  「好!去吧!記住,要隱秘,要快!」

  耿水森重重拍了拍伊冰的肩膀。

  伊冰不再多言,收起那一百萬兩銀票,再次行禮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密室里,又只剩下耿水森一人。


  他撫摸著冰冷的銀子,眼中閃爍著瘋狂算計的光芒。私鹽的血液正在源源不斷注入他的身軀,而他,正迫不及待地將這些血液,轉化為更加尖銳的爪牙,等待著時機,準備撕開福建乃至更廣闊天地的一角。

  海風似乎吹不透這深宅的密室,只有那金屬的光芒和膨脹的野心,在寂靜中無聲滋長。

  八月十五,中秋節。天還沒大亮,海面上的薄霧還未散盡,小漁村已經籠罩在一片祥和的節日氣氛里。家家戶戶炊煙裊裊,空氣中飄散著各家各戶準備團圓飯的香氣,混合著海風的味道,格外令人心安。

  陸羽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清爽的常服,信步來到了周老漢家。剛進院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誘人的飯菜香。堂屋裡,一張方桌已經擺得滿滿當當。江香月系著圍裙,還在灶間和堂屋之間忙碌,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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