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劉璉:家父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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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苑內,陸羽破天荒發怒,大聲一喊。

  可謂是將家裡的一眾嬌妻美妾嚇得臉色發白。

  耳旁沒了平日的管弦之樂,就連那一個個嬌妻美妾也都乖乖待在一邊靜靜候著。

  陸羽無疑便是這陸家的主子。

  他的話便是名副其實的一言堂。

  他一發怒便代表著「老天爺」動了脾氣,個個當然要乖乖聽話,即便是那些千金玉葉的公主之尊,也照樣給陸羽這份薄面。

  否則也斷不可能得到什麼好臉色。

  「方孝孺、黃觀、馬君則他們幾人也是無奈之舉,你又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

  尤其是方孝孺,你還沒習慣嗎?

  我這做師娘的可都快要習慣他這學生時不時的如此舉動了,怎麼你這做先生的還不如我這師娘了解他?」

  徐妙雲手中搗著龍眼藥材,輕輕攪碎,帶著淡淡的芳香,話語也安撫著陸羽此刻的心緒。

  陸羽聽後默然一嘆。

  看著手上的那份大明日報,終是將脾氣緩緩收斂。

  要說真生氣倒也不至於,只是沒想到這群學生一個個竟都會這般耍心眼了,也不想想他們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誰。

  大公無私做得倒是挺體面,可卻是落了下乘,反倒成了刻意之舉。

  這才是陸羽真正生氣的一點。

  都在朝堂這麼些時日了,卻是連個官都還沒當明白。

  該順其自然便順其自然,可該因公廢私之時,只要不觸及大事,在一些小細節上稍稍放寬一些,反倒能顯出些許人情味。

  雖說上行下效,臣子要看君王。

  可如今天盛一朝的朱標,還有他這個實學聖賢,自然還是不一樣的。

  這幾個學生可真是讓他著實操碎了心。

  「那你打算如何?

  難不成把他們全都找到家裡狠狠揍上一頓?」

  徐妙雲將手中的藥材放下,好奇的目光朝陸羽看去,輕輕白了一眼,卻並不認為陸羽會做出這般事情。

  黃觀、馬君則,還有方孝孺。

  他們個個如今都已是朝廷大官,雖還是他的學生,但便如同孩子成了大人,親也打不得,罵不得,終究還是要給他們留些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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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她徐妙雲是這麼想的。

  可對於陸羽而言。

  面子?

  這群人還要面子?

  一個個厚黑學倒是學得像模像樣。

  陸羽一邊冷笑,在這臨水涼亭稍高些的側廊處,抬腳一勾便抽出一根略紅的棗木棍,掂量在手裡輕重適宜,可謂是剛剛好。

  「把這幾個傢伙,還有劉璉、姚廣孝全都給叫來,就說我這個先生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陸羽嘿嘿一笑。

  徐妙雲見了,雖然不怎麼看好,但還是聽了他的。

  誰讓陸羽才是這一家之主。

  很快,府裡面的下人就開始忙活。

  小廝來到了大明日報之處,說出陸羽的意思。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方孝孺奸詐一笑,那狡猾如狐的臉龐上,似乎一眼看出了這背後的利害關係,「先生他何時對我方孝孺這般關切有禮了?

  這其中一定有陰謀,而且還是大大的陰謀。」

  小廝看到這一幕也早就見怪不怪,只是輕輕開口:「反正這『禮物』也已送到,方大人若是願去便前去即可。」

  「若是不願去,府裡面的人也不會強求。」

  小廝說完話便離開。

  府上的大管家隨後也來到了馬君則的身前,之後又去找了道衍、李祺。

  他們這些實學之人,甚至連誠意伯劉伯溫、韓國公李善長乃至魏國公徐達這些長輩全都給尋了過來。

  既然要玩,自然就得玩個大的。

  若是小家子氣,反倒顯得他陸羽真是在勾結黨羽、發展自己的小團體似的,到了那一步才會真的讓宮裡面的人不安心。

  御史中丞道衍的院子裡。

  他剛成婚不久,妻子剛剛生產不到數月的孩子如今已過了滿月期。

  他樂呵呵地抱著孩童,時不時握著小嬰兒光滑的肌膚。

  「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陸羽恐怕這是要來個大的,這幾個小傢伙要倒霉嘍。」

  姚廣孝抱著孩子對著身邊的婦人開口,臉上卻閃過幾分濃厚的興趣,像這種事他當然要去好好看看這齣大戲。

  只是出發的當日,一道道身影來到陸家之時,這會兒的工夫才明白了陸羽的手筆玩得究竟有多大。

  把一眾老人全都給引了過來,讓他們這些晚輩也都是苦笑不已。

  「見過魏國公、韓國公。」

  御史中丞道衍拱了拱手。

  他自是晚輩,所以該行的禮數一點不少。

  劉伯溫也來到這兒,好似那洪武一朝的淮西一黨、浙東一黨再次聯合,可真是好一出大戲。

  幾人看著彼此,面上倒也不帶半分驚慌,反正這天塌下來了,也照樣有陸羽去扛,跟他們的關係可實在不大。

  一個個樂呵呵地猜出了陸羽的用意,也毫不猶豫,全然都直奔陸府而去。

  等抵達陸府之處,看到了黃觀、馬君則、方孝孺幾人之後,面上更是似笑非笑。

  而這三個學生看到一應長輩前來,到了這一刻。

  他們似乎才了解到這其中的後患。

  黃觀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馬君則臉皮微顫,方孝孺更是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感覺今天這屁股可能是保不住了。

  「蒼天大地,我怎麼會這麼倒霉?先生不會這么小氣巴拉的?」

  方孝孺顫著聲音道。

  魏國公徐達輕捻著八字鬍,面上帶著爽朗的笑意。

  對於今天的這場好戲也是期待了多時:「那混小子會不會這麼,老夫不清楚,不過今日這一番好戲卻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眼見他說了話,御史中丞道衍頷首點頭,看著面前三個年輕人的目光同樣幸災樂禍:「還是好好想想,等會兒求起情來如何開口。」

  姚廣孝邊說邊駕輕就熟地在百花院內尋了個位置坐下。

  李祺、劉璉他們倆算是最無奈的了,終究也是入朝為官,跟面前的黃觀、馬君則等人日後可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他們也來了。

  等會兒陸羽打起人來究竟是幫還是不幫?

  幫的話這不就得罪了陸羽,可若是不幫的話,豈不是得罪了面前這三個朝堂之上冉冉升起的新星嗎?

  這個選擇真的好難抉擇。

  暗暗想著的同時,劉璉、李祺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即也跟著家中的長輩一同坐了下來,對于欣賞面前的這齣大戲,眾人還是有著很大興趣的。

  「人都來了?」

  陸羽拿著棗木棍,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蹦了出來,臉上帶著盈盈的笑意,只是那目光看上去就讓人不寒而慄。

  尤其是方孝孺,此刻更是直接跑到牆角邊打算爬出去,可四周早已被陸羽吩咐人打了蠟,給他方孝孺一百年的時間。

  就憑他那兩條小短腿也是白日做夢。

  「唉……」

  看著方孝孺的舉動,陸羽似是特別痛心一般,邊搖頭邊嘆道,「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今時今日,先生我也是無奈之舉。」

  陸羽開口說話間,手持棗木棍揮舞著上前。

  陸羽剛一動手。

  黃觀、馬君則他們兩人迅速反應過來。

  一人往左邊跑,一人往右邊跑,一邊跑一邊大喊,直接將方孝孺給出賣得乾乾淨淨:「先生,這件事跟我們二人沒有關係,都是他方孝孺一人所為的。我們都不過只是跟著他,誤以為是先生您的意思,所以才秉公辦事的。」

  「沒錯。先生,若非如此的話,又豈會不念師生情誼?更何況我大明以忠孝治國,對先生既有師生之誼,亦有君臣之分,又豈能不曾感念?」

  「都是他方孝孺。都是他讓我們二人走上了這歧路。」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黃觀、馬君則為了保全自己,發揮出的求生欲簡直無限大。

  只是他們二人雖逃了一劫,可方孝孺卻已被陸羽逼到了牆角之處,好似已然成了那瓮中之鱉。

  「你們兩個傢伙怎麼可以這樣?」

  方孝孺對著宦官、馬君則怒目而視,破口大罵,放聲大喊。

  但兩人眼觀鼻、鼻觀心,剛剛才逃出升天的他們,怎麼可能重新栽回坑裡?

  一個個都揮舞著「正義」的大旗,果斷且堅定地站到了陸羽的陣營里:「胳膊終究是拗不過大腿的,黑的終究也變不成白的。」

  「我們二人奉勸方兄,你還是趕快承認。」

  「方兄,我們好歹也是同窗情誼,你將這些事情全都承認下來,先生他也會手下留情的。」

  「是這樣的嗎?」

  方孝孺臉皮微顫,看著面前的陸羽步步逼近,一點兒都不信黃觀和馬君則兩人的鬼話。

  片刻間,方孝孺眼睛一閉,開始了「狗咬狗一嘴毛」的反擊:「先生。黃觀和馬君則他們兩人也是罪魁禍首,絕對都是一丘之貉。」

  看到眼前的方孝孺準備拼死一戰,這一刻,黃觀、馬君則兩人也急了,一個個迅速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

  殊不知他們這樣的舉動,跟自投羅網也沒有太大區別,轉眼就被陸羽的「包圍圈」囊括其中,同樣成了瓮中之鱉。

  「先生別聽信他的鬼話。他方孝孺是什麼人,別人不清楚,先生您還能不明白嗎?」

  「滿嘴鬼話連篇,純純不是個好人。先生您要相信我們才對,我們兩個人才是隨時隨刻追隨先生您的左膀右臂。」

  「哦?是嗎?」

  陸羽調侃一聲,平靜的面龐下一刻卻露出凶厲的目光。

  「好,深呼吸,很快就會過去的。

  感覺到疼正常,特別正常。」

  陸羽一邊開口,手中的動作卻不停,只聽得「砰砰砰」一下接著一下,小木棍捶打的聲音好似打在發麵軟團上,聽起來竟那般「悅耳」,似比宮廷中宮女的嬌聲還要讓人流連忘返。

  一個字。

  絕了。

  「就應該這樣打才對。」

  李善長在旁邊看得眉飛色舞,時不時還給些指點,到最後更是拿起棗木棍,在百花院內四處「打雞打狗」,玩得不亦樂乎。

  劉伯溫嘆了口氣,同樣參與了這場「飯後娛樂活動」。

  反正捶打些年輕人對他們的身子也有好處,更何況我們這些老傢伙能有多大力氣?

  打不死人,頂多也就打個半身殘廢而已,都是灑灑水的小事情。

  「誠意伯,韓國公。你們怎麼也來了?這也太不公平了。」

  「給我們機會,再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

  「我們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放過我們。」

  可任憑這三個傢伙怎麼求情,陸羽不開口,旁邊的誠意伯劉伯溫、韓國公李善長本就沒打得盡興,自然不可能停下動作。

  一個個面露「惋惜」之意地道:「年輕人,你們以後的路還長著,眼下『寶劍鋒從磨礪出』,才能把你們打造出來。」

  「唯有吃得苦中苦,方才能夠成為人上人。」

  「看看我們家中兩個小子,一個戶部尚書,一個工部尚書,我們兩個老傢伙的育兒之道,在這大明一朝絕對是頂呱呱。」

  「此時此刻能教育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可就偷著樂。」

  「哈哈哈哈。」

  兩個老傢伙倚老賣老起來還真像模像樣。

  最後陸羽打得氣力不支,可李善長、劉伯溫、姚廣孝他們幾人卻打得越發洶湧,似是打人對他們而言實在太有樂子、太好玩了。

  「再這樣打下去不會直接打死人?」

  陸羽看得觸目驚心,問起劉璉和李祺這兩個年輕人。

  「先生放心,家父下手有分寸的。」

  李祺淡然說道。

  劉璉苦笑一聲。

  似是對他親愛的父親、當朝堂堂誠意伯劉伯溫這「寶刀未老」的勁頭沒太高興趣,只是一個勁點頭:「應該不會打死人的,實在不成把太醫尋來便是。」

  「也就讓兩個長輩,儘儘興好了。」

  看著面前兩人說出這番比他還狠心的話,陸羽只好沉默。

  只能說當下的年輕人「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不要臉之極的功力,他都已是望塵莫及,佩服得五體投地。

  等到一切終於塵埃落定,陸羽看著面前的方孝孺、黃觀、馬君則他們幾人,內心甚至都有了些許愧疚感。

  實在是這幾個傢伙太慘了,慘得讓他這個「罪魁禍首」都多了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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