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真不知道您是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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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個小小的金吾前衛百戶,怎麼敢……媽了個巴叉的。差點摔死咱。」

  差點摔倒的朱元璋怒火中燒、惱羞成怒,轉身看著那金吾前衛的百戶趙梁,一個眼神狠狠瞪過去。

  可趙梁卻壓根沒搭理他,反而彎著身、弓著腰,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徑直朝李景隆走來:「這位公子爺放心,下官一定會教訓好這幾個目中無人的老傢伙。雖說我大明尊老愛幼,可也不能任由他們這些老人肆意妄為,不是?」

  「下官一定會好好處理、教訓他們。」


  隨後。

  當著眾人的面、大庭廣眾之下,他走到朱元璋跟前,躬身彎腰、作揖行禮,恭敬地說:「大爺,您說怎麼做,小侄就怎麼做。」

  沒錯。

  李景隆正是朱元璋的外甥孫,此時此刻這麼稱呼,完全沒毛病。

  只是這麼一來,可把周圍的人一個個全都嚇傻了。

  黃老爺、捕快趙海,還有方才已然動了腳的金吾前衛百戶趙梁,頓時愣在原地。

  尤其是那百戶趙梁,更是面如死灰。

  就在方才。

  他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不知道現在補救還能不能來得及。

  ……

  城門口處,伴隨著李景隆深深一拜,捕快趙海、方才正奉承討好的金吾前衛百戶趙梁通通傻了眼、慌了神,心頭一疙瘩。

  他們好像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踢到鐵板了。

  眾人心下各自一沉。

  朱元璋還未自報身份,白玉公子李景隆踏著四方步,板板正正走了出來。

  見捕快、衙役、金吾前衛一干人等圍在這兒。

  他輕輕招了招手,曹國公府的一眾親衛迅速登場,在他李景隆的吩咐下,輕易就將這些衙役等人全都包圍。

  「不才區區在下,曹國公府的世子爺李景隆是也。」

  李景隆嘴角微揚,輕聲一笑。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能拿他大爺當靠山狐假虎威,實在是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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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就是當今我大明朝的太上皇;這位,是開國國公、信國公;這位,是開國國公、魏國公。

  放在平時,那可是連本世子爺都得小心伺候的主,你們這些人,好大的膽子。」

  李景隆輕蔑的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的冷笑意味更濃。

  他往後一坐,早有人遞上長板凳,正準備張口再繼續「虎虎生威」一回。

  下一刻,朱元璋擰著他的耳朵根,就把他輕易拎了起來。

  「長輩面前,你這混小子是想造反?」

  朱元璋沒好氣地一問。

  李景隆方才意氣風發的面龐瞬間垮了下來,微微躬身,面露討好的笑:「大爺,您說的這是什麼話?

  我可是您的好外甥孫,大爺您說是什麼,那就是什麼。」

  片刻間的功夫。

  他李景隆倒成了陪襯,但在場之人,卻沒人敢小瞧他半分。

  朱元璋坐在李景隆方才的長板凳上,旁邊分別坐著魏國公徐達、信國公湯和。

  他們便是大明的三大「鎮天支柱」。

  朱元璋一個眼神看向金吾前衛的百戶趙梁,冷笑了聲:「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有多少年沒人敢這樣對咱動手了。」

  朱元璋開口發問。

  「撲通」一聲,百戶趙梁嚇得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雙腿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了下去,面如金紙,怕得要命。

  他對著朱元璋二話不說,一邊磕頭一邊禱告:「太上皇饒命。小的方才實在是有眼無珠,識不出您這真龍天子,求求太上皇,小的委實不該,小的犯了大錯。

  求太上皇饒小的一命。」

  百戶趙梁哪裡還敢繼續威風,邊說話邊掌嘴。

  「呵呵。」

  朱元璋無聲地笑了笑。

  跟這種人多說哪怕一句話,都是礙他的眼、費他的口舌。

  這時,用不著李景隆還有他身旁曹國公府的親衛出手。

  宮裡面的禁衛,還有魏國公府、信國公府的親衛,見自家主子身份已然暴露,一個個健步如飛,出現在這城門口處,左右上前,輕易就將這些人全都壓了下去。

  百戶趙梁被解決,朱元璋又看向捕快趙海。

  念在這人還不算是無藥可救,朱元璋也沒太過分,只是扒了他的官服,沒把他流放充軍。

  「多謝太上皇。」

  趙海深吸了口氣。

  無論如何。

  他這條命最起碼是保住了。

  而如果說捕快趙海、方才的金吾前衛百戶趙梁,朱元璋還能各給他們一條生路,那麼對於方才做得最過分的那黃老爺,朱元璋可就要親自出手了。

  黃老爺被朱元璋揹著手上前一問,身子還站著,魂卻不知飛哪兒去了,被朱元璋這麼一問,才好似「叫魂」一般回了神。

  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太上皇,他怕得更是膽戰心驚。

  「太、太上皇……」

  黃老爺結結巴巴地開口。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方才那般揮斥方遒、好似洛陽新都內大人物的模樣。

  當初他欺負的,可就是「朱重八」這個「老百姓」。

  「太、太上皇,草民有錯,有大錯。」

  說著話,黃老爺便要給朱元璋跪下去,朱元璋見了卻皺著眉,一把扶住他:「你能有什麼錯?

  咱怎麼就看不出來?

  在眼裡,你不僅沒錯,而且還立了大功。

  讓咱好端端知道了,咱這大明朝,也並非是宮裡面奏摺上寫的那般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地方官府、一眾衙役官員,還有更進一步『精進』的可能。」

  「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朱元璋笑呵呵地說,把面前的黃老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黃老爺倒也是個妙人。

  朱元璋這般開口。

  他一時間居然真的相信了,瞪大著眼珠子:「太上皇,這、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見對方居然還敢應聲,朱元璋目光落在他臉上,笑意如同菊花一般燦爛,拍了拍面前黃老爺的肥臉,擦了擦手上的油膩,接著說道:「好好收拾收拾,先回家裡去,等過上幾天,咱對你有大用。」

  「謝太上皇,太上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草民就先走一步了。」

  黃老爺滿臉開心地說。

  朱元璋抿著嘴唇,帶著微微的笑意輕輕點頭。

  黃老爺走得歡快,卻完全沒察覺到四周的不對勁。

  魏國公徐達、信國公湯和,還有那李景隆,一個個看他的目光,跟看一個死人沒差。

  不用李景隆還有旁邊兩個老兄弟發話,朱元璋直接給聞訊而來的錦衣衛遞了個眼色。

  錦衣衛微微點頭,循著黃老爺的蹤跡立刻跟了過去。

  他朱元璋有仇必報。

  報仇這事兒,可不會學那些文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那是能報則報,重在一個兵貴神速。

  「你們這是做什麼?告訴你,方才本老爺可是得了太上皇的恩寵,小心本老爺告你們一狀。」

  黃老爺在他家大門前,揮舞著雙臂大聲嚷嚷道。

  本就奉了太上皇朱元璋命令的錦衣衛對此置之不理,冷笑一聲,身後一群錦衣衛烏泱泱地衝到黃府之內。

  「你說什麼?本總旗沒太聽清,能不能再說一遍?」

  錦衣衛總旗看著黃老爺,臉上冷笑連連,一巴掌扇在對方腦袋上,直直把他扇飛出去,沒有半點手下留情。

  「實在是從沒見過這世上還有你這麼蠢的人。

  太上皇他老人家當然要好好答應你。放心,保準會重用你的,把你黃家的家產全都充公這豈不是我大明朝對你最大的看重?」

  錦衣衛總旗開口道。

  黃老爺臉色一僵。

  直到此刻他這才意識到朱家的賞賜對他到底有多麼恩重如山。

  漲紅著臉龐,肥顫顫的身子依舊在這三進三出的院子裡、二進門前死死攔著,大聲嚷嚷著:「這賞賜我不要了。本老爺不要了還不行嗎?」

  可聽到這話的錦衣衛,面色驟然一冷,一把抓著黃老爺的身子骨,就將他重重丟落在地,隨後毫不留情一腳踩上去,踩到他那圓滾滾的大肚上,繼續冷笑道:「太上皇有旨!他的賞賜豈是你這人說不要就不要得起的?

  你覺得你配嗎?」

  「來人,繼續抄。」

  「把這黃家給本總旗抄出個好歹來,一丁點兒都絕對不能落下,知道了沒?萬萬不能辜負了太上皇爺的盛威。」

  錦衣衛總旗發話,一群下屬立即開口:「放心,總旗大人。兄弟們保證把這黃家查抄得連根毛都剩不下,雞蛋都給它搖散了,蚯蚓都直接斬成兩半。」」

  「哈哈哈哈。」

  錦衣衛總旗聽後一聲狂笑,一眾錦衣衛也同樣大笑著出聲,只有黃老爺一臉失魂落魄,彷佛整個家都沒了一般。

  黃家就此抄家,要怪就怪他得罪誰不好,非要得罪朱元璋。

  隔日,黃家一大家子便從他們那富麗堂皇的府宅,轉到了洛陽新都的大牢。

  府衙之內。

  咚咚咚!!!

  衙役們手執水火棍敲著地面,一聲聲將府衙的威嚴烘托而出。

  洛陽新都新上任的府尹方斌,以狠辣手段著稱,明正典刑、殺雞儆猴卻是一把好手。

  他之前本該在刑部擔當侍郎,也是由於這股狠勁,才被臨時調令來洛陽,為的便是肅清新都的法紀秩序。

  坐在「明鏡高懸」的公案後,方斌面上露出一絲喜色。

  還真是人在家中坐,福從天上來。

  誰說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剛一上任就辦了太上皇交辦的案子,而且跟他毫無牽扯,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政績。

  有此案做保。

  他這洛陽新都府尹的位置定然能坐得安穩。

  心裡這般想著,方斌目光一凝,神色冷峻,手中執著驚堂木往下重重一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極大:「堂下何人?犯的何事。在我洛陽新都、天子腳下,竟敢如此輕蔑聖言,該當何罪?」

  此話一說,四周的衙役們嗚嗚嗚地喊著威,手中水火棍敲地的聲音也愈發響亮。

  黃老爺早已鐐銬加身,經了一夜打擊,此刻身無分文、一身囚衣,除了還有口氣,幾乎跟個廢人沒什麼區別。

  見黃老爺這慘狀,洛陽新都府尹方斌可沒有絲毫同情心,只一聲冷笑:「居然敢無視本府尹。來人,罪加一等。」

  手中的簽牌擲落,左右衙役迅速上前,將黃老爺翻過身來。

  啪啪啪。

  很快一道道悶響聲再次響起,還夾雜著黃老爺哭天喊地的叫喊聲:「大人!草民知錯,草民真的知錯了。」

  「草民願意認罪。」

  這衙役的刑罰不過是剛開場,什麼老虎凳、辣椒水,還有理刑官的手段都沒使出來,黃老爺和他一家老小就已齊刷刷認了罪,也省了方斌一番功夫。

  見眾人在罪狀上按了紅手印、親自謄寫完畢,方斌面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如此一來,人證有了,物證也有了。

  這案子才算水到渠成,才算鐵證如山。

  他的政績穩穩落進了兜里。

  哪怕來日朝堂上的袞袞諸臣,也絕沒人敢對這案子說什麼質疑的話;至於他方斌,即便有人質疑,那也是質疑黃家,而非他。

  這可就沒什麼大礙了。

  「哈哈哈哈。」

  來到後堂,方斌心頭暢快大笑,滿是得意。

  而黃老爺這邊,簽完罪狀後,便是流放充軍的下場。

  幾日之後。

  他們離開了洛陽新都,在荒郊野嶺的官道上趕路,身邊有衙役押送著,前往嶺南之處。

  大多數囚犯垂頭喪氣、滿臉落寞,黃老爺則一步一步踉蹌走著,心裡滿是複雜思緒,委屈巴巴的:「我真不知道他是太上皇。」

  「要是知道,給本老爺兩三個膽子,本老爺也斷然不敢做這事的。」

  「老爺我冤枉。天大的冤枉。」

  可惜!

  他的這些冤枉,在惹了朱元璋之後,便全然沒人在意了。

  哪怕是海瑞在世,審這案子也審不出別的道理,也得說一句「罪有應得」。

  畫面一轉,到了宮裡。

  朱元璋這太上皇同魏國公徐達、信國公湯和兩人辭別後,宮闈之間,好似沒人對他這太上皇的事多關心。

  即便是馬皇后這自家妹子,也一心放在皇太孫朱雄英這些小輩的教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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