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生米煮成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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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事你是怎麼想的?

  府上又有選幾人的心思?是十多人、數十人,還是區區幾人?」

  徐達已是求朱元璋應了這麼個事,眼下自然要問問這當事人的意思。

  「一切全都由娘子做主。反正這參選的無非也就是其他國公府里的女兒家,多為世家大族。

  不過也就只是聯姻而已,大多如綠竹這般。

  日後若能生出情意來,那自是極好;若是實在生不出,一別兩寬,各生歡喜,自不會將她們趕出家門,但也會給她們一些清淡安然之地。」

  陸羽徐徐說著,訴說著原本的心思。

  畢竟以他陸羽這實學聖賢之名,從府上趕出去的女子,恐怕要被天下人唾棄。

  自也不會做出這般殘忍之事。

  徐達聽了,一臉欣慰地點著頭,看著陸羽這姑爺的目光,比往日更順眼了許多。

  畢竟接下來。

  若不出什麼差錯,這姑爺可就不只是一個,而是足足四個了。

  ……

  「此次你既然同妙雲歸寧回了家。」

  「那便不妨在家中小住上幾日,還有妙錦那邊,也需你多多上心。老夫這女兒,卻是樂意同你相處的性子。」

  「望你也莫要辜負了。」

  徐達望著陸羽一臉沉重道。

  陸羽此刻卻是斷然不會認為眼前的岳父大人,有將三女兒許配給他的念頭,只當是讓他這做姐夫的好好照顧一番罷了。

  今日在國子監內。

  他們兩人相處得倒也算不錯,陸羽回憶了一下,便輕鬆答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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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徐達看著陸羽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了。

  也就在魏國公徐達與陸羽翁婿二人交淺言深之時,在這府內剛剛回府的三小姐徐妙錦身邊,也有了議論此事的人。

  貼身丫鬟輕啟朱唇,那秀美的面龐上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憂鬱:「小姐,今日老夫人同二小姐還有四小姐去了一趟姑爺的府上,」

  眼下家中多少人都知曉國公府內老夫人的心思,自是想要將這府上的女兒再嫁於這陸羽姑爺的。

  可究竟嫁誰,那便成了老大的難題。

  而在這極為關鍵的當頭時刻,老夫人謝氏,這親生母親卻是帶著二女兒和小女兒去了陸羽那兒,把徐妙錦給忘在身後。

  這件事情就很值得讓人懷疑了。

  「母親不會的。」

  「母親平日一碗水能端得平,更何況是涉及我們女兒家的終身大事,而且你還知曉我的為人,更明白此事於我而言無比重要。」

  「母親不會偏心的。」

  哪怕此刻徐妙錦再如何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但話到嘴邊卻終究還是將那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來。

  她終究還是怕了,萬一母親還有家中的父親,一同商量好了將老二老四嫁給姐夫陸羽,那麼她徐妙錦又該如何?

  作為今日同姐夫言談,徐妙錦幾乎有十拿九穩的把握。

  可以直接認定陸羽,毫無疑問正是她尋了半生想要的那一人,可如今這人卻是什麼也都沒了。

  當真給她一丁點希望也都不留了。

  原本還有著雀躍心思的徐妙錦,這一刻心中的念頭好似萬念俱灰一般,方才那好似同尋常女子喜悅的心扉,也頓時再次如同一扇黑暗的門扉。

  緊緊地合了下來。

  任憑誰在外面呼喊,也不可能有半點回應了。

  「小姐此時不妨豁出去算了。」

  忽然間身邊的貼身丫鬟咬了咬牙,這般開口,把徐妙錦說得也是有些晦澀難懂,「你這話什麼意思?」

  「既然老爺還有夫人不願小姐同姑爺在一起,小姐難道就要這般輕易地認了命?

  若是小姐和姑爺已然……到了那時,這事恐怕便反悔不了了,哪怕是夫人和老爺定下的事情也都沒了用處。」

  丫鬟膽子異常地大,也是為了身邊的小姐好。

  眼下徐妙錦的病好不容易有了治癒的可能,可還沒開始治病,這病症的藥引子就先被旁人給奪了過去。

  這貼身的丫鬟同徐妙錦這小姐妹情深多年,心裏面自然會有所不甘。

  此時此刻說出這樣的話來,好似也就能夠稍微理解了些。

  「這樣真的能行嗎?」

  平日之內一向守著規矩的徐妙錦,此刻居然跟著身邊的貼身丫鬟一起,膽子變得異常地大,竟是在片刻之間開始當真思索起了此事來。

  丫鬟繼續在旁邊使著偏門的勁兒:「反正小姐若是不嫁姑爺,下半輩子這餘生青燈古佛入了那天界寺,還有什麼好怕的?」

  「不妨就豁出去一回,萬一就成了?」

  「哪怕姑爺對小姐有幾分遷怒,可姑爺的為人都是擺在這裡的,不會讓小姐您失望,還有二小姐包括四小姐也能夠體諒小姐您的。」

  此刻隨著丫鬟不停的開口,面前的徐妙錦也是越發的動心。

  她一對眉毛微微擰著,內心波瀾起伏,不知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偏偏此時的陸羽由於跟魏國公徐達之間的言談,正好述說著此事,所以陸羽也就正好在這府上留了下來,還真給這位魏國公府上的三小姐徐妙錦一個大好的機會,可謂天時地利人和,居然是在同一時間全都來了她的面前。

  起初陸羽在這府上待的幾日並未有什麼不妥,可漸漸地,雖是在這魏國公府上,陸羽平日裡依舊跟媳婦徐妙雲住在同一個屋子之內。

  不過今日徐妙雲身子有恙,所以陸羽暫時就只能住在邊上的耳房裡。

  在耳房也是他的書房之中,陸羽正寫著詩學課程的目錄大綱,接連幾日沒去,這目錄大綱總要是交過去的。

  否則這課程豈不就是停了下來,著實不太好。

  陸羽既為人師表,這點責任也還是要擔負得起來。

  只是今日還未曾動筆,「砰砰砰」,陣陣敲門聲突兀響起,陸羽也只好停下思緒,先看看這外面的來人究竟是誰。

  推開門一看,發現竟是徐妙錦。

  「原來是妙錦,這夜深露重的,尋我有事?」

  陸羽輕輕一笑,溫聲開口說道。

  看到意中人來,卻是即將同自己無緣,徐妙錦還有些掙扎的內心,在這一刻也算是徹底落了下來。

  「只是想同先生好好說說話,再說上幾句佛理,只是不知先生有空嗎?」

  此前岳父大人可是早已拜託了陸羽,要好好照顧來人的,人既然此刻都已經來了,陸羽也絕不可能放任不管。

  若是被自家媳婦知曉了,恐怕也是要對他多有埋怨。

  陸羽輕笑了一聲。

  將房門推開,來人自然也就走了進來。

  只是隨著徐妙錦進來的,可並非只有這佛經,還有著身後貼身丫鬟所拿著的下酒菜。

  有酒有菜有肉,這一晚註定有所不同。

  「妙錦這是……」

  陸羽目中露出一份驚愕。

  徐妙錦淡淡一笑:「只是同先生好好喝幾杯罷了,如今可是在這魏國公府之內,我一女兒家都不怕。」

  「難不成先生還怕?」

  陸羽細想了一下,思忖片刻之後,話倒也的確是這麼說,理倒也的確是這麼一個道理。

  「那就小酌上幾杯,你女兒家如今可不能喝太多,醉了對身子也不太好。」

  「知道了!」

  徐妙錦邊說話,手中的佛經也被她放在了一邊,好似這手上的佛經本就不過只是一個說詞罷了。

  可平日她卻是將這佛經手不釋卷,一直捧在手心處的,像今日這般還真是頭一回,極為難得。

  佛經放在一邊。

  徐妙錦端著綠色的酒壺,來到陸羽身前,小心翼翼地倒了那麼一小杯。

  陸羽瞧那酒液渾濁,好似還帶著些淡淡的藥味,卻渾不在意。

  反正都是自家人,總不可能還下毒害他。

  只是看著旁邊徐妙錦身邊的貼身丫鬟忙裡忙外,好似在裝飾點綴著什麼,陸羽雖覺得有點好奇,但也沒有繼續發問。

  只察覺到空氣中多了一些淡淡的麝香味道。

  很快,貼身丫鬟就已先行下去。

  陸羽和眼前的徐妙錦兩人品嘗著美酒美菜,其間確實說了幾句佛理之言,但前幾日聊過的內容不過是個彈性話題罷了。

  著實不算深入。

  漸漸的,陸羽感覺自己並沒喝多少,可這醉意卻是止不住地往腦袋上涌。

  不知何時,陸羽好似就已睡了過去。

  只是迷迷糊糊之中,好像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第二日清晨。

  當陸羽醒來,身邊早已空無一人,屋內只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石楠花香氣息,可隨著開著的窗戶,這味道也已變得很淡,還有面前狼藉的床鋪以及昨日晚上用過的酒菜。

  陸羽摸了摸有些發痛的腦袋,隨後目光一凝,看向那床帷。

  一片白色布料上,有剪刀剪過的空白處。

  直到這時。

  他才敢徹底肯定,昨日的確是發生了什麼,只是他如今有些不太記得了。

  陸羽下了床,出了房後,在魏國公府前廳處用著早膳。

  早膳桌上,除了早早前去公府內做事的魏國公徐達、老夫人謝氏,還有媳婦徐妙雲,包括其他幾個府上的女兒和孩子都在。

  陸羽簡單用過飯後,強自微微一笑,只是嘆了口氣,隨後就已離開。

  顯然。

  這府上如今都知曉了徐妙錦以往的病症,雖然不甚嚴重,但終究也還是要有人幫襯著醫治,而陸羽的到來,毫無疑問被魏國公府上下眾人,認為是真正的靈丹妙藥,和唐僧肉的功效基本上是一樣的。

  「接下來幾日可就拜託妹夫你,這病情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相信憑藉妹夫你的才華,應當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徐輝祖來到陸羽的身前緩緩開口,把陸羽搞得著實哭笑不得,只能說:「你實在是太高看我了。」

  他陸羽現在可還有一身的麻煩,不知該如何解決?

  用過早膳之後,徐妙雲敏銳地察覺到陸羽神態間的不對勁。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準。

  她聳動著鼻翼,卻並沒有從陸羽的身上聞到什麼其他異樣的氣息。

  陸羽一大清早可就是洗過了一番,用的理由也極為正當:夜裡著了涼,出了一身的臭汗,不洗一洗恐怕會熏到別人。

  徐妙雲也就沒再多懷疑,自家夫君的人品擺在這兒。

  兩人這麼多年老夫老妻了,自然是不可能會多想的。

  只是有些事根本不以個人的意志為轉移,陸羽也不想,但酒後亂性這種事情居然真的發生在了他的頭上。

  用完膳後,陸羽觀察府中眾人。

  除了媳婦徐妙雲之外,這府上的其他嫌疑物件,赫然竟然正是徐妙清、徐妙錦,還有徐妙卿她們三人。

  只是陸羽並非是花中老手,所以單從肉眼著實看不出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所以陸羽自然下意識地來到了這監察御史的衙門處,把這個問題拋給了面前的道衍。

  道衍正在辦公,冷不丁聽到陸羽這一問,頓時身子愣在了原地,手上的筆尖也緩緩停下,下意識地說了句「阿彌陀佛」。

  好似是動了什麼妄念。

  隨後抬頭。

  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看著陸羽的目光似乎也充斥著一份難言的意味,晦澀難明。

  「陸施主今日是在消遣本大人嗎?」

  「這種事問誰不好,非要來問我這個和尚?」

  「和尚六根清淨,可不會去碰這些塵緣之事,還是說今日陸施主好有雅興,專門來?」

  道衍語氣不善,難得有了這份嗔怪。

  陸羽聽到這話,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尷尬一笑,忙拱手抱歉。

  這才讓面前的道衍稍微好受了些。

  「那此事應該問誰?」

  陸羽繼續問道。

  對他而言,道衍可謂是亦師亦友般的存在,一旦遇到了什麼問題,問他雖說不能保證十拿九穩,最差的結果也就跟原本沒什麼區別。

  道衍聽了陸羽的話,冷冷一笑。

  隨後毫不講義氣地就將陸羽給直接趕了出去。

  被趕出來的陸羽哭笑不得,心裡還真挺好奇,如今在這洛陽新都之內,到底誰才是那最大的花花公子?

  而想要知道這個答案,最好的人選赫然正是花花公子的同類。

  陸羽思索片刻,已然來到了這洛陽新都內的曹國公府。

  此前他可是在那應天府之中,和這曹國公之子、未來的大明戰神碰過一面的,而且當時的場合很有意思,正是在那秦淮河花樓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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