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陸羽來補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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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家裡面的長子,對於這件事情,徐輝祖還是有著發言權的,「不然實在是有些太委屈了妹妹她。」

  不過他的發言權,自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父親徐達。

  「管旁人做什麼,只要家裡面的人過得舒坦就夠了。

  這婚事的確有些倉促,不過定的也的確是黃道吉日,而且該有的章程、該有的規矩,一個都不會少,又如何不妥了?」

  作為這國公府的主人,徐達也算是知曉這其中的事情的,也正是由於知道,所以才要快刀斬亂麻。

  否則萬一被旁人也如同陸羽那般看出了端倪,這才是真正的蒙羞。

  早點洞房花燭夜,早點亡羊補牢為好。

  ……

  魏國公府同陸羽此次婚事,並沒有如想像中大辦特辦。

  既能夠配得上魏國公府的規格門第,又有陸羽這當代聖人,實學聖賢的美譽,反而辦得有些倉促,甚至還刻意低調了許多。

  這是洛陽新都內知曉了這婚事之後,所有人不解的疑惑,但並未有人提出。

  眾人議論半天,紛紛前來參與這不過區區一兩日就辦成的婚事。

  流程跟陸羽此前頭婚相差不差,哪怕是前庭之處,也不用陸羽這姑爺前去敬酒。

  此次婚事赫然就在這魏國公府之內舉辦,上下事宜由魏國公徐達親自處理,陸羽顯得格外輕鬆,但還是有些壓力。

  只是這壓力並非在國公府外,而是在這國公府內。

  除了已然被哄好的媳婦徐妙雲外,另外兩個小姨子徐妙清、徐妙卿,二人這幾日看著陸羽的目光,亦是憤憤不平。

  只是知曉此事乃是為了治三姐姐的病症,所以她們二人也是無能為力,頂多也就只是在背後說幾句牢騷話罷了。

  「也是委屈了三姐姐,這麼多年,這病症我們居然一無所知。」

  徐妙卿漫步在府上的太湖旁,墜地襦裙的下擺,若於風過處,三寸未及地面。

  她步伐輕起,旁邊的二姐姐徐妙清眼神微微一暗。

  說起此事。

  她們兩人也都只能認下婚事。

  再大的事,難不成還能大得過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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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她們親人的性命。

  「小妹,此次委屈你了。」

  徐妙清想到這裡,拉著徐妙卿的手緩緩開口道。

  「不委屈。」

  徐妙卿嘟著粉唇,昂著腦袋,眨著睫毛,伶俐十足地晃了晃,「反倒是委屈了三姐姐,這婚事終究也是要為了隱瞞她的病症,所以才倉促舉辦的。

  不過倒也挺羨慕三姐姐,這麼快便能同先生走在一起,還不知曉我跟二姐姐日後究竟能不能夠嫁給先生?」

  赫然間,在她們兩人的眼裡,如今「姐夫」的身份,也被「心儀之人」給徹底取代了過去,往日的姐夫早已不稱呼了。

  提及此事,哪怕是方才做出一副長輩模樣的徐妙清,小臉微紅,耳尖飛起薄紅,眉眼輕嗔地看了小妹徐妙卿一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中母親還有父親會為我們考慮的。

  尤其是你這小腦袋瓜子,母親平日裡可是最疼你的了。」

  聞言,徐妙卿也是這麼想的,笑嘻嘻地點頭。

  此時,魏國公府內的門下三子。

  長子徐輝祖、次子徐膺緒、三子徐增壽。

  他們三人赫然並列成一排,在這國公府的門前,替陸羽招待著各處的賓客。

  只是此刻三人的心情著實不太好。

  旁人不知曉這府內的事。

  他們還是了解一二的。

  「所以父親母親當真決定好了,要將府內的一乾妹妹全嫁給他陸羽一人?」

  得知此事的那時,長子徐輝祖萬般驚訝,更別提他下面的其餘幾個兄弟了,面色古怪,實在不知曉此事到底是好是壞。

  若說壞,當真不知。

  以陸羽這般的人品、心性,還有那婚後的相處之道,怕是連他們這幾個男人也都是發自內心地嘆服敬佩。

  妹妹嫁過去,定是能夠過那享樂的日子,餘生再無半點憂心。

  哪怕這朝堂再如何翻湧變化,終究也是絕不可能影響得到陸羽的。

  如此一來,家中的日子定當能夠平穩安順,也是這洛陽新都不知多少國公府羨慕不來的。

  可若說好。

  有一個妹妹嫁過去便也算了,最多也就兩個,再多也絕不能超過三個。

  畢竟魏國公府就這麼些女兒,難不成這所有的好處還真被他陸羽給一人得了去?

  可結果還真就被他一人給得了去,這徐家三兄弟難免心下嘀咕。

  「那又如何?

  此事可是妙清、妙錦、妙卿她們三人定好的。

  對於我們魏國公府而言,此事或許利弊參半,可是對她們女孩家而言,能嫁給妹夫這般的好男兒,也是三生三世難修來的福份。」

  「況且我們魏國公府也未必需要先生助力到這般地步,旁人的助力就更不用了。」

  徐輝祖作為兄長,開口說話間這分量也還是有的,頓時也就讓下面兩個弟弟徐膺緒、徐增壽啞口無言。

  至於國公府的門面。

  連作為老父親的魏國公徐達都豁了出去。

  他們幾個做小輩的可沒什麼資格說這一點。

  「幾位客人來了。」

  他們三人連忙放下剛才的念頭,一個個趕忙笑意滿滿地迎了上去。

  絕不能夠給妹妹們丟臉。

  後宅之內,新房之中,已然並非是徐妙錦平日的臥房。

  畢竟是大婚當日,還是要有些儀式感的,哪怕婚禮再怎麼倉促,堂堂魏國公府,卻也不至於連區區一間婚房都騰不出來。

  貼身丫鬟也靠在小姐邊上,打量著四周大喜相關的圖文,還有那大紅的帷幔:「除了不能夠將此事大辦特辦之外,府上一應事體能做的都做了。」

  「老爺夫人還是偏愛小姐的。」

  「老爺知曉了這府中之事,也只是訓斥了我一頓,終還是成全了小姐您。」

  丫鬟隨口說著,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落到了徐妙錦一人的耳里,一時覺得心下愧疚,對不住這兩位高堂。

  如今的她已是待嫁之身,大婚之日後,雖然依舊能夠同大姐姐一般常常歸府,可這心態終究是同往日不一樣了的。

  她終究是嫁作他人婦,不再是純粹的徐家人。

  想到這裡,徐妙錦只覺心下愧疚滿滿。

  細細想來。

  多年時光,在這國公府上的日子。

  她一直顧著自己,可偏偏是把身邊的親人給忘卻大半。

  雖然也不怪她,可到底是……

  對於病人而言,許多時候能將自身給顧好,就已是極為不容易的了,哪怕想顧著旁人,可也要有這份身子、多餘的精力才是。

  嚶嚶啜泣聲忽在這新房內響起,可把旁邊的貼身侍女給嚇到了,趕忙上前去,著急忙慌道:「小姐,您哭什麼?

  今日可是小姐您的大好日子,就算哭,也不是當下哭的。」

  丫鬟一邊開口,一邊忙將帕子拿去擦拭眼淚。

  這時,徐妙錦才開口解釋:「我這做女兒的沒有孝敬父母半分,還一直讓他們操心,這心裏面不太好受。」

  聽著小姐說這話,丫鬟只是微微沉默,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時間。

  明明是大好的日子,喜氣洋洋,可卻充斥著幾分傷悲。

  出嫁之日本是大喜,但出嫁之日卻也是離別之日,如此細想,這日子還算不算大喜便已是未必了。

  「小姐。」

  丫鬟靜靜地開口道。

  ……

  而此刻的陸羽,正在媳婦徐妙雲的身旁,雙手舉起,就差再一次投降了。

  陸羽哭笑不得,卻半個字都不敢說,生怕面前媳婦本就暴躁的情緒被徹底點燃。

  兩人對峙半天,最終媳婦徐妙雲氣鼓鼓地轉身走人,看那模樣似是連再多看一眼都不願意。

  陸羽知曉,這只是一時之氣罷了。

  媳婦徐妙雲既然能夠允許他陸羽同之前的含山、汝陽兩位公主殿下有所關聯,那麼今時今日再多上一人,倒也無妨。

  更莫提選秀之事早已定下,不過是早晚而已。

  徐妙雲應當早有了這個心理準備,不過當這一刻真正來臨之時,心裏面也自當是不好受的。

  陸羽望著媳婦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終是無話可說。

  有些事到了這一步。

  即便他陸羽身為當代聖人、史學之尊,也是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這事都已經發生了,莫說陸羽,恐怕就連媳婦徐妙雲也是絕不允許他無動於衷、什麼都不去做的。

  如果真不做,恐怕餘生陸羽也著實沒臉來這魏國公府上了,就連媳婦這邊也定會和他生出隔閡來。

  這才是最糟糕的事。

  可即便在前庭之處,岳父魏國公徐達將陸羽大多數的路全部都攔住了,但陸羽身邊照樣還是有著人的。

  一轉身,就已見到了藍玉。

  見了此人,陸羽心下無愧,所以自能夠坦然處之。

  「見過先生。」

  藍玉微微一笑,看著陸羽淡淡開口。

  「哦,你今日也來了。」

  陸羽說道。

  「先生是不歡迎嗎?」

  藍玉輕笑著說,語氣口吻、眉目之間的神態似是的確比那往日的武將性子緩和了許多,甚至隱隱約約好似還有了幾分佛門的性情,帶著幾分淡淡的佛性。

  要不是並不嚴重。

  陸羽都快要懷疑眼前的涼國公藍玉是不是同他忽然道衍一樣,也被忽悠了。

  不得不說,這種可能性還真就不小。

  一身儒學還有聖人之道,憑藉那人的才華,若真去做什麼傳銷之事,想必定能夠把成功學這門生意在大明洪武一朝給發揚光大的。

  陸羽對那人的才華可從來沒有過懷疑。

  他一定能夠做得到。

  藍玉敬了陸羽一杯酒,兩人寒暄一陣。

  藍玉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陸羽之前見死不救之事,預示著此事也就過去了,陸羽也就給了他幾分面子。

  酒液喝下的那一刻,兩人會心一笑,這就是男人之間的默契了。

  隨著藍玉出現,陸羽這邊好似捅了馬蜂窩一般,剛剛還沒個影兒,周圍刺客卻是烏泱泱,該來的不該來的全都一窩蜂地冒了出來。

  武定侯郭英,也是這宮內郭貴妃的親弟弟,而這郭貴妃來歷可不小,那可是馬皇后的妹妹,同樣也是昔日朱元璋的義父郭帥的親女兒。

  不過可惜,雖然在眾多後宮之內這位郭貴妃極受朱元璋恩寵,但實際上照樣也只是眾多的妃嬪之一罷了。

  同馬皇后的地位還是沒有可比性的。

  除了武定侯郭英,靜寧侯葉升,還有大明軍校的其他同僚,包括和陸羽關係匪淺的定遠侯王弼、江夏侯周德興,以及和他們結交的三五好友也全來了。

  還有陸羽的一眾學生也沒忘記給他這個先生敬酒。

  等到將這些酒喝得全都大差不差,陸羽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縷縷的醉意。

  「祭酒大人,祭酒大人。」

  忽然間,一人身影徐徐而來,剛才在陸羽身邊圍著的人全都望向了此人,可見此人的身份不凡。

  陸羽尋聲望去,見到這來人不由淺淺一笑:「你這和尚怎麼也來了?不是說六根清淨,不來摻和這些凡塵俗世的?」

  「我這先生的名頭,面子還是挺大的嘛。」

  陸羽緩緩笑著,自然理所應當地認為面前的道衍是來特地捧他的場。

  「此前不來倒也罷了,今日之事,陸施主也在我面前特地提了一嘴,而且還說了這半天,我如何不來?」

  道衍邊開口,手中的拜帖也是被他徐徐拿了出來。

  陸羽見了微微點頭,兩人之間的情誼早已不是這區區的一張拜帖就能說盡的。

  更何況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的道衍可並非只是這國子監的祭酒一個身份。

  他進入了朝堂,雖還頂著個和尚的名頭,但在許多人的眼中跟還俗也沒什麼差別了。

  想來經過這些時日,先不提陸羽會受到這世俗紅塵怎樣的誘惑,面前的這和尚也該再經歷這一次紅塵歷練了。

  這一遭,眾多的侯爺勛貴,甚至國公,還有浙東派系的一眾文臣都給面子似的默契離去。

  很快,陸羽身邊就只剩下了他和那人。

  「姚廣孝,好大的面子。」

  陸羽緩緩一笑。

  「大無非也就是沾了陸施主的光而已,算不得什麼的。」

  「反倒是陸施主今日好大的雅興。」

  姚廣孝開口。

  陸羽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已然上了車,他陸羽怎能夠不去補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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