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三章 大佬下跪賣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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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李老爺?」

  周老漢有些不敢置信。

  「您……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還弄成這副樣子?快,快進來!」

  他雖然只是個普通老漁夫,但也知道眼前這人身份非同小可,而且看這情形,顯然是遇到了天大的難處。老漁民樸實的心腸讓他生出一絲憐憫,連忙將李勛堅讓進屋裡,關好門。

  「周老哥,實在對不住,深夜打擾。」

  李勛堅進了屋,也顧不得客套,急切地問道。

  「陸……陸先生,他可在村里?住何處?我……我有萬分緊急的事情,必須立刻見他!」

  周老漢看他神情不似作偽,確實是走投無路的模樣,心中更是不忍,點頭道。

  「在的在的,陸先生就住隔壁,他那屋燈好像還亮著。李老爺您稍坐,我這就去給您通報一聲。」

  說著,他將油燈放在桌上,自己重新披好衣服,出了門,走到隔壁陸羽的房門前。

  「陸先生?陸先生睡下了嗎?我是老周啊。」

  周老漢輕聲喚道。

  片刻,屋裡傳來陸羽清晰平靜的聲音。

  「周老伯?還沒睡,有事嗎?請進。」

  周老漢推門進去,見陸羽果然還坐在桌邊,就著油燈在寫著什麼。

  他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

  「陸先生,打擾您了。是……是李家的李勛堅老爺來了,就在我屋裡,說是有萬分緊急的事情,一定要立刻見您。我看他……唉,看著怪可憐的,好像真的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兒了。您看……」

  陸羽聞言,手中的筆微微一頓,臉上並無太多驚訝,彷佛早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他放下筆,沉吟了短短一瞬,便點了點頭。

  「既是李族長深夜來訪,必有要事。

  周老伯,勞煩您請他過來吧。」

  「哎,好,好!」

  周老漢連忙轉身回去。

  不一會兒,李勛堅跟在周老漢身後,走進了陸羽的房間。油燈的光線不算明亮,但足以照亮他臉上那無法掩飾的憔悴、驚恐和一種窮途末路的灰敗。

  他一進屋,目光便死死鎖在陸羽身上,那眼神複雜無比,有哀求,有恐懼,有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也有往日的傲慢徹底破碎後的卑微。

  周老漢很識趣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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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勛堅看著陸羽平靜無波的臉,想著自己白日的窘迫、家族的傾覆、以及門外那些隨時可能將他撕碎的債主和百姓,連日來積壓的恐懼、絕望、屈辱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他再也支撐不住那早已不存在的尊嚴。

  「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陸先生!陸先生救命啊!」

  李勛堅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因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他向前膝行兩步,幾乎要撲到陸羽腳邊。

  「李某……李某知錯了!往日多有得罪,是我李勛堅有眼無珠,狂妄自大!求陸先生大人有大量,念在同為商賈,念在福建鄉梓的份上,拉我李家一把!拉我李勛堅一把啊!若再無人援手,我李家……我李家就真的全完了!我也……我也死路一條了啊!」

  他邊說邊重重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陸羽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後靠,避開了李勛堅的觸碰。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難色」,眉頭微蹙,輕輕嘆了口氣。

  「李族長,快快請起,你這是做什麼?你我雖有舊隙,但也不必行此大禮。只是……你李家如今之事,陸某也略有耳聞。民怨沸騰,債台高築,多家產業停擺……此事,著實棘手啊。」

  他頓了頓,看著李勛堅抬起頭、眼中那混合著希冀和更甚恐懼的神情,緩緩說道。

  「不瞞李族長,官府那邊,對此事亦是極為關注。鄧大人已多次提及,李氏商號拖欠工錢、引發民亂,擾亂市場秩序,影響地方安定。據說……官府已在商議,是否要對你李氏產業進行查封,並對你本人……採取措施,以平息民憤,整肅商市。」

  「查封?!採取措施?!」

  李勛堅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最害怕的事情,終於從陸羽口中得到了證實!官府要動手了!一旦被查封、被問罪,那他李家就真的再無翻身之日,他自己恐怕也難逃牢獄之災,甚至……更糟!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混身冰冷,連牙齒都在打顫。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面,什麼算計,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更加瘋狂地磕頭,涕淚橫流。

  「陸先生!陸先生救我!我知道您有辦法!您深得太上皇和陛下器重,又與鄧大人、劉公、常博士交好!只要您肯出面說句話,官府定然會給您面子!求求您!只要能過了這一關,我李勛堅……我李勛堅願做牛做馬報答您!我李家所有產業,都可以分您一半!不,六成!七成!只求您救我一命,救李家一命啊!」

  陸羽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艱難的抉擇。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李族長,你先起來說話。要救急,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但……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而且必須立刻行動。」

  李勛堅聽到「有辦法」,如同溺水之人呼吸到了空氣,連忙掙扎著爬起來,也顧不得膝蓋的疼痛,急切地看著陸羽。

  「什麼辦法?陸先生請講!只要能活命,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

  「眼下最緊迫的,是平息民憤,堵住官府的嘴。」

  陸羽分析道。

  「百姓為何堵門?因為你拖欠工錢。債主為何逼債?因為你還不上錢。所以,當務之急,是立刻籌措一大筆現銀,將能還的工錢和緊急債務先還上一部分,讓門口的人散去,讓官府看到你在盡力解決問題,而不是坐以待斃,激化矛盾。

  這樣,或許多少能爭取一些轉圜的時間,官府那邊,我也才好為你說話。」

  「籌錢……籌錢……」

  李勛堅臉上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又黯淡下去,化為更深的苦澀和絕望。

  「陸先生,不瞞您說,我……我早就山窮水盡了!能變賣的田產、宅院、古董字畫……但凡值點錢的,我都已經偷偷讓人出手了!可換來的那點錢,連還利息都不夠!

  如今……如今我手裡,除了那些半死不活、還不斷虧錢的店鋪作坊,就只剩下……只剩下絲綢行當那些還沒完全丟掉的鋪面和桑田了……可這些,現在也因為絲價不穩,難以變現啊!」

  他幾乎是哭著說出這番話,這是李家最後一點遮羞布,如今也赤裸裸地攤在了陸羽面前。

  陸羽聽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故作沉思狀,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彷佛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絲綢鋪面和桑田……」

  陸羽重複了一遍,看向李勛堅。

  「李族長,若想讓我全力助你渡過此劫,平息官府追查,只有一個辦法。」

  「您說!什麼辦法?」

  李勛堅屏住呼吸。

  「將你名下所有與絲綢相關的產業——包括所有的綢緞莊、生絲鋪、染坊,以及你李家掌控的那些桑田的地契,全部……轉讓給我。」

  陸羽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什麼?!」

  李勛堅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不甘和劇烈的掙扎。

  那是李家最後的根基,是他曾經壟斷福建絲綢、攫取暴利的命脈所在!全部轉讓?這無異於將李家最後一點血肉也剜出來!

  陸羽彷佛沒看到他眼中的掙扎,繼續平靜地說道。

  「唯有如此,我才能名正言順地介入。我可以憑藉這些產業,以及我自身的關係和影響力,去與官府斡旋,將你李家的債務和民憤問題,部分承接過來。

  同時,你拿到轉讓這些產業所獲得的資金,立刻去支付最緊迫的工錢和債務,先解燃眉之急,平息事態。

  這是目前唯一可能讓你脫身,也讓李家不至於被徹底抄沒清算的路子。否則……等官府動手,這些東西,恐怕一分也落不到你手裡,你本人,也難逃嚴懲。」

  李勛堅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血色盡失,身體搖搖欲墜。陸羽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剖開了他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是啊,等官府查封,這些東西都會被充公,自己還可能下獄。

  現在交給陸羽,至少還能換一筆救命錢,或許……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保住一點殘餘的家底?

  巨大的恐懼和求生欲,最終壓倒了所有的不甘和掙扎。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得如同破風箱。

  「好……好……我答應……全都……轉讓給陸先生。只求……只求陸先生信守承諾,救我這一次……」

  「空口無憑,我們需立下字據,明日便辦理交接。」

  陸羽語氣依舊平淡。

  「至於轉讓的價款……我會給你一個公允的數字,足夠你支付眼前的欠款。」

  次日,天色剛亮,陸羽便叫來了浪谷村的杜子然。

  他將一份連夜擬好的清單和地契轉讓文書交給杜子然,詳細交代了接收李家絲綢產業的事項,包括哪些鋪面、哪些桑田、如何清點、如何安撫原有夥計等等。

  「子然,此事關係重大,務必辦得穩妥、利落。接收之後,立刻將原有的帳目封存,人員暫時維持現狀,等我下一步安排。」

  陸羽叮囑道。

  「陸先生放心!我一定辦得妥妥噹噹!」

  杜子然鄭重接過文書,知道這是陸先生戰略中的重要一步,不敢怠慢,立刻帶著幾個精幹人手,趕往省城。

  與此同時,陸羽也從自己緊巴巴的資金中,劃出了一百萬兩白銀。

  這筆錢,幾乎是他開辦腳踏車廠、紡織廠、鞋廠,以及近期補貼桑農、收購漁獲、研製新車等所有積累的大部分了。

  他將這筆巨款,當著李勛堅的面,交付給了他。

  「李族長,這是一百萬兩。清點一下。拿了這筆錢,立刻去處理最緊急的債務和工錢。我們的契約,即刻生效。」

  陸羽將厚厚一摞銀票推過去。

  李勛堅看著那摞銀票,手抖得厲害。一百萬兩,若在往日,對他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此刻,這卻是救命的稻草,是買下他李家最後一點血脈和自身安危的代價。

  他顫抖著手接過,連清點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對著陸羽深深一躬,喉嚨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然後便如同逃亡一般,匆匆離開了小漁村。

  看著李勛堅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瞬間變得空蕩許多的錢箱,陸羽臉上並無太多表情。收購李家的絲綢產業,看似付出了巨大代價,實則一舉數得。

  不僅徹底消除了李家這個最大的商業對手和潛在隱患,更將福建絲綢行業最大的一塊蛋糕直接納入了自己麾下,結合自己正在推廣的桑葉種植,未來對絲綢行業的掌控力將空前增強。

  這一百萬兩,花得值。

  州府衙門內,氣氛則是另一種凝重和肅殺。

  後堂里,鄧志和、常升,以及被特意請來的陸羽,正圍著一張更加詳盡的軍用地圖。地圖上,白龍山區域被重點標註,上面還畫了一些新的符號和箭頭。

  鄧志和臉上帶著一種洗刷前恥的決絕,指著地圖道。

  「陸先生,劉公的火攻之策,我等已反覆推演,認為確實可行!此次,我們調集了八千兵馬,是上次的一倍半!並且,從各處緊急徵調了數百桶火油、大量的硫磺、硝石、乾草枯柴等引火之物!

  還找到了幾位老獵戶和熟悉白龍山季風的老農,確認未來三日,都將持續刮西北風,正是從我們預設的進攻方向吹向匪巢!」

  常升補充道。

  「兵力已分作三路。一路為主力,攜帶大部分引火物,從上次進攻的西北谷口進入,但不深入,而是在上風處寬闊地帶集結,準備縱火。另外兩路為偏師,分別扼守東北和西南兩處可能的逃竄通道,一旦火起,匪徒必然驚慌逃竄,這兩路便負責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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