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闖關喜峰,方孝孺連夜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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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此事乃涉及到軍方,所以大明日報經辦人可不敢隨意刊登,也就將此事給暫時壓住了,但能壓得住一時,又豈能夠壓得住一世?

  毫無疑問!

  這是一個雷,就看什麼時候爆了。

  ……

  「兵部的令!涼國公是時候該回去了。」

  一日,海西侯納哈出特地來到涼國公藍玉面前,為他傳達政令。

  「兵部的令也能管得了我?」

  涼國公藍玉冷笑一聲,此時的他一身酒氣,身形雖如往日那般魁梧,但面上卻裹了一層厚厚的油光,哪裡還有出戰時叱吒三軍主將的風範?

  偏偏這一雙冷漠眼中儘是乖戾之色,毫無那三軍統帥的小心謹慎之意。

  見得此狀,納哈出冷冷看了他一眼。

  納哈出也是有脾氣的,冷聲叱道:「兵部的令,本行已經傳給國公了。

  日後兵部一旦追究下來,同本侯無關。」

  說完話。

  他甩袖轉身便要離開。

  藍玉目中泛著冷芒,緊緊盯著納哈出的身影。

  此刻,在他藍玉的府上,義子藍平大馬金刀從側堂大踏走來,手中提著彎彎長刀,一腳就朝納哈出狠狠踹去。

  納哈出及時閃躲避開。

  藍平罵道:「你一個小小的海西侯,竟敢如此對我家義父不敬?

  若非念在你此前平定草原一戰時,也助了我義父良多,今日就先替我家義父取了你的性命。莫忘了你的身份,海西侯在我家國公爺面前什麼都不是。」

  藍平咧開嘴角,眼中竟是真的有殺氣。

  「好一個涼國公,今日之事算是我納哈出冒昧了。」

  納哈出面無表情,轉過身來朝藍玉拱手,隨後才在他們父子二人的目光之下快步離開。

  「義父,要不要解決了此人?」

  藍平冷聲笑著的同時,也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隨著藍玉的性格越發囂張,在這軍伍之內,更是憑藉著國公之權隨意升官降職他麾下的眾多義子。

  久而久之,就連平日裡只不過是憨傻的義子藍平,眼下也是有了這囂張猖狂、無法無天之勢。

  好在此時的藍玉還是有點理智的,明白若真殺了納哈出,恐怕這遼東麾下的數萬大軍定是會因此發生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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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屆時這份罪名可不是他一個國公能夠擔待得了的。

  「不用。」

  藍玉冷言冷語,隨後就未再有半句解釋。

  義子藍平聽了也是覺得正常,自家義父成了國公之後,這一身的威懾遠超從前,但藍平卻是並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自家義父越發厲害。

  他們這些做義子的地位也自是能夠水漲船高。

  「那義父,咱們回不回去?」

  藍平試探道,「雖說洛陽新都繁華,可是在這遼東邊關,咱們卻是自由得很。

  沒有那洛陽新都的物產豐饒,但這份天高皇帝遠的自在,卻更讓咱們流連忘返。」

  「兵部下的令還是要回的,不過也可以再拖延上幾日罷了。」

  藍玉冷冷一笑。

  義子藍平頓時雙目一亮,拱手抱拳,一臉豪邁道:「多謝義父。孩兒這就將這好訊息告知給下面的兒郎們。」

  此後,這遼東邊關、草原互市之處又是亂象頻生了近半月十日之久。

  兵部的令也都是下了一次兩次,到了第三次,涼國公藍玉才戀戀不捨收拾行囊,領著他的一眾義子,還有麾下的軍隊,漸漸離開了這遼東邊關。

  最過分的是,臨行之前。

  他居然將互市處一大半的財富全部裝在馬車,成了他的私產。

  可由於對方涼國公之尊,再加上方才立下大功不久,所以使得這遼東之處,海西侯納哈出、定遠侯王弼、江夏侯周德興三人敢怒不敢言。

  三人身影挺拔直立,矗立在這遼東城牆之上,盯著藍玉還有那西夏軍隊逐漸遠去的背影。

  定遠侯王弼一臉冷笑道:「藍玉此人,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此人必將不得善終。」

  此刻,就連他身旁的江夏侯周德興也都沒有出言反駁。

  一向溫和的他,居然也是破天荒地頷首點頭,一臉悵然,但眼中卻也是出現了道道迷惑之色,不由自言自語道:「明明此前南下直隸府之時,這位永昌侯還並非這般。

  怎的平定草原立了大功,這人卻是彷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種變化著實讓他周德興極為陌生,也是他周德興方才之所以贊同定遠侯王弼的原因所在。

  「無論如何,此人離了遼東,其後所做之事同我邊關再無半點瓜葛。

  是生是死,是興是衰,皆由天命。」

  海西侯納哈出鬆了一口長氣。

  在這遼東之處,若藍玉能安然相處,大家你好我好他也好,和氣生財,和氣升官。

  可隨著藍玉同麾下義子部隊之人個個不知收斂。

  他納哈出打不得罵不得。

  這便是降將的尷尬處境了。

  不幸之中的萬幸是,定遠侯王弼和江夏侯周德興二人,卻是在藍玉這段極其高壓的環境下,成功與他納哈出緊緊抱團取暖。

  三人之間的關係,反倒是因著藍玉此人,好了許多,也算是難得的意外之喜。

  ……

  深夜。

  藍玉大軍已是行軍數日之久,北征歸來,到了這喜峰關之處。

  喜峰關乃兵家必爭之地,戰略位置極其重要。

  莫說是他藍玉這國公歸來的西夏軍隊,就算是太子朱標所領的軍隊之人,到了這喜峰關之處,也都是要被反覆盤查,直至確認無誤,才能夠將其放入關內繼續返程。

  可在這一日,月黑風高,城牆之上春風徐徐,溫風習習。

  喜峰關距離草原已是極遠,所以那草原之上道道的寒風卻是無論如何吹拂不到這邊,倒是有了那絲絲的暖意。

  「國公大人到。還不趕快開啟城門,莫非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想活了不成?」

  夜深之時,藍玉麾下大軍抵達這喜峰關處。

  剛到了這城門口,義子藍平騎著高頭大馬,就先是一個高聲怒喝而下,頓時就將這喜峰關的城門守軍個個給驚住了。

  他們一個個迅速回稟,但近些時日也是聽過藍玉在那外處所傳來的可怕名聲,身形顫顫巍巍,這動作也就不免緩慢了些。

  可也正因如此,卻是讓此時在這馬車之內的藍玉等得不耐煩了。

  藍玉坐在馬車之內,眼中出現一絲不耐之意,煩躁得很,當即便是言明:「一個小小的喜峰關,竟是在本國公的面前擺起架子來了。哪怕是陛下,哪怕是先生,對我藍玉也都算是熱情之至,本國公何時受過這種冷淡。」

  「來人。三軍聽令。」

  藍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當即便是開口大喊。

  可偏偏他麾下的義子一個個急聽他的令,此刻隨著義父下令,一個個卻也是前所未有的興奮起來,絲毫都未曾考慮過這件事情的後果。

  藍田面露驚駭,趕忙來到馬車一旁勸說,可還未到藍玉的跟前,就被藍玉麾下的其他義子全權圍住。

  一個個笑嘻嘻的,全然沒有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

  「藍田,義父如今好大的興致,你又何必去惹義父不開心?」

  「行了,知曉你近日來最被義父看中了,但義父眼下勃然大怒,你也別去惹義父的眉頭,否則義父當真生氣下來,沒人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這是喜峰關,今日不勸,來日,必將生出禍患。」

  藍玉言辭激烈,大聲喊道。

  可對於這段時日一直隨藍玉囂張慣了,卻依舊安然無恙的眾多義子而言,此時此刻藍玉這話純粹是有些聳人聽聞了。

  一個個當即便是哈哈大笑出聲。

  「藍田何必這般開口,說著嚇人的話。」

  「沒錯,莫忘了義父眼下可是攜大功回朝,哪怕是陛下也都不會怪罪的,更何況我們只不過是按著章程回關班師回朝。」

  藍田就這樣被一群義子給聯手全部打了回去。

  他一人之力雙拳難敵四手,最後也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藍玉的西夏軍隊開始攻打喜峰關。

  喜峰關的城門守軍已然開啟城門,所以馬踏西風關一事也就顯得頗為順利。

  這攻城一戰根本就未曾開始,就已然落下了帷幕。

  城門之處守軍一個個哀嚎,打斷四肢,臉色蒼白,面露絕望。

  藍玉的馬車被馬伕牽著,卻視若無睹,一步一步踏進了這喜峰關之內,處處都彰顯著他極盡可怖的國公之尊。

  而這一幕也自是被在這喜風宮之內的城中百姓、不少文人全部親眼目睹。

  但還是那句話。

  藍玉軍威太盛,國公之名又太過響亮,而且前不久大明日報之上才剛剛宣揚了藍玉打國公之列,使得眼下這些文人一個個敢怒不敢言,只能將這些滿目的憤慨全部藏於胸中,等到來日再一同爆發。

  喜峰關之內,藍玉也並未行什麼放蕩之舉,可即便如此。

  他方才所做之事就已經夠過分的了。

  隨後又是過了數日,喜峰關之內的文人,還有過路的商旅,一個個也是提前藍玉數步,來到了這洛陽新都。

  抵達此處後便有不少文人,第一時間揮毫筆墨洋洋灑灑開始動筆,更是轉瞬間的功夫,就已全然投稿到了大明日報。

  藉此將此事給徹底宣揚而出。

  其他地方的大明日報,自是沒那種破天大的膽子,可在這洛陽新都之內,卻是如今已達中四品官職的方孝孺親自審理。

  下面的人見到由此文稿面目,大驚,轉瞬就已是將這接連一一上交,隨後就已送到了他方孝孺的跟前。

  「這位涼國公竟做出如此荒誕不經的事來。他怎麼敢?」

  方孝孺一目十行,快速將上面的文稿內容閱覽一遍後,目中儘是震驚之色,全然不敢相信這位前腳才剛立下大功的涼國公,後腳怎麼就又做出了這種天怒人怨之事。

  「這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好好的國公府的門門,這下恐怕可就是要生出變數了。」

  左右心腹見著方孝孺的面色陰沉,一臉震驚。

  二人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道:「上官,此文稿是否刊登而出?」

  在大明日報內,恐怕只有方孝孺才有這麼一份權力。

  方孝孺深吸了一口氣,面目肅然,緩緩開口道:「此事暫且不發,我先進宮一趟,問問陛下。」

  涉及到了藍玉這個涼國公,方孝孺一時之間也都沒有把握。

  左右心腹聽到此言也就默默天堂。

  方孝孺不敢拖延。

  在這入夜時分,趕忙就入了皇宮。

  武英殿內一眾大學士還有監國的太子朱標早已是下了值不在殿內,方孝孺也只能在大太監雲奇的帶領之下。

  趕忙去見了朱元璋。

  「方大人深夜前來,究竟何事這般著急?」

  路上,大太監雲奇亦是一臉疑惑。

  方孝孺雖只是正四品官員,可卻是如今朝野上下皆知,乃是陸羽這聖賢,當代聖人的四大弟子之一。

  其餘三大弟子則分別是黃觀、馬君則還有楊士奇。

  此四人如今在這朝堂之中,個個都身居眾位,可謂是一方要員,手中皆都握著實權,不可小看。

  「涉及涼國公之事,還請公公再快一些。」

  方孝孺放出了些口風,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

  但也未曾說太多,這乃明哲保身之道。

  一涉及到這位前不久剛剛打出風頭的涼國公,再看眼前方孝孺這面色就知曉此事定不是件好事了。

  雲奇深吸了一口氣,於是步伐就又再度加快了許多。

  很快二人就已是來到了後庭之處。

  朱元璋已然就寢,忙碌一天農活的他,吃完晚上剛睡到軟榻之上,就開始呼呼大睡,攔也攔不住,但睡眠質量卻是因此頓時好轉了許多。

  卻也是旁人一開始未曾能想到的。

  可在這深夜之時,宮外的大太監雲奇趕忙通報著後庭之處,馬皇后邊上的貼身侍女。

  貼身侍女聞言,面色大驚,隨後就又小心翼翼到了宮內,先將馬皇后喚醒,然後說明此事,隨後這才繼續問道:「娘娘,此事該怎麼辦?」

  「你先退下。」

  馬皇后面露凝重之色。

  她輕輕開口。

  侍女也很快沒了蹤影。

  馬皇后這才轉身輕輕搖著朱元璋的身子,微微開口道:「重八,重八,該醒了,外面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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