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馬皇后發怒,群臣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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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的訊息傳到後庭。

  朱元璋聽聞勃然大怒,一對濃眉緊鎖,面目間也儘是濃濃的殺伐之意。

  也就是他年紀大了,再加上這幾日一直休養生息,否則此刻早就提著天子劍去前朝之處大殺特殺了。

  「一個個的通通都是亂臣賊子,居然敢詛咒我這個聖明皇上。他們出事,咱都不會出事。」

  朱元璋怒喝著。

  「一個個的,那東宮出來的黃子澄、齊泰,不過也就是剛登了翰林院學士,還有著上書之職,如今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連咱的事情也都敢管了。」

  朱元璋冷笑一聲,邊上的大太監雲奇低頭不敢言語半句。

  馬皇后聽了,此次也未再勸說朱元璋半分。

  此前是國朝之事,可現如今他們兩人早已退下,手中無權,說句不好聽的,哪怕他們二人此刻身亡,也不會影響國朝大事。

  可即便如此,那些前朝之人依舊要將他們這兩個老傢伙死死地囚禁在這深宮大院嗎?

  尋常的妃嬪子女倒也罷了,沒得選,可他朱元璋還有馬皇后,定是要出去一番。

  馬皇后此次來了脾氣,眉目間滿是英姿颯爽,往日的幾分柔婉此刻消失殆盡,「回去跟那黃子澄、齊泰等人說一句,若是再來相勸,不用在奉天大殿、在這西庭之處,本宮跟太上皇等著他們。」

  馬皇后面現怒容,眼前的雲奇趕忙應下,其恭敬姿態,比剛才對朱元璋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得罪了陛下,駙馬皇后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可若是得罪了皇后。

  不對,如今應該說是太后,那便只能祈求下輩子能轉個好胎了。

  待雲奇走後,朱元璋一臉鬱悶:「如今妹子倒是比咱這個太上皇更像太上皇了。」

  但也只是發了一句牢騷,朱元璋搖了搖腦袋,對此事也就不再多關心,畢竟他現如今也是個手中無權的老人家,這類事並不放在心上。

  很快,後宮傳來的訊息落到了前朝黃子澄、齊泰他們幾人的耳朵里,把這幾人嚇得膽寒。

  莫看後庭之中的太上皇和太后已然退了下來,可誰若是真敢小瞧了去,毫無疑問,在這洛陽新都之內,那些開國的新貴們,定能好好教導他們做人的道理。

  「陛下,微臣此前所言,皆是為太上皇和太后著想,還請陛下明鑑。」

  一大早。

  武英大殿內,黃子澄、齊泰還有東宮屬臣,包括此前在朝堂上諫言的群臣全都來了,個個哭天喊地、熙熙攘攘地不斷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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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看了眾人一眼,並未擺出什麼禮賢下士、仁慈帝王的姿態,只是徐徐開口:「若是再有下次,便直接歸家。」

  「莫要以為,沾了些從龍之光,陪朕在東宮一步一步走到這奉天大殿朝堂之上,就能如何。朕能饒了你們,父皇和母后可未必會饒了你們。」

  「知道了沒有?」

  朱標高聲言語,讓殿上的群臣一個個鬆了口氣,無論日後如何,起碼眼前這道難關總算是過去了。

  等朱標來到後宮之內,卻見自家先生陸羽居然也先行一步到了此處。

  兩人面面相覷,互相對視片刻。

  陸羽嘆了一聲,隨即打算躬身行禮。

  如今的朱標已是大明的君王,對方若還是太子殿下的身份,兩人之間或許還能是身份相處,可如今面對當今皇上,便不能再像之前那般肆意了。

  哪怕朱標不在意,陸羽卻不能不遵循禮數。

  「先生請上。」

  朱標緩緩開口,眼神複雜,心裏面五味雜陳。

  只覺得這孤家寡人並沒想像中那般好做。

  在他眼裡,陸羽是亦師亦友般的存在,教他良多,幫他朱家更是數不勝數,可此時此刻,對方連這般姿態都要顧及,著實讓他心頭不太舒服。

  「先生實在不必如此大禮,先生同旁人不一樣的。」

  朱標淺淺開口,陸羽面色一愣,隨後俯身下拜的動作也就變得猶豫起來,眼角的餘光不由得打量起朱元璋的姿態。

  朱元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今日就連咱這個太上皇也都是有事求你的,咱難不成還敢說你這實學聖賢的錯?」

  朱元璋緩緩開口,陸羽剛鬆了一口氣,正準備順勢起身,下一刻卻又聽到眼前的朱元璋開始不講道理,「不過,君臣就該有君臣的樣子。若是以親眷身份忘了君臣禮數,今日你這實學聖賢可以如此,來日等大小四還有一眾親王全都回來。

  他們豈不是也能這般?」

  「那微臣還是先俯身行禮,反正也費不了多大的勁。」

  陸羽笑著開口,對著面前的朱標行完禮後重新抬頭。

  其實也沒什麼。

  只要過了心裏面這道坎,餘下的都是小事一樁。

  「太上皇還真是會拿捏架子,若非咱家這好姑爺,哪有你我當下的輕鬆?」

  只不過陸羽行完禮之後,一旁的太后馬皇后卻不樂意了,一個眼刀對準朱元璋,眼神間透著幾分不滿,儼然就是不打算給他這個太上皇面子。

  朱元璋老臉一紅,趕忙在旁不停勸說:「妹子,這哪能一樣?他陸羽雖是咱家自己人,可終究也要守國朝的規矩、禮數。

  若他陸羽沒了這官身,那成為自家人還差不多,你說是不是,好女婿?」

  朱元璋邊哄著旁邊的馬皇后,邊朝面前的陸羽擠眉弄眼。

  陸羽立刻開口:「其實微臣可以辭去這官身的。」

  「如今為臣所能做的,基本上已全力以赴,朝野之間已是有了不少能臣,為臣也是盡力而為!如今還請太上皇恩准,為臣告老歸家,就此還鄉。」

  聽著陸羽的話,面前的朱元璋可沒被他威脅住,反而淡淡一笑:「此事可不該來問我這個太上皇,而是該去問標兒,如今標兒才是我大明的皇上,咱可不會管這些爛攤子。你小子想威脅咱,不可能。」

  朱元璋大聲說著,面上儘是濃濃的喜悅之意。

  陸羽希冀的目光看向旁邊的朱標。

  朱標輕嘆了一口氣:「如今國朝初立,還有許多地方需要拜託先生你。不若先生再在這廟堂之間再努力上十年,等到十年之後……」

  面前的朱標好似給陸羽畫了一個又圓又香的大餅,看上去分明還撒了些芝麻,特別有誘惑力,可陸羽不會中他的招。

  陸羽抬眼望去,隨後直接說道:「太子殿下,雄英也該長大成人、增長見識了,說不定微臣這個天子之師又要再往後退一步,變成太子之師了。」

  「哈哈哈哈。」

  聽自家先生一兩句話就點破了他的小心思,朱標此刻內心的尷尬不言而喻,面上卻不顯,只是將眼神移向了別處。

  似乎這樣一來,眼前這一幕就可以當作沒看見,可謂是聰明至極。

  「既是沒事,那父皇、母后,兒臣就先行退下了。」

  朱標實在是不願再跟陸羽待在一起。

  萬一陸羽這位先生再提要致仕歸家,父皇朱元璋如今已經功成身退,可他這個當兒子的目前還得任勞任怨。

  可萬萬不能受到影響。

  朱標退下後,這後庭之處,自然也就成了陸羽、馬皇后、朱元璋他們一家三口人的地盤。

  「咱跟妹子微服私訪這件事,你小子應還是不應?」

  朱元璋拿捏著老人的架子,連太上皇的身份也都丟到了一邊。

  馬皇后溫婉的目光看向陸羽,柔聲說道:「陸羽可是咱家好女婿,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我這兩個老傢伙就如此待在這宮闈之間?

  世界這麼大,我們也想去看看的,這可是你那《萬國圖志》上寫的,還在《大明日報》上面刊登過版面。」

  一邊說著,馬皇后將那份《大明日報》微微拿起,儼然間人證物證都有了,把陸羽看得那是一個頭疼。

  「微臣當然沒什麼問題,不過還是得看皇上陛下那邊的。」

  陸羽再次將這黑鍋推了出去。

  「巧了,」朱元璋完全不給陸羽半點機會,「方才標兒也是這般說的,完全看你這個自家姑爺,你說如何便如何。

  畢竟有了你這個聖賢之人開口,恐怕前朝的眾多臣子也不敢不給你面子。」

  朱元璋儼然一副拿捏住了陸羽的姿態,把他抓得死死的。

  到了這一步,陸羽苦笑一聲,面露無奈之色:「既是如此,那微臣就先行恭祝陛下和娘娘微服私訪之時一路順風,萬事皆順。」

  有了陸羽的這番話,朱元璋眯著眼眸,方才那般連哄帶嚇唬的神情頓時消失了大半,看陸羽的目光頃刻間也柔和了許多。

  「這才是我朱家的好姑爺。」

  「咱們可都是自家人,當然是要一起來對付外人,那些前朝的臣子就是外人。」

  「對,沒錯。」

  面對朱元璋兼老岳丈身份的「逼宮」,陸羽果斷答應。

  等他離開宮廷之後,果斷遣人去了錦衣衛北鎮撫司,來到了毛驤跟前,直接將這份差事交由他管。

  「先生,這麼大的重擔就如此輕易地交給我們錦衣衛?不若交給那大明軍校。太上皇的安危,我們錦衣衛還有我毛驤這個錦衣衛都指揮使,可實在是擔當不起,萬一有了什麼好歹……」

  「先生,我毛驤其實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紀了,最近正準備向吏部那邊寫申請表,打算告老歸家,將這錦衣衛都指揮使的位子傳給底下人。」

  毛驤轉身,目光看向紀綱還有蔣瓛二人。

  之前還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紀綱、蔣瓛兩人,此刻卻是個個「聰慧無雙」,頃刻間的功夫,全都是演起了一齣好戲。

  二人淚花閃爍,滿是濃濃的不舍之意:「都指揮使大人,錦衣衛不能沒有您。」

  「都指揮使大人,若錦衣衛沒了您,那還能剩下些什麼?難不成就憑我們兩個酒囊飯袋嗎?」

  「都指揮使大人,這萬萬不可,絕對不成的。若是沒有都指揮使大人,就憑我們兩個廢物,恐怕連錦衣衛都掌管不好。」

  「請都指揮使大人留在錦衣衛,繼續發光發熱。」

  他們兩人這番言論,陸羽聽後只覺得這台詞格外熟悉,好像前不久才在那裡聽過一般。

  不過陸羽對此也全不在意。

  只要這件差事不會影響到他,那就成。

  「事情便就定了,做好了,大功一件。」

  陸羽緩緩說道。

  可毛驤也是聽出了他話語裡的言外之意,做成了是大功一件,可若是做不成?

  太上皇是洪武一朝的盛名天子。

  若他出了危險,屆時天下的輿論、《大明日報》的報導,還有那些地方豪族世家的議論,再包括皇上的怒意,甚至海外藩王領兵歸來……其中任何一件事,恐怕都能讓他毛驤還有身後的一家老小全都死無葬身之地。

  想一想就覺得未來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先生。」

  毛驤想到這些。

  此刻他的心頭只覺得透心涼,趕忙就朝著陸羽飛奔而去。

  在這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門口動情呼喚,毛驤伸出手來,希望能夠留住面前的先生,哪怕那麼一丁點兒也好。

  可陸羽註定是不會給他這麼一個機會的,聽到了毛驤的聲音後,不僅沒有停下動作,反而加快了腳步,跑得更快了許多。

  陸羽迅速遠去。

  毛驤也生出了一種生無可戀的絕望之意。

  他繼續放聲大喊:「先生。先生。」

  一聲比一聲嘶力竭,一聲比一聲痛苦萬分。

  可陸羽離去的背影從一開始便是那般決絕,絲毫不給毛驤半分希望可言。

  最終,錦衣衛還是接下了這麼一份差事。

  毛驤重新回到北鎮撫司,看著眼前沉默不語的蔣瓛、紀綱二人,儼然間是氣不打一處來:「年輕人,方才我這上官給你們的機會,為什麼不將它牢牢把握住?

  這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有時候錯過了這一次機會,以後便再也沒有了,你們難道真的甘心嗎?」

  此刻毛驤眼看忽悠不了陸羽,自然是轉過頭來,開始忽悠他這些親愛的屬下。

  可無論是紀綱還是蔣瓛。

  他們兩人這麼多年在錦衣衛之內,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情沒做過,早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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