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狂賺還藏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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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羽承諾的「五天內解決道路公司困境」,雖然沒有直接帶來新工程,但資金的支援和明確的未來規劃,已經穩定了工人們的情緒。

  千里之外的洛陽新都,皇宮大內。

  朱元璋斜靠在鋪著軟墊的躺椅上,氣色比剛從福建回來時又好了不少,但眉宇間總像是縈繞著一絲牽掛。

  他手裡隨意翻著一份從福建例行送來的奏報,上面多是些官樣文章,關於小漁村和陸羽,只有零星幾句「一切如常」、「工坊興盛」之類的套話。

  「嘖,鄧志和這老小子,淨會報喜不報憂。」

  朱元璋把奏報扔到一邊,有些不滿地嘀咕。

  馬皇后在一旁做著針線,聞言笑道。

  「重八,你不是派了人盯著嗎?還擔心什麼?」

  「盯著是盯著,可隔得遠,總不如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來得實在。」

  朱元璋坐直了些,眼中閃著思索的光芒。

  「那小子折騰出來的腳踏車,聽說在那邊賣火了?還有點意思。不過,咱更想知道,他那套讓漁民進工坊、土地集中打理的法子,到底行不行得通,老百姓是不是真得了實惠,人心穩不穩。還有……東南那些地頭蛇,恐怕沒那麼容易服軟吧?」

  他沉吟片刻,對外面吩咐道。

  「去,傳劉伯溫來見咱。」

  不多時,一身簡樸儒衫的劉伯溫躬身入內。

  「臣劉伯溫,參見太上皇,皇后娘娘。」

  「伯溫啊,坐。」

  朱元璋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福建那邊,陸羽那小子的動靜,你知道多少?」

  劉伯溫略一沉吟,謹慎答道。

  「回太上皇,據一些零散訊息,陸先生所創的腳踏車頗受歡迎,供不應求。小漁村產業轉型似在穩步推進。只是……地方上似有些波瀾,南孔孔希生因襲擊村落、殺傷村民已被下獄,其背後恐牽扯不少地方勢力。」

  「哼,果然。」

  朱元璋冷哼一聲。

  「咱就知道,動了有些人的乳酪,他們肯定要跳腳。孔希生?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敢用這種下三濫手段!」

  他頓了頓,看向劉伯溫,語氣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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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溫,你再去一趟福建。不必驚動地方,暗中觀察即可。給咱仔細看看,陸羽那套法子,到底實效如何?百姓反應怎樣?遇到了哪些難處?還有,那些不安分的地方豪強,有什麼動靜?一五一十,定期給咱報上來。」

  劉伯溫心中明瞭,太上皇這是要對陸羽的實踐進行更深入、更直接的評估,同時也對東南局勢保持高度關注。

  他立刻躬身領命。

  「臣遵旨。必當悉心查訪,據實稟報。」

  「嗯,準備一下,儘快動身吧。」

  朱元璋揮揮手。

  幾乎在同一時間,皇帝朱標的御書房內,也有一番對話。

  朱標看著手中關於新政試點在各地反響的奏章,其中不乏提到福建小漁村的「先行之驗」。

  他放下奏章,對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太監道。

  「東南之事,關乎新政初效,亦關乎陸先生安危。僅憑地方奏報,朕難以盡悉。你挑選兩個機敏可靠、通曉實務之人,持朕手諭,以巡查新政試點為名,前往福建,重點察訪小漁村及陸先生所為。記住,多看,多聽,少說,實情詳錄,速報於朕。」

  「奴婢遵旨。」

  太監領命,悄然退下安排。

  兩股來自帝國最高權力中心的關注目光,一明一暗,再次投向了東南沿海那個看似普通卻屢起波瀾的小漁村。

  福建承宣布政使司衙門。

  鄧志和略顯焦躁地在書房裡踱步。

  李勛堅等人雖然那天被他用陸羽的背景嚇退了,但據他安排的眼線回報,這幾日李府以及另外幾家鄉紳大族府邸,人員往來異常頻繁,且都十分隱秘,像是在密謀什麼。

  「這幫地頭蛇,果然不肯善罷甘休……」

  鄧志和喃喃道,心中忐忑。

  他深知這些家族在地方上經營數代,關係網錯綜複雜,若是聯合起來搞小動作,甚至向上疏通,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萬一真讓他們鬧出什麼動靜,影響到陸先生,或者讓朝廷覺得自己治下不穩……

  他越想越不安,最終還是決定去找常升商量。如今在這福建地面上,最能理解也最可能幫他頂住壓力的,恐怕就是這位背景深厚的常博士了。

  常升正在自己的臨時公廨內翻閱一些文書,見鄧志和來訪,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憂色,便示意他坐下。

  「鄧大人,何事如此煩憂?」

  鄧志和也不客套,將李勛堅等人可能的密謀和自己的擔憂和盤托出。

  「……常博士,下官只怕他們明的不成,來暗的,甚至串聯起來,向朝廷施加壓力。

  他們若是以『民意』、『士林清議』為名,請求將陸先生調離,雖不一定成功,但總歸是個麻煩,也怕擾了陸先生的清靜和正事。」

  常升聽完,臉上卻並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反而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頗為輕鬆。

  「鄧大人,你多慮了。」

  「哦?常博士有何高見?」

  鄧志和忙問。

  「李勛堅之流,不過是地方上的池塘里翻騰起幾朵浪花的小魚小蝦。」

  常升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篤定。

  「他們或許在福建有些根基,有些人脈,但你要知道,陸先生如今站的,是什麼樣的高度?」

  他頓了頓,繼續道。

  「陛下推行新政試點,明文鼓勵工商,陸先生在小漁村的所作所為,正是陛下新政意圖的絕佳體現!是陛下和太上皇都掛在心上的『探路石』!

  李勛堅他們想用所謂的『地方輿情』去撼動朝廷的國策指向?想去動搖陛下和太上皇都看重的人?簡直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常升看著鄧志和,語氣帶著安撫。

  「他們若真敢聯名上奏,不但動不了陸先生分毫,反而會將其家族徹底暴露出來,讓朝廷看清哪些人是新政的阻礙,哪些人是只顧一己私利的地方蠹蟲!到時候,恐怕不用陸先生動手,朝廷自會料理。

  所以,鄧大人,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該審的案繼續審,該維持的秩序維持好,其餘不必過分憂心。天,塌不下來。」

  聽完常升這番分析,鄧志和心中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下去大半。是啊,自己只顧著擔心地方勢力的反彈,卻忘了陸先生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朝廷的意志,是兩位聖人的目光!李勛堅他們跳得越高,恐怕將來摔得越慘。

  「多謝常博士點撥!」

  鄧志和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臉上的愁容散去了不少。

  「下官知道該如何做了。」

  腳踏車工坊成了名副其實的「下金蛋的母雞」。隨著訂單如雪片般從四面八方飛來,工坊那點產能很快就跟不上了。陸羽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將盈利所得的大部分銀兩,再次投入到了擴大再生產中。

  村東頭原本的一片荒地,被迅速平整出來,新的、更加寬敞明亮的工棚如同雨後春筍般立起。原來的工匠被提拔為師傅,各自帶著一批新招募的學徒,形成了幾個生產小組。

  鋸木、刨削、打孔、組裝、除錯……每道工序都有專門區域,效率比之前家庭作坊式的生產提升了何止數倍。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從清晨響到深夜,濃烈的桐油和木料香氣瀰漫在工坊區上空。

  不僅僅是規模擴大,陸羽還根據這段時間的經驗,對腳踏車的某些部件進行了細微的改良,讓騎行更省力,結構也更耐用。

  他甚至畫出了簡單的圖紙,讓鐵匠鋪嘗試打造一些更堅固的鐵質零件來代替部分木質結構,雖然成本略有上升,但車輛的品質和壽命卻顯著提高,更受那些追求耐用性的客商青睞。

  真金白銀的利潤,如同甘霖般灑遍了小漁村。在工坊做工的村民,工錢本就比種田捕魚豐厚,如今訂單多,加班多,按件計酬,每個月拿到手的銅錢和碎銀沉甸甸的,笑得合不攏嘴。家裡有多個勞力在工坊的,收入更是驚人。

  以前飯桌上難得見幾次葷腥,如今隔三差五就能割點肉,買條魚。身上的粗布衣服漸漸換成了細布,甚至有人開始琢磨著翻修自家的老屋,蓋起更結實寬敞的磚瓦房。

  孩子們不用小小年紀就下海或下田,很多被送去了村里陸羽建議開設的、由一位老童生教的識字班,雖然只是認些常用字,算些簡單帳目,但在村民們眼裡,這已經是了不得的「讀書人」待遇了。

  「跟著陸先生,有肉吃,有房住,娃還能識字!」

  這句話成了小漁村村民最樸素也最堅定的信念。陸羽的威望,不再僅僅源於他帶來的新奇物件和賺錢門路,更源於這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富足生活。

  他說的話,在村里比聖旨還管用。

  小漁村的富足和熱鬧,就像黑夜裡的燈塔,強烈地吸引著周邊那些依舊在貧困線上掙扎的村落百姓。很快,關於小漁村「遍地是工做,月月有銀拿」的訊息就傳開了。

  起初是三三兩兩膽大的年輕人,趁著農閒跑來打聽。

  當看到那氣派的工坊,聽到裡面傳來的熱鬧聲響,再一打聽這裡普通工匠的月錢,眼睛都直了。回去一說,更多的人坐不住了。

  於是,通往小漁村的水泥路上,除了絡繹不絕的商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揹著簡單行囊、面帶期盼與忐忑的陌生面孔。

  他們來自十里八鄉,有的甚至是從更遠的山裡趕來。


  「都會點什麼?木匠活?力氣大?識字嗎?」

  「俺……俺有力氣!能扛包!啥都能學!」

  「以前在海邊幫人修過船,會點榫卯……」

  「俺是從山裡來的,走慣了山路,不怕累!」

  一張張黝黑、樸實的臉上寫滿了對好日子的渴望。小漁村原本的人口迅速膨脹,新來的勞工們或在村邊搭建起臨時的窩棚,或幾家合租村裡有空房的人家。

  白天,他們在各個工坊里揮灑汗水;傍晚,領到當日或當月的工錢,去村里新開的小食攤改善一頓,或者小心翼翼地攢起來,打算寄回老家。小漁村不再只是一個漁村,它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一個充滿活力的綜合性工坊聚集區轉變。

  人口的聚集,產業的擴大,也讓一些新的需求凸顯出來。

  最明顯的,就是原本在田地里忙碌的婦人們,心態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以前男人們出海捕魚,收入不穩定,婦人們種地、織布、操持家務,是家庭經濟的重要補充,但也僅止於此。如今,男人們在工坊拿著穩定且豐厚的工錢,很多人家甚至不止一個男丁在工坊,家庭收入暴漲。

  相比之下,婦人們守著那幾畝村集體分配的田地,產出和價值似乎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收入差距肉眼可見地拉大。

  那種想為家庭多盡一份力、也想證明自己價值的想法,在不少婦人心中萌發。之前以李氏為首的幾個婦人就曾向陸羽提過,而這一次,提出這個想法的,是剛剛安定下來、對改變命運充滿感激的江香月。

  一天傍晚,陸羽從腳踏車工坊回來,正在院中檢視幾份新設計的織機草圖,江香月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綠豆湯過來,輕輕放在石桌上,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有些躊躇地站在一旁。

  「周大嫂,有事?」

  陸羽抬頭,溫和地問道。

  江香月搓了搓手,臉上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卻很堅定。

  「陸先生,我……我就是想多嘴問問。您看,現在村里工坊這麼多,男人們都有活干,有錢賺。我們這些婦人,除了種那點地,操持家務,好像……好像就使不上別的勁了。

  村裡有些姐妹私下聊天,也都覺得……覺得有點閒得慌,也想找個正經活計,貼補家用,也好歹……好歹不讓人覺得是吃閒飯的。」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

  「我知道陸先生您是大忙人,心思都用在那些大事上。我就是想……咱們村,能不能也弄點適合婦人做的工坊?比如紡線、織布、縫補衣裳什麼的?我們手腳都不笨,肯定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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