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火燒山賊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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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洛陽皇宮的鎮定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東南白龍山下的慘烈與挫敗。

  鄧志和一身戎裝未脫,上面沾滿了泥土、草屑和已經發黑的血跡,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灰敗,坐在州府衙門後堂的椅子上,彷佛虛脫了一般。常升站在一旁,甲冑上也有多處破損,臉色陰沉,手臂上裹著滲血的布條。

  劉伯溫坐在主位,眉頭微蹙,看著兩人這般模樣,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沉聲問道。

  「鄧大人,常博士,此番進剿,結果如何?細細說來。」

  鄧志和苦笑一聲,聲音嘶啞。

  「劉公……慚愧!我等……敗了!損兵折將,未能踏平賊巢,只得……狼狽撤回!」

  「敗了?」

  劉伯溫眼中精光一閃。

  「官兵五千,對陣千餘山賊,縱使其兇悍,何至於此?詳細道來。」

  常升接過話頭,語氣凝重地開始敘述。

  「劉公,那白龍山,實乃天險!山勢陡峭異常,根本無路可通!我等進山,只能沿著獵人踩出的、如同羊腸般曲折崎嶇的小徑前行。沿途林木遮天蔽日,藤蔓糾纏,十步之外難辨人影。

  白老旺那廝極為狡猾,根本未將山寨設在明處,而是隱藏在群山褶皺的深處。我們派出多路探子,在密林中轉了數日,竟連賊巢的影子都沒摸到!」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

  「非但找不到賊巢,那白老旺還仗著熟悉地形,不斷派出小股悍匪騷擾、伏擊!他們神出鬼沒,或在陡坡上推下滾木礌石,或在密林深處射出冷箭,或在小徑狹窄處突然殺出……我軍人生地不熟,隊伍拉得又長,首尾難以兼顧,疲於應付,每日都有傷亡,士氣備受打擊。」

  鄧志和補充道,拳頭握緊。

  「到了第三日,我們根據抓到的舌頭提供的模糊方位,勉強找到一處疑似賊人主要活動區域的山谷。還未等我們展開隊形,四面八方便響起喊殺聲,箭矢如雨!原來他們早已設下重重埋伏!我軍猝不及防,陣腳大亂。

  白老旺親自帶著數百亡命之徒從高處衝下,那廝確實武藝高強,悍勇異常,連斬我數名將校!官兵雖奮力抵抗,但地形不利,被分割包圍……最終,只能丟下數百弟兄的屍首,拼命殺出一條血路,撤了出來……」

  說到最後,鄧志和聲音哽咽,滿是痛心和自責。五千官兵,死傷近千,卻連匪巢的大門都沒摸到,這簡直是他為官以來最大的恥辱!

  劉伯溫安靜地聽完,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似乎對白龍山的險要和匪徒的凶頑早有預料。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斷。

  「如此說來,強攻硬打,確非良策。山林是他們的屏障,亦可視作他們的墳墓。」

  鄧志和與常升同時抬頭看向他。

  劉伯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既然林密難行,匪徒倚仗山林藏身、設伏、周旋……那我們,便把這山林,給他燒了!」

  「燒了?!」

  鄧志和一驚。

  「不錯,火攻!」

  劉伯溫語氣斬釘截鐵。

  「如今正值冬春之交,天乾物燥,山風凜冽。白龍山植被茂密,枯枝敗葉堆積甚厚,正是用火的大好時機!

  我軍無需再深入險地搜尋賊巢,只需在外圍選定上風之處,多處同時縱火!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烈焰席捲之下,任他山林如何茂密險峻,都要化為一片火海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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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來,走到懸掛的簡陋地圖前,指著白龍山區域。

  「大火一起,其效有三。一可逼出藏匿林中的匪徒,使其無處遁形,暴露於野;二可焚毀其賴以生存和防禦的林木、工事、巢穴,大大削弱其有生力量和抵抗意志;

  三可清理戰場,大火過後,山林變為焦地,道路自現,殘匪一覽無餘,便於我軍後續清剿掃尾!」

  鄧志和聽著劉伯溫的謀劃,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方才的頹喪被一股狠厲和希望取代。是啊,既然進不去,那就把這龜殼連同裡面的烏龜,一把火燒了!

  「好計!劉公此計大妙!」

  鄧志和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

  「以烈火破敵,正合我意!任憑他白老旺有三頭六臂,難道還能不怕火燒?我這就去安排!調集火油、硫磺、乾草等引火之物!再請熟悉天象的老農,觀測未來幾日風向!一旦準備妥當,風向有利,即刻進山,四面放火,燒他個乾乾淨淨!」

  常升也點頭贊同。

  「火攻雖酷烈,但對付此等盤踞深山、禍害百姓的積年悍匪,正當用此雷霆手段!既可減少我軍攻堅傷亡,又能徹底根除後患!下官願協同鄧大人,籌備此事!」

  劉伯溫微微頷首。

  「此事宜速不宜遲,務必準備周全,確保萬無一失。火起之後,需在外圍要道布置重兵,防止匪徒狗急跳牆,突圍流竄。另需注意控制火勢,莫要蔓延過廣,殃及周邊無辜村寨。」

  「劉公放心!下官省得!」

  鄧志和重新燃起鬥志,抱拳領命,與常升一同匆匆離去,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這場決定性的「火攻」之戰。

  白龍山上,剛剛擊退官軍的山寨里,卻並無多少喜悅的氣氛,反而瀰漫著一股暴戾的怒火。

  聚義廳內,白老旺赤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和幾道新鮮的血痂,他剛剛親手砍了幾個作戰不力的手下祭旗,此刻正提著滴血的鬼頭刀,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神凶戾得如同要吃人。

  「狗日的官府!敢來打老子的主意!」

  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將刀狠狠插在地上。

  「還有孔希生那個老王八蛋!肯定是他!是他讓他那個小崽子去官府告的密!不然官府怎麼會知道老子白龍山的準確位置?還來得這麼快,這麼准!」

  他越想越氣,這次雖然打退了官軍,但山寨也損失了不少人手,更重要的是,位置暴露了!以後官府肯定還會再來,這裡不能再像以前那麼安穩了!這一切,都是孔家害的!

  「大當家,那孔家的小子確實被放下山了,後來……後來好像真往省城方向去了。」

  一個頭目小心翼翼地說道。

  「聽見沒?!就是他!」

  白老旺怒吼。

  「敢出賣老子!敢給老子引來官兵!好!好的很!孔希生,你以為躲在楊家,老子就奈何不了你了?你以為不送錢來,老子就拿你沒辦法了?」

  他眼中閃爍著殘忍而瘋狂的光芒,猛地拔出地上的刀,對著手下吼道。

  「去!把孔家關著的那些人,給老子拖十個出來!拖到寨子前面的空地上!」

  很快,十個被捆得結結實實、面如死灰的孔氏族人被悍匪們連踢帶打地拖到了聚義廳前的空地上。

  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看著白老旺那殺氣騰騰的樣子和周圍土匪不善的眼神,無不嚇得魂飛魄散,低聲哭泣起來。

  白老旺提著刀,走到這群人面前,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都聽好了!」

  他聲音如同夜梟,在山寨中迴蕩。

  「孔希生那個老狗,不守信用,不送錢來,還敢讓他孫子去官府告密,引來官兵攻打我白龍山!這是背叛!是找死!」

  他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血腥的殺意。

  「老子說過,限期之內不見錢,就一天殺你們孔家一個人!現在,期限早就過了!而且,你們孔家還膽敢背叛!所以,今天,老子要加倍!」

  他舉起血淋淋的鬼頭刀,指向地上那十個人。

  「把這十個,都給老子砍了!腦袋砍下來,用石灰醃好,給老子送到省城楊府門口去!讓孔希生那個老雜毛看看,背叛我白老旺,是什麼下場!也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敢出賣老子,老子就滅他滿門!」

  「不——!」

  「饒命啊!」

  「爺爺救命啊!」

  悽厲的哭喊和求饒聲頓時響徹山寨空地,但很快便被土匪們粗暴的喝罵和興奮的獰笑淹沒。雪亮的屠刀舉起,落下……鮮血噴濺,染紅了冰冷的土地。

  十顆頭顱,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痛苦,滾落塵埃。

  白老旺看著手下將那些頭顱粗暴地撿起,裝入準備好的木盒,他臉上的猙獰漸漸化為一種冰冷的、近乎變態的滿足。

  他要讓孔希生,讓楊家,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白老旺的威嚴,不容挑釁!報復,才剛剛開始。

  這場由貪婪、背叛和鮮血交織的仇恨,正向著更加黑暗和慘烈的深淵滑去。

  小漁村的腳踏車工坊,這些日子儼然成了陸羽的臨時指揮部和研發中心。空氣里瀰漫的不再僅僅是鐵木加工的味道,更添了幾分海風的咸腥和油墨圖紙的氣息。陸羽幾乎住在了這裡,一張巨大的木桌上,鋪滿了各種草圖、算籌和寫滿字的紙張。

  他的眉頭時常緊鎖,目光在地圖、帳目和窗外隱約可見的海面之間來回移動。楊博的拒絕,像一根刺,扎醒了他。依賴別人的運輸渠道,終歸受制於人,尤其是當這個「別人」面對耿水森這樣的巨獸時,會本能地退縮。

  要打破耿家對水產的壟斷,必須建立起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從海上到餐桌的完整鏈條!而運輸,是這鏈條上至關重要、也最容易被人卡住的一環。

  「必須有自己的腿!」

  陸羽用炭筆在紙上重重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運輸」二字。馬車?成本高,速度慢,受道路限制,而且馬匹的草料、養護也是問題,更重要的是,馬車本身也容易成為被攻擊的目標。

  他想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東西——腳踏車。

  「俊才,把王師傅和李鐵匠叫來。」

  陸羽頭也不抬地吩咐。

  很快,工坊里手藝最好的木匠王師傅和鐵匠李鐵匠被喊了過來。

  陸羽攤開一張新的草圖,上面畫著一輛結構明顯比普通腳踏車粗壯許多的「怪物」。車架更加粗大結實,用上了更好的硬木和加固的鐵條;前後輪都加寬了,輪胎也畫得格外厚實;

  最顯眼的是後輪上方,設計了一個堅固的、由木條和鐵箍組成的方形貨架,貨架兩側還有可以活動的擋板。

  「王師傅,李師傅,你們看這個。」

  陸羽指著草圖。

  「我要造一種專門用來拉貨的腳踏車。要求是。第一,必須特別結實,能承受至少兩三百斤的重量長時間顛簸。第二,貨架要寬大,穩固,最好能方便裝卸和固定貨物,比如用繩子綑紮。

  第三,要考慮載重後的平衡和操控,不能太笨重,至少一個人要能騎得動、推得走。」

  王師傅和李鐵匠圍著草圖看了又看,眼中先是驚訝,隨即露出興奮的光芒。

  他們是看著腳踏車從無到有、一步步改進的,對陸先生天馬行空卻又總能落到實處的想法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先生,這車架和貨架,用料得加厚,關鍵連線處光靠榫卯和鐵箍怕不穩,得用上鐵螺栓緊固!」

  李鐵匠摸著下巴道。

  「輪胎也得特別做,現在的容易爆,載重多了不行。俺看能不能試試用更厚的牛皮裹著浸膠的麻繩做內膽,外面再套一層耐磨的橡膠?」

  王師傅也提出想法。

  「好!就按你們想的去試!」

  陸羽拍板。

  「不要怕費料,首要目標是結實、能載重!先做出三五輛樣車來,我們反覆測試,改進!」

  就在工坊里叮叮噹噹開始試製「貨運腳踏車」的同時,陸羽讓張俊才去辦另一件要緊事——找人,找那些曾經以海為生,如今卻只能在工坊里或田地里勉強餬口的老漁民。

  張俊才跑遍了小漁村和鄰近幾個漁村,好說歹說,拉來了二十幾個曾經的漁船老大或捕魚好手,聚在腳踏車工坊外的空地上。

  這些人大多皮膚黝黑粗糙,手指關節粗大,臉上刻著風浪的痕跡,但眼神里卻少了那份面對大海時的銳利,多了幾分在陸地上掙扎求存的麻木和疲憊。

  陸羽站在他們面前,沒有客套,直接問道。

  「諸位老哥,還想不想出海?還想不想讓家裡人,天天有魚吃,頓頓有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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