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三王搶人,明的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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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老小也悉數帶來了?」

  陸羽漫不經心地問道。

  平安繼續點頭:「日後便要在這海外秦國之處安家、安身立命了,效忠陛下,自是一往無前。」

  平安靦腆地笑著。

  陸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無非就是表忠心的套話。

  而不得不說的是,之前在倭國也好,如今在這海外大秦也罷,陸羽身為天子之師,受到的束縛可比在大明時少多了,倒也更樂得逍遙自在。

  從海關碼頭到附近最近的一座高城,路上早已開闢出一條鋪了碎石的國道,周圍依舊是密林,不過修建了高高的柵欄。

  將一般的野生動物攔在外面,防止它們毀壞道路。

  蒸汽輪船已被秦國投入使用,可蒸汽汽車目前還未在這海外秦國普及,但馬車倒是很常見。

  這裡有畜牧部落的資源,再加上馬車沒什麼實學技術含量,從當地取材也容易,陸羽來到這海外美洲,倒也不用徒步而行,雙足受累。

  乘坐著馬車,平安竟成了陸羽的馬伕。

  他滿面紅光,咧著嘴滿是喜悅。

  陸羽看著周邊的風景,一道道濃密的樹林如同走馬燈一般不停往後退,時不時還能見到密林里的犀牛、河馬、豹子等各種野生動物,甚至還有一些蠻夷人手持火槍、長矛,在對這些野生動物進行捕獵。

  換到後世,這可是犯國法的,不過放在現在,野生動物數目龐大,若是不進行一定程度的圍剿、不遵循大自然的食物鏈規律進行調控,久而久之,便會像後世新聞里記載的那般生態失衡。

  沒有了天敵的動物,在一片土地上肆意繁衍,最終會發展成為災難性的危害。

  看著眼前一幕,陸羽淺淺一笑,倒也沒有多管閒事的心思。

  平安駕著馬車,時不時觀察著車內的陸羽,見他還算好相處,這才放下了大半的心。

  不多時到了附近的高城,陸羽下了馬車便問:「秦王呢?」

  平安聽後搓了搓手,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他哪敢隱瞞,反正自家陛下也沒讓他藏著,索性心一橫,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一股腦吐露了出來。

  聽到朱樉為牽制燕國想囚朱棣、卻讓對方跑了,還怕被自己追責躲起來的事,陸羽臉色一黑,悶哼一聲:「怪不得這小子跑得無影無蹤。」

  「朱家的老二,本事還挺大。」

  對這話,平安半個字也不敢接。

  陸羽雖非皇家之人,卻勝似皇家之人,天子家事,豈是他一個臣子能隨口議論的?

  那是嫌腦袋不想要了。

  在高城之內住了幾日,陸羽便有些不習慣了。

  他倒也算一語成讖,此前在倭國跟綠竹說過的「由奢入儉難」,如今全應驗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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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受過倭國那邊細緻的服務,再到這美洲北部,雖說入目皆是原始好風光,但生活里的點點細節,卻已是拉垮了不止一個水平。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事兒落到他陸羽身上,倒也是真理。

  當然,最重要的是,陸羽此行的目的地本就不是這美洲北部。

  來到密西西比河岸,陸羽負著手俯瞰而去。

  只見河馬還有其他野生動物在合道兩側徘徊。

  對於這些天生地養的動物而言,除了食物鏈里的捕獵,水源也是生存不可缺失的重要部分。

  密西西比河的密林之內,合道寬闊、水質清澈,這裡自然成了這些野生動物日常聚集的重要去處。

  見身旁的平安欲言又止,陸羽挑了挑眉,笑了一聲:「這幾日你也算是陪了我許久,想說什麼便直言即可,也算是完成你的任務。」

  「先生目光如炬,末將佩服。」

  平安拱了拱手,喜笑顏開。

  他雖是三軍主將,可在陸羽面前,還是得乖乖的。

  定了定神。

  他硬著頭皮道:「主要還是陛下所託,望先生能為秦國大事,在實學一道、治國之策上指點一二。」

  說罷,眼中滿是期盼。

  陸羽聽後不假思索便答:「秦國之處,便同燕國一般無二。

  雖占得先機,手段也更懷柔,但對這些部落之人,終究得『防』『治』並用,便如大禹治水般,可疏不可堵。

  要開放更多上升通道,讓他們一步步掌握權勢,莫要怕這些部落之人威脅大秦統治。

  畢竟旁邊有燕國、有印加古國,甚至不遠的未來還有歐洲數國虎視眈眈;而且印加古國朱桂那小子的信仰之法,也大有裨益,可在此處用一用。

  否則時日長了,秦國眼下看似無叛亂,來日叛亂爆發,便會影響國本。」

  陸羽細想片刻,直接將後世殖民地可能出現的問題一一道來。

  那些不穩定因素也全數說出口。

  如今他也只剩這些眼界見識了,提早說出來,能少些傷亡、讓大秦、海外藩地、大明這些國土安分些,也算是他的一份功勞。

  平安在旁邊聽得越發心驚,忙拿出小本本,把陸羽的話逐句記下。

  在大秦,馬和把記錄機密的優良習慣傳承了下來,連他們這些武將也都知曉機密情報的重要性,半點不敢忘。

  忘了可是國之大罪。

  「對了,」陸羽看著眼前的野生動物,嘴角勾勒起一絲笑意,「若有可能,對這些動物也手下留情些。」

  「先生這是何意?」

  平安不太理解。

  無論在大明還是海外大秦,終究不過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看著順眼罷了。」

  陸羽輕輕一笑,指了指那些野生動物,「而且你難道不覺得,它們還挺可愛的嗎?」

  「……」

  平安瞬間沉默。

  他是武將,對這種「可愛」的形容實在沒什麼興趣,卻還是恭敬道:「先生說的有理。」

  這幾日,平安對陸羽的話可謂一百二十個信服,可陸羽在美洲北部只待了一個月,便要求前往美洲中部。

  也就是燕王朱棣的地盤。

  陸羽之令,平安不敢違背,請示過秦王朱爽後,便親自帶著人馬送到了大燕與大秦的接壤處。

  「好好善待先生。」

  接壤之處,平安紅著眼,依依不捨地看著陸羽朝大燕方向走去,淚眼婆娑,滿是不舍。

  大燕的大將軍朱能望著眼前這一幕,皺著濃眉,快步上前,二話不說就給了平安一個大大的後腦勺:「平安,你腦子是不是犯糊塗了?

  先生來我大燕本就是定好的事,怎麼搞得好像某家做了對不住你的事似的?

  大老爺們扭扭捏捏,像什麼樣子。」

  「你懂什麼。」

  平安大聲吼道,「先生對我大秦幫助良多,今日先生離去,我平安哭一哭又如何?難道你對先生就沒有幾分真情實意嗎?」

  這一刻,平安這番言辭懇切的話,在大燕、大秦兩國的接壤之地,竟像施了個「魔法buff」,直接把朱能、樊忠等人都給「控」住了。

  一個個瞬間沉默寡言。

  朱能給了樊忠一個眼色。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濃眉大眼的老實人平安,怎麼忽然多了這麼多心眼,居然還想挑撥他們大燕跟先生的關係?

  此子可誅,絕對不能讓他占了上風。

  於是過了不過三分之一息的功夫,堂堂八尺高的漢子樊忠抹著眼淚,一個箭步上前,猛然單膝下跪。

  陸羽正走得好好的,忽然見一個勇猛彪悍的漢子跪在自己身前,忙側身低頭一看。

  是樊忠。

  見對方只是單膝而非雙膝,倒也沒太驚訝,只是疑惑地盯著他:「這是何意?哪一出?」

  「先生來我大燕,」樊忠內心激盪萬分,聲音都帶著顫,「今日得見先生,當真如朝聞道、夕死可矣。餘生再無遺憾之處了。」

  沒錯。

  這場表演已然開始,舞台搭好,兩人登場。

  然後……

  朱能只能瘋狂點頭,信步走上前,也跟著唱起來這一出大戲。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陸羽,為的便是反擊,為他們大燕好好出這一口惡氣:「先生來我大燕,便是國之聖臣。

  我大燕之處,上到陛下下到百姓黎民,無人不對先生敬仰萬分。

  如今先生而來,我大燕必將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比他大秦之處弱上半分。」

  樊忠、朱能二人迅速接話,一番番話說得熱血滾燙。

  陸羽見了、聽了,嘴角一抽,面龐之上只覺得無聊,看了看身後的平安,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樊忠、朱能這幾個傢伙。

  白了他們一眼,二話不說直接無視。

  真把他陸羽當成唐僧肉了?

  就算是唐僧肉,也不該是這種待遇。

  相比較這些「妖魔鬼怪」,他還是更喜歡那些「女妖精」,就算來的不是女兒國國王,好歹也是錦毛鼠,還有那盤絲洞的七個小仙女。

  總比這些大老爺們看得順眼得多。

  陸羽離去,可不代表這場無聲的硝煙同樣結束。

  「好手段。在先生面前嘔心瀝血,我平安還真是小看了你們這兩個濃眉大眼的大老粗。」

  平安瞪著眼前兩人,緩緩直起身來。

  樊忠、朱能也不再單膝下跪,和面前的平安互相對視,也開始冷嘲熱諷、暗戳戳指桑罵槐:「哪能比得上你平安?平日裡不聲不響,如今在這關鍵時刻非要搞個大的,怎能輕饒了你。」

  「你到底得了先生多少好處?這一月間恐怕也沒少麻煩先生?如今怎麼著也該輪到我大燕了,你們大秦太自私、太雙標。」

  「再自私再雙標,還能比得過你們大燕?大燕天子和大秦天子乃是兄弟之國,我大燕和大秦更是兄弟之邦,哪有你們這種醜惡嘴臉。

  先生無非也就想在我大秦再待上個一年半載,你們還非要死皮賴臉抓過去,意圖何為?」

  「我呸!先生明明更該來我大燕。先生此前在你們大秦那彈丸小國已然待了數月,你們還不知足?」

  「平安,做人要講點良心。」

  一開始雙方還言之有物,互相謾罵也算有度,可罵著罵著,三個大老爺們火氣蹭蹭蹭往上冒,你來我往,罵得比菜市場的大媽還厲害。

  他們三個除了在行軍打仗方面本事奇大,在「罵架」這方面,也是一騎絕塵。

  陸羽捂了捂耳朵,遠離他們三人,徑直走到大明的使臣隊伍里,看著其中一人面色平靜地淡淡言道:「可以先回去了嗎?不用管他們幾個傢伙。」

  陸羽吩咐,眼前這位宮裡出身的公公立時眉開眼笑,身子往下一彎,輕聲笑道:「先生請。」

  陸羽再度點頭,帶著一整個使臣班子先行離去,留下身後的朱能、樊忠繼續跟平安吵上個三天三夜。

  只要和他陸羽沒關係,愛咋咋地。

  相比美洲北部,這美洲中部之處河脈延伸、合道極長,可不只有一條密西西比河,四處更是一片平原,儘是物產富饒之所。

  美洲北部只有一個西北大平原可以種植糧食。

  而在這美洲中部,梯田、良田、沃土全是上好的「中原之地」,放在大明實學之道未曾發芽之前,這裡可都是上好的戰略之地、兵家必爭之處。

  使臣班子裡樊忠、朱能沒跟上來,陸羽先行離去。

  美洲中部的蠻夷密林可比北部還要豐茂,沒什麼好觀賞的風景,陸羽長驅直入,為的便是解決大燕的戰略之事。

  來到大燕國都,陸羽四處打量一圈,不由得蹙起眉來。

  「這差的未免也太多了?」

  陸羽毫不避諱地對姍姍來遲的朱棣開口。

  朱棣臉色一頓,跟變戲法似的,上一秒還是嘻嘻哈哈,下一秒直接開始訴苦,一臉委屈巴巴的小表情活靈活現,糾結又猶豫地看著陸羽。

  彷佛陸羽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先生,比起二哥,我這大燕本就落後太多。」

  「如今能先跑馬圈地,把大燕的國土定下來、宣示國家主權,便已是極為不易,哪裡還敢奢求更多?」

  「還請先生諒解。」

  陸羽像模像樣地點了點頭,繼續看著四周,也順便觀察了大燕的朝堂之處。

  接連觀看了幾日之後,陸羽才逐漸發問:「別告訴我,先生我到這大燕已有數月之久,如今這大燕連重心都未曾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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