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火車!文人談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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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以為?」

  馬皇后眼眸微轉,眼底浮現笑意,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看似像模像樣地思索了半天,最終才冷哼了一聲。

  「你小子還算是有點本事的。」

  「既然如此,就將這些皇子全都帶回宮內去。咱都說了是微服私訪,這些禮部還有工部的人,全然不明白咱的心意,讓咱也是極為頭疼。

  微服私訪帶這麼多人,還能叫微服私訪嗎?

  咱這一次,除了來我大明天下好好看看四處的風光之外,也是存了幾分體恤民情的心思。

  咱這個太上皇,總不能真的什麼都不做了。」


  對朱元璋的這份說辭,陸羽才懶得深究,隨口敷衍了幾聲,下了馬車就開始吩咐附近的官員,趕忙把這事辦了。

  不然這麼多人、這麼大的陣仗。

  他陸羽哪裡撐得住?

  心裡自然明白。

  這是被錦衣衛都指揮使毛驤給坑了。

  有了朱元璋的話,此刻這些官員又問了一遍確認,一個個迫不及待地趕忙前去做事。

  畢竟這麼多皇族在。

  他們這些官員心頭其實早就怕了,如今好不容易能鬆口氣,自然打算立刻行動。

  不過區區半個時辰的功夫。

  這足足二十個皇族,便直接剩下了兩個。

  於是這陣仗也小了許多,眾人總算能鬆一口氣。

  錦衣衛都指揮使毛驤領著身旁的左膀右臂蔣瓛、紀綱來到陸羽跟前,笑容滿面地討好著,當即一個大拇指高高豎起:「還是得靠先生您。一眨眼的功夫,我們此次的工作量就肉眼可見地少了大半,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先生才能有如此作為。」

  「呵呵。」

  面對毛驤的討好,陸羽一聲冷笑,一個眼神看去,不帶半分情感,指著面前的毛驤繼續說道:「別以為先生我放過了你,只不過是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毛指揮使,你我之間的梁子結下了,等著日後坐冷板凳。」

  陸羽沒好氣地開口,把毛驤搞得尷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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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蔣瓛、紀綱兩人朝他望去,面露疑惑。

  「大人,這是得罪先生了?」

  「不應該,大人之前對先生不是極為推崇的嘛,如此一來,先生又怎麼可能為難大人您?不太合理。」

  兩人一左一右緩緩議論著。

  可聽著他們的分析,毛驤黑著一張臉,張嘴也沒好氣道:「要是咱這個都指揮使不得罪先生,你們覺得先生怎麼可能會來?」

  「咱們這些人的工作量又怎麼可能減輕?」

  毛驤緩緩一言。

  頓時,周圍的一眾官員一個個全都肅然起敬,看著他的目光像是在看所有人心中的「神」,當即齊齊誇讚:「毛大人高義。」

  「下官此前著實未曾想過,毛大人居然會有如此作為,佩服,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毛大人放心,先生方才所言不過是說說而已,怎可能真的為難毛大人您?先生的脾氣秉性在朝野之間,除了當今陛下之外,那可是最好的人了。」

  看著面前的這些「好話」,毛驤皮笑肉不笑,笑容陡然變得奸詐許多。

  只見他微微一言,隨即卻讓四周的官員個個破口大罵起來:「忘記跟你們說了,此前我做這事時,也是將你們的名字全都加了上去,擬了一張名錄。」

  「早就交給先生了。所以日後本指揮使坐了冷板凳,大家一起坐,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如何,諸位大人?」

  毛驤拱了拱手緩緩開口。

  剛才還對他和顏悅色的一眾官員,猛然間聽到這話,一個個當即變了臉,看著面前的毛驤更是直介面出筆伐:「毛指揮使怎能如此作為?不為人子。」

  「毛大人,我們實在是看錯你了。」

  「聖賢所言,一人之錯一人承擔,今時今日這事,毛大人完全未曾同我等商量過,怎麼也能同我等扯上關係?這著實不妥當。」

  「毛大人不可,萬萬不可。我等必須要向先生好好解釋一番。」

  這一刻,場上的官員齊齊開腔,哪裡還有方才的溫順?

  儼然事情落到自己頭上,那可是一個比一個著急。

  可毛驤無動於衷,這些官員們又不敢真的去找陸羽。

  事情都已定下。

  他們如今再去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毛大人,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們。」

  明面上的話還算留有分寸。

  可暗地裡,一個個早已對他毛驤破口大罵:「該死的毛驤,未曾想你居然是這種奸詐小人。早知如此,老夫恥於與你為伍。」

  「毛驤,老夫定要與你為敵,不死不休。」

  得罪了陸羽。

  他們這些官員的前途,原本那青天路似乎轉瞬就變得暗淡下來,一個個心頭都覺得人生無望,積極性大減。

  但無論如何,車隊還是開拔了。

  周圍的官員隨著各處馬車行進,也很快繞道,在暗地裡安排妥當。

  附近的錦衣衛還有四處的禁軍也全都分散開來。

  既然是微服私訪,那就要有個微服私訪的樣子,總不可能這麼大的陣仗,是個瞎子都能看出其中有貓膩,被人察覺了還算什麼微服私訪?

  那可真是丟人現眼了。

  「下江南還是北上?太上皇。」

  到了附近驛站的客棧時,陸羽主動發問。

  身旁的徐妙雲則是跟馬皇后兩人述說起這一日前行的光景。

  明日他們便能到達附近的鐵路站點了,此時此刻也該定下前往何處,不然怎麼買車票?

  日後的鐵路章程規矩。

  陸羽自然是拿來就用,絕不可能給自己留下什麼旁的隱患。

  這規矩既然定了下來,便代表有其可取之處,不必再重新搞一套。

  陸羽可不像面前的朱元璋那般好面子。

  他可是純粹的實用主義和拿來主義,怎麼方便怎麼來。

  「江南之處你小子都去過了,如今當然是去北上,落葉歸根。人老了,年紀大了,也想回到鳳陽老家再看一看。

  他漢高祖年老之時,不也回了他的沛縣嗎?

  如今,咱也要去看一看。」

  「哦哦。」

  陸羽撇了撇嘴,對朱元璋這種做法顯然不怎麼搭理,甚至還覺得對方不過是東施效顰,一點兒新意都沒有。

  陸羽離開了房間,徑直找到了毛驤,自然是要好好吩咐他一回,不然怎麼出這一口惡氣。

  「幾張北上鳳陽的車票,能多買就多買,到鐵路所在之處。」

  陸羽緩緩開口。

  毛驤點頭,立刻答應,絕對沒有半分的不情願。

  也是他要為之前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的準備。

  毛驤轉身就去做事,一旁的蔣瓛、紀綱則在附近乖乖候著,隨時隨地聽候陸羽的其他差遣。

  一夜無話,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馬車前行到了附近的鐵路之處,買好的車票遞交眾人。

  隨著時間抵達,一個個也都開始上車。

  所選的當然是軟臥,畢竟也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們這趟微服私訪之行過得更為順利,陸羽可沒什麼非要給自己找氣受的心思。

  只是在這軟臥之內,情況似乎還有幾分不太一樣。

  他們的軟臥是專門定好的,可謂是往來無白丁,四處皆鴻儒。

  只能說毛驤這錦衣衛都指揮使的安排還是很周到的,不過陸羽依舊不會選擇原諒他,做了事就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幾人來到了火車上的交流室,也就是餐廳。

  朱元璋和馬皇后兩人面露驚奇之色,四處的實木椅還有面前的琉璃磚,處處都可見這火車的新奇。

  而周圍的其他客人見他們兩人這般年紀,也並未嘲笑,畢竟如今大明一朝,見多識廣也並非是年輕人的專利,早就是習以為常。

  一個個甚至還都同朱元璋、馬皇后這兩個明顯不俗的老人家交流起來,說起了如今的大明天下、實學之道。

  這些也正是朱元璋樂意聽的。

  「如今我大明天下,氣象萬千,早已是萬邦來朝之景,前所未有的盛世。」

  「哈哈哈哈哈,想那昔日霍亂數朝的白蓮教,如今在我大明一朝,也早已不見蹤影,這便是大明,這便是我大明天下。」

  「說來也是多虧了實學聖賢,還有當今的太上皇,君臣齊心協力,才能營造出如今這般氣象萬千的盛世大明。」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古往今來,多少君王半途而廢,要麼沒有如當今實學聖賢這般的臣子,要麼沒有如太上皇這般的聖明天子,唉,兩者之間可謂是缺一不可。」

  「哈哈哈哈,當真是我大明之福,大明之幸。」

  眾多文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朱元璋心裡極其順耳,甚至到了最後,都開始懷疑起旁邊的陸羽,懷疑這些人是不是他故意安排的。

  陸羽呵呵一笑:「微臣還沒那麼閒,就算是安排,也是毛驤他們安排的,跟微臣絕對沒有半丁點的關係。」

  陸羽點了一些肉腸。

  此刻看著窗外的風景,可謂是一丁點兒也不想跟面前的朱元璋廢什麼話。

  這朱老鬼自從到了這鐵路站台之處,便一直嘰嘰哇哇,跟年幼之時的孩童一般,連馬皇后都勸不住,實在是讓他陸羽心累。

  堂堂的太祖皇帝怎麼就成了這樣,就不能穩重一點嗎?

  馬皇后雖然也十分興奮,但好歹能沉得住氣。

  果然。

  男人至死是少年,越老越像小孩。

  陸羽正準備閉目養神,好好小睡一會兒,可忽然間,餐廳之內道道聲音四起,其議論之事讓周圍的眾人全都心頭一動,個個大感興趣。

  「古今盛世,便在今朝。」

  「不過如今國事雖是盛景,但古語有言,盛極而衰,所以我大明必須謹慎,如此才能繼續維持,當今天下唯有如此,才能讓我大明不走前朝舊路,不被所謂的王朝周期律所困擾。」

  土地兼併還有國朝之事。

  隨著陸羽在國子監設立時政學堂,這王朝周期律一事自然早就傳揚出去,能被這些文人知曉,也不算什麼怪事。

  其他的文人聽後唏噓感慨,默默點頭。

  顯然對這事也極感興趣,一個個不斷出言:「王朝周期律,還有那土地兼併、朋黨勾結,皆是國朝大患,即便是當今,恐怕也無法杜絕,只能步步前行,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畢竟如今我大明正在快車道上飛速前行,怎能因為這些小事出問題?唯有等到進入平穩階段,才能轉過頭來一一解決。」

  「國朝發展才是國之大策。」

  「這些隱患,換做前朝,足以讓人心驚萬分,可如今天下,土地早已施行階梯稅制,還有那攤丁入畝之法,已然能夠緩解近七成有餘。

  想來日後朝堂之上的重臣,定能提出更為有利的辦法,畢竟國朝之基不在過去,而在當下,在各位忠臣良將手中。」

  眾人一一開口,面露紅光,絲毫沒有被王朝覆滅、所謂的「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所困擾。

  此刻他們探討出的觀點各抒己見,雖激烈卻言之有物,跟槓精絕對是兩回事。

  若是有人學識不足或者實踐不夠,開口所言稍顯淺薄,便會被其他文人辯駁回去,而那些文人也自知才疏學淺,也就全然選擇了閉嘴。

  國朝之事怎能輕易妄言,自當慎之又慎。

  不得不說,如今大明一朝,的確讓所有文人都鬆了一口氣,心中安穩無比。

  不過漸漸的。

  那最初開口的兩個文人,也入了陸羽還有旁邊朱元璋他們的眼。

  只因這兩人開口最是直指核心,所言之事也最有根據,並非像其他文人那樣,或多或少帶了幾分書生的天真之氣。

  「沒想到此次微服私訪,不過剛剛出發,便能遇到這種大才。」

  朱元璋撫著短短的鬍鬚,臉上帶著幾分欣慰。

  陸羽聽後默默點頭,隨口又誇了一句:「或許這便是陛下的福分,陛下乃是天眷之人,所以自然能逢此佳運,遇此賢才。」

  陸羽的誇讚沒什麼含金量,可朱元璋就是愛聽。

  隨後。

  陸羽為了考教這兩人真正的才學,也加入了進來,開口問道:「如今國朝之勢在何處?」

  這話直指核心,比剛才那些文人們說的旁的話,檔次直接高出了一大截,讓最先開口的那兩個文人目光一下子就投了過來,似乎對陸羽這話也大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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