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晉商一等，求見先生
眾多成員各抒己見，在這商會興盛之日，齊齊發表著他們的想法。
個個興奮異常。
洛萬明淡淡一笑，將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才徐徐開口：「此事不急於一時，當務之急，乃是肅清我徽商之內的害群之馬，以除毒瘤。」
洛萬明在眾多徽商商會成員的注視之下。
他身影挺拔如松，可所說出的話卻如同一陣涼風，吹拂過眾人的面龐時，也讓他們的心底深處掠起了絲絲寒意。
不等眾多商會成員開始詢問，「踏踏踏」道道身影伴隨著陣陣密集的腳步聲出現在這大莊園的四處。
上一刻還是漁龍舞的徽商盛景，下一刻便已成了一處審判之地。
各地衛所還有當地錦衣衛的人到了。
「布政司大人，還有總兵大人，麻煩了。」
洛萬明看著為首的兩人，往後退了一步，已是讓出了今時今日的主位，更是表明了他的所作所為。
「高會長此舉，甚得先生心意，如此才算是源遠流長之道。」
南直隸府的布政司深深看了面前的洛萬明一眼，再也不敢小覷此人半分。
只因洛萬明此舉不亞於自斷一臂，使得發展勢頭較好的徽商商會頓時就要陷入一陣困頓。
即便此舉乃是明智之舉，行徑正確，但可不是誰都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下了決心的。
一旁的張總兵聽後咧了咧嘴，在那牙酸的倒吸涼氣聲中開口：「瓜娃子們，還等著啥？」
「動手。」
張總兵可不玩文人那些虛的，一聲令下。
底下如狼似虎的先鋒們開始出手，按照手上的名單，一溜煙的功夫就將這商會之內犯下罪行的成員抓了個乾淨。
一百零八位成員，並非每一人都犯了罪，不過其中的三分之二卻是如此。
做完一切，剩下的商會成員膽戰心驚，面露惶恐。
洛萬明在這關鍵時刻主動站出來，先聲奪人：「還請布政司大人和張總兵放心，這些不義之財等清點完成。」
「我徽商商會自是會將其全都放入府庫之內，絕不敢貪污分毫。」
「還有之前所欺瞞下的商稅，包括那海關內外稅，也絕對會重新補交完畢。」
這一刻，洛萬明再次顯出了他的決心，把事情辦得極為漂亮，更是把徽商商會的這一番政績還有功勞直接交給了眼前的布政司和張總兵二人。
讓他們兩人想要獅子大開口、藉助這個機會發難，也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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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兩人對視一眼，只能敬佩面前的洛萬明，同樣也算是有了幾分忌憚，不敢再小瞧這個徽商商會的執掌之人。
「那便一切麻煩高會長了。」
「高會長此舉，於我南方而言乃是利國利民的好事，高會長接下來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大可言說，南方實學官員全都站在高會長這一邊。」
此刻張總兵更是開口。
他張總兵也是上過大明軍校的，自認也是實學派系的一員，也願意同面前的洛萬明親近些，更何況方才洛萬明可才送了他們這麼一份大禮。
「那便多謝二位了。」
洛萬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將兩人送走之後。
他才回到這一片狼藉的徽商商會，那三進三出的大莊園子裡。
「有什麼話，直說。」
洛萬明單刀直入，可面前一片鴉雀無聲。
「不怨恨我這個會長嗎？」
洛萬明臉上露出一絲譏諷。
剩下的三十多位徽商商會成員，能過方才的抓捕一關，就算他們犯下些事，也屬於在紅線範圍之內，所以都有著自知之明。
更明白過來方才他們的徽商商會會長此舉究竟是為何。
晉商商會都遭瞭如此大難。
他們徽商還會遠嗎？
太上皇朱元璋還有實學聖賢先生一旦出手，怎麼可能會小打小鬧？
與其到了來日淪為典型，被先生殺雞儆猴，反倒不如他們徽商自斷大部分元氣，以此破而後立，去闖更好更新的廣闊天地，謀求更大發展。
所以剩下的這些徽商成員們，大體都是能明事理的人。
「會長此舉，方方面面都是為我徽商著想，此前那些成員們應當也能體恤到會長的一番良苦用心。」
「商賈與實學一道息息相關，實學一道發光發熱，而我等徽商這麼多年來，卻是多有失了本心之處。」
「商戶之流為實學服務，並非實學之流為商賈服務，二者絕不可顛倒，否則天塌地陷，國將大亂。今時今日，會長能肅清本源、撥亂反正，實乃我徽商之幸，我徽商或可得三十年繁榮之基。」
一開始的時候，面前這些徽商成員在驚恐之餘，的確心有怨懟，但漸漸地，隨著一個又一個明白人開口點撥，說出瞭如今徽商的危機還有隱患。
他們才生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再無任何僥倖心理。
看著面前的洛萬明，才算是真正地心悅誠服。
他們回生還算幸運。
太上皇朱元璋和先生陸羽是前去北上中原，而非南下江南，否則微服私訪之下。
他們徽商所做的那些事，沒藏糧食倒也罷了，或許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便有那方才一百零八人之中的一二人，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
萬一有人在這其中搞鬼，還有江南靠海之地眾多，萬一有人在關稅、海稅、商稅之類的上面動了手腳，剛好被朱元璋和陸羽碰見，恐怕今時今日晉商的危局，就變成他們徽商的了，不可不防。
「既然如此，收拾行囊，三日之後前去開封府，覲見太上皇還有先生。」
洛萬明見他們所有人都已安分，再次命令道。
眾人齊齊點頭：「一切都聽會長大人的。」
……
江南之處的亂子很快得到平息，而江南的地方日報也開始宣揚徽商之事，隨後此事傳到了江南的《大明日報》，再一次廣為傳揚。
徽商這點能量還是有的，而且也的確在他們可以操縱的範圍之內，所以哪怕被朝堂之上的官員知曉了，也不算什麼要緊事。
對於徽商而言，當務之急自然是要聊表忠心。
半月過後，晉商高畫質領著身邊的兩個副會長李天佑、宋天成，還有不少核心成員抵達開封府。
在知曉了徽商的所作所為後，晉商一眾成員更是提心弔膽，看著會長高畫質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倉皇失措，恨不得插翅逃之夭夭。
不過到了這開封府之後。
他們的行蹤早已被毛驤、蔣瓛幾人嚴密監視，所以想逃也逃不掉了，為時已晚。
「會長，我們錯了，不該逃稅漏稅，不該做出之前的糊塗事，還請會長救命。」
「高會長，昔年我范某人也是為了咱們晉商商會拋頭顱灑熱血的，跟那些關外蠻夷做交易，差點連命都丟了，這才談好了對外的貿易，如今會長難不成就不能看在這情分上饒過我一回嗎？」
「還請會長救命。」
晉商商會之內，在這即將入夜的時分，一眾成員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集體來到了高畫質的據點。
在這小小的宅院之內，這些放眼各處都算是一方大人物的人，全都彎身行禮、躬身作揖，面露祈求之態，只求能救他們一回。
「先進來再說，入夜了天涼，可莫像老夫這般得了風寒。」
高畫質幾分虛弱的聲音自窗欞內傳出。
外面天陰風大，眼看著就要下大雨。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雖不至於有性命之憂，但身子虛弱卻是實情。
「既然會長發話了，難不成還要會長一個個攙扶著你們？」
宋天成皺著眉頭從房內走出，滿臉不耐地看著這些觸犯律法之人。
晉商商會這才興盛了幾年，下面的人一個個就膽大包天、不知所以然，到了這等地步。若是再過上十數年，那還得了？
難不成想官商勾結，一統這九州神器嗎？一個個不知所謂。
這樣的人在他宋天成眼裡，早就該死。
莫要拖累晉商商會發展的後腿才是。簡直愚不可及，只顧眼前私利，不顧未來長遠發展，如此鼠目寸光之人。
還有什麼存活下去的必要？
若非都是昔年晉商商會發展的老臣，他宋天成連這門都不打算開。
李天佑不在這宅院之內，而是在開封府各處忙著亡羊補牢。
雖然為時已晚，但做與不做還是兩回事，起碼能表明晉商商會願意悔改的誠意。
很快，一眾老人全都進了房屋。
房屋不大但也不小，這足足十數人進去之後，也還算寬敞。
晉商發展不如徽商，所以貪贓枉法、過了紅線的也就這麼十數個人。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在這一方面，晉商的損失比徽商小得多，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各自說說，犯了什麼罪，做了什麼錯事？」
高畫質輕聲開口。
可面前的一眾晉商成員卻伏低著身子，遲遲不敢言語。
高畫質失望地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說道：「罷了罷了，等錦衣衛查出來，我晉商也該同那徽商一般，自斷一臂又如何？」
「今日之事過後，你我之間的情分便盡到這裡，我這會長大不了就辭了去。」
高畫質搖了搖頭，看了看身旁的宋天成。
可即便如此，面前的這群晉商成員依舊沒有離開，還是在這裡不住地求情，試圖道德綁架高畫質：「會長，你不能這樣。」
「會長，行行好，救我們一回，就這最後一回。」
「會長別忘了，要不是我們這些人助你坐上這個位子。」
「高畫質，昔日你可未必能有今日的成就。」
眼見著高畫質置之不理，周圍的眾人徹底撕破了嘴臉，沒了方才的偽善，對著高畫質破口大罵起來。
「呵呵。」
高畫質冷聲一笑，又看了宋天成一眼。
宋天成拍了拍手。
「踏踏踏」。
宅院之外，晉商商會的精銳護衛進入房內。
不消片刻，便將這些晉商的重要成員全都拉了出去。
哪怕是方才，高畫質身旁也一直有護衛，眼前這些罪犯是不可能傷害到他半分的。
「高畫質，你不得好死。我們在陰曹地府、黃泉奈何橋等著你。」
「哈哈哈哈，什麼狗屁晉商會長，真以為比我們高到哪裡去？這麼多年你的所作所為，你以為先生會放過你嗎？」
「我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在死亡的陰影下、生死這道難關面前，這些晉商的重要成員全都露出了最醜惡的嘴臉。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高畫質眼底的失望之色更深。
宋天成終究還是年輕人，心頭血還是熱的，直直地走了出去，對著這些人予以回擊，破口大罵道：「這些年要不是會長在幫著你們遮掩，真以為你們的作為在晉商之內無人知曉嗎？要不是念著你們之前立下的功勞，以為到了今日才會真相大白於天下嗎？」
「豬狗不如的畜生們。」
「那高畫質不也是獲利良多？不過只是一場交易罷了。」
「高畫質，你有什麼好高貴的。」
即便宋天成把話說到這份上，面前這些將死之人依舊不接受好意。
這些人很快被拉了下去，宋天成依舊憤慨地回到高畫質身旁，抿著嘴唇，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處說起。
高畫質擺了擺手：「是時候該去見先生了。」
宋天成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閣樓涼亭外的雨滴滴嗒嗒地落下，高畫質剛喝了溫熱的藥湯，可咳嗽聲還是有些止不住。
下了馬車，一遇外面的涼風。
那縷縷寒意似是要將他這勞碌半生的身子徹底摧垮一般。
高畫質蹣跚著步伐，到了小樓的涼亭之外，滴滴瀝瀝的小雨落在他的身上。
宋天成在旁大聲喝道：「晉商商會會長，求見先生。」
聲音傳向四方。
陸羽就在這涼亭之內，獨獨一人，身旁沒有朱元璋，也沒有媳婦徐妙雲，更沒有馬皇后。
晉商、徽商，棲霞新鎮之內的商戶，是由他一手扶持發展的，凡事凡物都要有始有終，皆因他而起，自然也該由他來收拾這個後手。
「咳咳咳……」
陸羽未曾起身，一陣陣的咳嗽聲先行打破了方才的平靜氛圍。
「好了，進來。」
陸羽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嘆息。
個個興奮異常。
洛萬明淡淡一笑，將所有人的聲音都壓了下去，才徐徐開口：「此事不急於一時，當務之急，乃是肅清我徽商之內的害群之馬，以除毒瘤。」
洛萬明在眾多徽商商會成員的注視之下。
他身影挺拔如松，可所說出的話卻如同一陣涼風，吹拂過眾人的面龐時，也讓他們的心底深處掠起了絲絲寒意。
不等眾多商會成員開始詢問，「踏踏踏」道道身影伴隨著陣陣密集的腳步聲出現在這大莊園的四處。
上一刻還是漁龍舞的徽商盛景，下一刻便已成了一處審判之地。
各地衛所還有當地錦衣衛的人到了。
「布政司大人，還有總兵大人，麻煩了。」
洛萬明看著為首的兩人，往後退了一步，已是讓出了今時今日的主位，更是表明了他的所作所為。
「高會長此舉，甚得先生心意，如此才算是源遠流長之道。」
南直隸府的布政司深深看了面前的洛萬明一眼，再也不敢小覷此人半分。
只因洛萬明此舉不亞於自斷一臂，使得發展勢頭較好的徽商商會頓時就要陷入一陣困頓。
即便此舉乃是明智之舉，行徑正確，但可不是誰都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下了決心的。
一旁的張總兵聽後咧了咧嘴，在那牙酸的倒吸涼氣聲中開口：「瓜娃子們，還等著啥？」
「動手。」
張總兵可不玩文人那些虛的，一聲令下。
底下如狼似虎的先鋒們開始出手，按照手上的名單，一溜煙的功夫就將這商會之內犯下罪行的成員抓了個乾淨。
一百零八位成員，並非每一人都犯了罪，不過其中的三分之二卻是如此。
做完一切，剩下的商會成員膽戰心驚，面露惶恐。
洛萬明在這關鍵時刻主動站出來，先聲奪人：「還請布政司大人和張總兵放心，這些不義之財等清點完成。」
「我徽商商會自是會將其全都放入府庫之內，絕不敢貪污分毫。」
「還有之前所欺瞞下的商稅，包括那海關內外稅，也絕對會重新補交完畢。」
這一刻，洛萬明再次顯出了他的決心，把事情辦得極為漂亮，更是把徽商商會的這一番政績還有功勞直接交給了眼前的布政司和張總兵二人。
讓他們兩人想要獅子大開口、藉助這個機會發難，也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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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兩人對視一眼，只能敬佩面前的洛萬明，同樣也算是有了幾分忌憚，不敢再小瞧這個徽商商會的執掌之人。
「那便一切麻煩高會長了。」
「高會長此舉，於我南方而言乃是利國利民的好事，高會長接下來若是遇到什麼麻煩，大可言說，南方實學官員全都站在高會長這一邊。」
此刻張總兵更是開口。
他張總兵也是上過大明軍校的，自認也是實學派系的一員，也願意同面前的洛萬明親近些，更何況方才洛萬明可才送了他們這麼一份大禮。
「那便多謝二位了。」
洛萬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將兩人送走之後。
他才回到這一片狼藉的徽商商會，那三進三出的大莊園子裡。
「有什麼話，直說。」
洛萬明單刀直入，可面前一片鴉雀無聲。
「不怨恨我這個會長嗎？」
洛萬明臉上露出一絲譏諷。
剩下的三十多位徽商商會成員，能過方才的抓捕一關，就算他們犯下些事，也屬於在紅線範圍之內，所以都有著自知之明。
更明白過來方才他們的徽商商會會長此舉究竟是為何。
晉商商會都遭瞭如此大難。
他們徽商還會遠嗎？
太上皇朱元璋還有實學聖賢先生一旦出手，怎麼可能會小打小鬧？
與其到了來日淪為典型，被先生殺雞儆猴，反倒不如他們徽商自斷大部分元氣，以此破而後立，去闖更好更新的廣闊天地，謀求更大發展。
所以剩下的這些徽商成員們，大體都是能明事理的人。
「會長此舉，方方面面都是為我徽商著想，此前那些成員們應當也能體恤到會長的一番良苦用心。」
「商賈與實學一道息息相關，實學一道發光發熱，而我等徽商這麼多年來，卻是多有失了本心之處。」
「商戶之流為實學服務，並非實學之流為商賈服務，二者絕不可顛倒，否則天塌地陷，國將大亂。今時今日，會長能肅清本源、撥亂反正，實乃我徽商之幸，我徽商或可得三十年繁榮之基。」
一開始的時候，面前這些徽商成員在驚恐之餘，的確心有怨懟，但漸漸地，隨著一個又一個明白人開口點撥，說出瞭如今徽商的危機還有隱患。
他們才生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再無任何僥倖心理。
看著面前的洛萬明，才算是真正地心悅誠服。
他們回生還算幸運。
太上皇朱元璋和先生陸羽是前去北上中原，而非南下江南，否則微服私訪之下。
他們徽商所做的那些事，沒藏糧食倒也罷了，或許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便有那方才一百零八人之中的一二人，做出了大逆不道之事。
萬一有人在這其中搞鬼，還有江南靠海之地眾多，萬一有人在關稅、海稅、商稅之類的上面動了手腳，剛好被朱元璋和陸羽碰見，恐怕今時今日晉商的危局，就變成他們徽商的了，不可不防。
「既然如此，收拾行囊，三日之後前去開封府，覲見太上皇還有先生。」
洛萬明見他們所有人都已安分，再次命令道。
眾人齊齊點頭：「一切都聽會長大人的。」
……
江南之處的亂子很快得到平息，而江南的地方日報也開始宣揚徽商之事，隨後此事傳到了江南的《大明日報》，再一次廣為傳揚。
徽商這點能量還是有的，而且也的確在他們可以操縱的範圍之內，所以哪怕被朝堂之上的官員知曉了，也不算什麼要緊事。
對於徽商而言，當務之急自然是要聊表忠心。
半月過後，晉商高畫質領著身邊的兩個副會長李天佑、宋天成，還有不少核心成員抵達開封府。
在知曉了徽商的所作所為後，晉商一眾成員更是提心弔膽，看著會長高畫質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倉皇失措，恨不得插翅逃之夭夭。
不過到了這開封府之後。
他們的行蹤早已被毛驤、蔣瓛幾人嚴密監視，所以想逃也逃不掉了，為時已晚。
「會長，我們錯了，不該逃稅漏稅，不該做出之前的糊塗事，還請會長救命。」
「高會長，昔年我范某人也是為了咱們晉商商會拋頭顱灑熱血的，跟那些關外蠻夷做交易，差點連命都丟了，這才談好了對外的貿易，如今會長難不成就不能看在這情分上饒過我一回嗎？」
「還請會長救命。」
晉商商會之內，在這即將入夜的時分，一眾成員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集體來到了高畫質的據點。
在這小小的宅院之內，這些放眼各處都算是一方大人物的人，全都彎身行禮、躬身作揖，面露祈求之態，只求能救他們一回。
「先進來再說，入夜了天涼，可莫像老夫這般得了風寒。」
高畫質幾分虛弱的聲音自窗欞內傳出。
外面天陰風大，眼看著就要下大雨。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雖不至於有性命之憂，但身子虛弱卻是實情。
「既然會長發話了，難不成還要會長一個個攙扶著你們？」
宋天成皺著眉頭從房內走出，滿臉不耐地看著這些觸犯律法之人。
晉商商會這才興盛了幾年，下面的人一個個就膽大包天、不知所以然，到了這等地步。若是再過上十數年，那還得了？
難不成想官商勾結，一統這九州神器嗎？一個個不知所謂。
這樣的人在他宋天成眼裡，早就該死。
莫要拖累晉商商會發展的後腿才是。簡直愚不可及，只顧眼前私利，不顧未來長遠發展，如此鼠目寸光之人。
還有什麼存活下去的必要？
若非都是昔年晉商商會發展的老臣，他宋天成連這門都不打算開。
李天佑不在這宅院之內，而是在開封府各處忙著亡羊補牢。
雖然為時已晚，但做與不做還是兩回事，起碼能表明晉商商會願意悔改的誠意。
很快，一眾老人全都進了房屋。
房屋不大但也不小，這足足十數人進去之後，也還算寬敞。
晉商發展不如徽商，所以貪贓枉法、過了紅線的也就這麼十數個人。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在這一方面，晉商的損失比徽商小得多，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各自說說，犯了什麼罪，做了什麼錯事？」
高畫質輕聲開口。
可面前的一眾晉商成員卻伏低著身子，遲遲不敢言語。
高畫質失望地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說道：「罷了罷了，等錦衣衛查出來，我晉商也該同那徽商一般，自斷一臂又如何？」
「今日之事過後，你我之間的情分便盡到這裡，我這會長大不了就辭了去。」
高畫質搖了搖頭，看了看身旁的宋天成。
可即便如此，面前的這群晉商成員依舊沒有離開，還是在這裡不住地求情，試圖道德綁架高畫質：「會長，你不能這樣。」
「會長，行行好，救我們一回，就這最後一回。」
「會長別忘了，要不是我們這些人助你坐上這個位子。」
「高畫質，昔日你可未必能有今日的成就。」
眼見著高畫質置之不理，周圍的眾人徹底撕破了嘴臉，沒了方才的偽善，對著高畫質破口大罵起來。
「呵呵。」
高畫質冷聲一笑，又看了宋天成一眼。
宋天成拍了拍手。
「踏踏踏」。
宅院之外，晉商商會的精銳護衛進入房內。
不消片刻，便將這些晉商的重要成員全都拉了出去。
哪怕是方才，高畫質身旁也一直有護衛，眼前這些罪犯是不可能傷害到他半分的。
「高畫質，你不得好死。我們在陰曹地府、黃泉奈何橋等著你。」
「哈哈哈哈，什麼狗屁晉商會長，真以為比我們高到哪裡去？這麼多年你的所作所為，你以為先生會放過你嗎？」
「我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在死亡的陰影下、生死這道難關面前，這些晉商的重要成員全都露出了最醜惡的嘴臉。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高畫質眼底的失望之色更深。
宋天成終究還是年輕人，心頭血還是熱的，直直地走了出去，對著這些人予以回擊，破口大罵道：「這些年要不是會長在幫著你們遮掩，真以為你們的作為在晉商之內無人知曉嗎？要不是念著你們之前立下的功勞，以為到了今日才會真相大白於天下嗎？」
「豬狗不如的畜生們。」
「那高畫質不也是獲利良多？不過只是一場交易罷了。」
「高畫質，你有什麼好高貴的。」
即便宋天成把話說到這份上，面前這些將死之人依舊不接受好意。
這些人很快被拉了下去，宋天成依舊憤慨地回到高畫質身旁，抿著嘴唇，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處說起。
高畫質擺了擺手：「是時候該去見先生了。」
宋天成上前將他攙扶起來。
閣樓涼亭外的雨滴滴嗒嗒地落下，高畫質剛喝了溫熱的藥湯，可咳嗽聲還是有些止不住。
下了馬車，一遇外面的涼風。
那縷縷寒意似是要將他這勞碌半生的身子徹底摧垮一般。
高畫質蹣跚著步伐，到了小樓的涼亭之外，滴滴瀝瀝的小雨落在他的身上。
宋天成在旁大聲喝道：「晉商商會會長，求見先生。」
聲音傳向四方。
陸羽就在這涼亭之內，獨獨一人，身旁沒有朱元璋，也沒有媳婦徐妙雲，更沒有馬皇后。
晉商、徽商，棲霞新鎮之內的商戶，是由他一手扶持發展的，凡事凡物都要有始有終，皆因他而起，自然也該由他來收拾這個後手。
「咳咳咳……」
陸羽未曾起身，一陣陣的咳嗽聲先行打破了方才的平靜氛圍。
「好了，進來。」
陸羽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