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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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4章 一網打盡

  聽完這番毫不遮掩的直白,愛新覺羅·雅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異動。

  眼前這男人雖然是東瀛倭商,但卻並不像傳聞中所說的那般粗鄙矮小、面目猥瑣,反倒生得極為英武挺拔;

  不僅身高七尺,肩寬背闊,就連那一頭半禿的月代頭,也難掩其卓絕風采;尤其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似如寒星,兩道劍眉高揚入鬢,任誰見了都要夸上一句儀表堂堂、器宇不凡。

  再加上他方才那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又是提議聯姻,又是提議接應族人避禍,饒是雅圖身為公主,此刻也不免有幾分心動。

  屋內的阿圖見長姐一副若有所思、神色恍惚的模樣,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連忙上前將她拉回身邊,急聲道:「阿姐,你不會真看上這倭寇了吧?

  「這廝雖然相貌不差,可萬一他圖謀不軌,咱們豈不成了引狼入室?」

  不等她說完,雅圖便抬手打斷了她:「妹妹這叫什麼話,我豈是那等只知兒女情長、貪戀皮相之人?」

  「只是他提出的條件實在令人心動。」

  「你仔細想想,如果咱們能坐船逃去日本,從此遠離那漢人兵鋒,豈不比在深山老林之中漁獵為生要強得多?」

  「如今大雪封山,不僅我大清將士彈盡糧絕、衣食無著,就連母后與幼弟都在那冰天雪地里日夜煎熬、苦不堪言。」

  「就算僥倖熬過這個冬天,等到來年開春那漢賊也一定會出動大軍入山繼續追剿,屆時我等將永無寧日;」

  「逃往東瀛則不同,那地方好歹也是個熟地,總比深山老林里富庶,即便漢賊兵鋒再盛,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跨海遠征。」

  「只要能為我大清求得一處安身立命的棲身之所、保全宗廟不絕,就算犧牲我一人又有何妨?」

  「更何況咱們姐妹本就出身皇室,當年同樣被父皇許配給了蒙古人聯姻,如今再嫁給倭寇也並非什麼難以啟齒之事。」

  見長姐心意已決,阿圖也只能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不過她還是多留了個心眼,環顧四周後正色道:「姐姐既然要帶這倭寇入山,那便不能讓他與外界再有半點往來,免得走漏了風聲。


  說罷,她便一揮手,示意麾下部眾將整個院子給圍了起來,不許任何人再進出。

  鄭成功見狀心下一驚,板著臉故作不悅之色,沉聲斥道:「兩位這是何意?」

  「不遠結親也就罷了,本居士也不是那強人所難之人,大不了一拍兩散便是,為何要攔我去路?」

  阿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閣下不是口口聲聲想見我父母提親麼?」

  「從現在起,不許出這個院門,到時候我等自會帶你入山。」

  「記住了,不許與他人聯繫,更不許踏出院門半步!」

  鄭成功聞言有些遲疑:「初次見面,就這麼空著手上門不好吧?」

  「我東瀛雖然不似中原那等禮儀之邦,但好歹千年前也從大唐學了不少禮法典章,這做女婿的初次上門,豈能兩手空空去見岳丈岳母?」

  「放心,本居士就在這院裡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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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他便朝院門外高聲嚷了一嗓子:「來人,去把港口糧布鹽鐵統統搬出來裝車,本居士要上門提親了!」

  院外的親兵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毫不遲疑地執行了命令,並將此事火速報給了軍中的掌令官趙松亭。

  此時的趙松亭正在衙舍內焦急等待前方消息,見鄭成功親兵來報,立馬就意識到了事態緊急。

  顧不得多想,他當機立斷,立刻命人將糧布鹽鐵等輻重盡數裝車,並派出精幹偽裝成車夫雜役,混栽了隊伍之中;

  不僅如此,他還派出了快馬前往後方的咸興府,向駐守在此的武毅侯和忠勇侯通稟此事,請二人立刻發兵來援。

  接到消息,余承業和李定國兩人不敢怠慢,當即便點起了兩萬兵馬,一路輕裝簡行,向端川郡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鄭成功與洪旭兩人,已經坐上了韃子的馬車,正朝著深山之中進發。

  一路上,雅圖和阿圖等人對他倆的監視和看管可謂是密不透風,不僅前後左右皆有騎卒隨行,甚至連如廁時都有人常伴左右、寸步不離。

  可顧此失彼,混在商隊中的漢軍將士早已趁著四下無人之時,在沿途悄悄留下了記號,為後方援軍指引方向。

  經過十來天的長途跋涉,一行人翻山越嶺、穿林踏雪,總算是抵達了韃子的駐地。

  這是一處藏在太白山余脈中的河谷,兩側高聳的山脊擋住了凜冽的寒風,谷中有一道溪流穿行而過,雖然已經封凍,但破冰後仍有活水可取,也算是個天然的避風之所。

  可即便如此,河谷里的清兵以及韃清高層的王公家眷等,還是被嚴寒和飢餓給折磨得夠嗆;

  糧草早已見底,衣被單薄,不少人手腳長滿了凍瘡,有的甚至兩天才能吃上一頓飽飯。

  眼看外出的商隊總算帶回了大批糧食和棉布,營寨中的韃子不由得陣陣歡呼起來,人人奔走相告,紛紛對鄭成功這位「准馬「豎起了大拇指、稱讚不已;

  就連皇太后布木布泰也對這位來自東瀛的青年才俊十分滿意,不僅儀表堂堂而且還出手闊綽,端得是一樁天賜良緣。

  唯獨攝政王濟爾哈朗一人始終心存疑慮、總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暗自有些心神不寧。

  可眼前這位來自平戶藩的田川七左衛門身份確實不假,一口東瀛倭語說得流利無比,談及日本藩政、風土海貿更是如數家珍、頭頭是道,就連通事譯官鄭命壽也瞧不出任何破綻。

  日子一久,眼見鄭成功兩人始終毫無異動,整日只是在谷中四處溜達、與眾人談笑飲酒,濟爾哈朗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此時漢軍的兩萬人馬已經悄然摸到了河谷外,並且兵分兩路,將河谷前後兩個出入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十二月十五日,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晨光從東面的山脊線上灑落,將整座清軍營寨從冰天雪地中喚醒,河谷內頓時熱鬧了起來;一眾韃子劈柴的劈柴,燒飯的燒飯,忙得是腳不沾地。

  可正當眾人如往常一般各司其職時,河谷外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號角聲,悠長而沉重,在群山之間迴蕩開來。

  不少韃子還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想要搞清這號聲到底從何而來。

  唯獨只有久經沙場的濟爾哈朗反應最快,一聽這動靜,立馬就衝出了大帳,朝著眾將嘶聲吼道:「快!速速披甲整兵!」

  「漢賊殺來了!」

  這一嗓子吼出去,周遭的清兵才恍然驚覺,紛紛丟下了手裡的家什,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帳中,手忙腳亂地翻找著自己的甲冑弓刀。

  河谷內頓時亂成了一團,清廷的宗室貴人、臣僚家春們也立馬聚集了起來,躲進了營寨深處。

  可就在這兵荒馬亂之際,只有愛新覺羅·雅圖一人絲毫不退,反而是逆著人流往外衝去。

  經過這十來天的朝夕相處,她早已被鄭成功迷住了心神、難以自拔,如今見那漢人大軍突然殺來,她非但沒有起疑,反而是冒著身死風險,想要將情郎給帶回營寨中避禍。

  可當雅圖火急火燎地衝到鄭成功帳前時,卻發現昔日的情郎早已搖身一變,不僅換上了一身火紅的鴛鴦戰襖,頭上那頂三度笠也變成了精鐵鑄就的鳳翅兜鍪盔;

  而那幫毫不起眼,只知道低頭趕車的車夫雜役們也同樣揭下了偽裝,各自換上了刀甲火統,正緊緊圍在他的身旁,如同眾星拱月一般。

  見此情形,雅圖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當場,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顫聲道:「田川,你————」

  可不等她把話說完,鄭成功便已是當頭一刀,將這位滿清公主給砍翻在地;

  他面不改色地腳踏其背,將手中腰刀高高揚起,對著四周的漢軍將士朗聲道:「弟兄們,援軍將至,勝局已定!」

  「如今韃清偽帝、皇太后等一眾虜寇高層正藏匿此間,活捉偽帝,獻俘京師,封妻蔭子,就在今日!」

  「隨我殺!」

  一聲令下,蟄伏多日的將士們個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紛紛抽出腰間兵刃,嚎了一嗓子便直奔清軍陣中而去。

  而與此同時,余承業和李定國也正各自領著一萬大軍,從河谷兩頭蜂擁而入,合圍而來。

  漫山遍野的漢軍旗幟在寒風中翻卷飛揚,在冬日晨光的照耀下,赤黃色的大旗如同鐵水一般,把整片河谷都映成了暖紅色;

  火統聲,爆炸聲響徹山谷,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披著紅色戰襖的身影,號鼓聲、喊殺聲此起彼伏,鋪天蓋地朝清兵壓了過來。

  猝不及防下見到這等陣仗,河谷內的韃子一個個嚇得是面如土色,抖似篩糠,甚至連手裡的刀槍都拿不穩。

  儘管攝政王濟爾哈朗親自在前來回奔走、聲嘶力竭地指揮著部眾,試圖穩住軍心,可屢屢慘敗的陰影早就讓清兵成了驚弓之鳥;

  甚至漢軍將士還沒壓到陣前,只是隨手扔出幾顆震天雷便嚇得眾人四散奔逃,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前線。

  潰逃的勢頭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眨眼間便席捲了全軍上下,濟爾哈朗眼看事不可為,只能帶著親衛退回營寨,試圖搶出皇帝和皇太后突圍而走。

  可不料還沒跑出多遠,幾顆迎面飛來的震天雷便在他腳下轟然炸開;火光裹挾著碎石和泥雪四散飛濺,濟爾哈朗只覺得如遭重錘一般,整個人都飛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清兵群龍無首,如同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被漢軍堵在了河谷之中,哀嚎聲不絕於耳,屍體層層疊疊鋪滿了雪地;

  餘眾被殺得膽寒,再也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心,只能丟下手中武器跪倒在地,雙手高舉過頂,乞求天兵饒命。

  直到河谷中的喊殺聲徹底平息,領兵的三位主將這才策馬趕到了韃子的營寨前。

  可臨到了大門前,余承業和李定國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朝著鄭成功笑道:「幸得靖海侯此番以身為餌,深入敵巢,才有今日全功,還是你先行一步。

  鄭成功見狀連忙擺手推辭,正色道:「此言差矣。」

  「要不是忠勇侯、武毅侯二位冒著天寒地凍及時來援,即便鄭某真能尋到韃子的藏身之所,也難以將其一網打盡。」

  「還是二位先請....

  ,一番你來我往的吹捧謙讓後,三人見誰也拗不過誰,最終只好攜手並肩,一同踏進了韃子營寨之眾。

  中軍大帳外,一幫親衛早已將大帳團團圍住,帳簾半掀著,露出了裡頭的一片狼藉。

  三人聯袂走進帳中,一眼便看見了角落裡身穿身穿明黃龍袍的順治;此時這幼童正一臉驚恐地躲在太后布木布泰懷中,不敢與幾人直視。

  眼看總算是生擒了韃清偽帝,三人不由得大喜過望,連忙喚來左右親兵,鄭重叮囑道:「將虜酋押下去好生看管,仔細照料,不得有誤;待回返平壤後再派重兵押赴京師,向陛下獻俘告捷!」

  副將洪旭將那順治與布木布泰押出大帳後,緊接著又匆匆趕了回來:「敢問幾位侯爺,其餘俘虜該如何處置?」

  「也都一併押往京師獻俘?」

  聽了這話,三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瞬間便有了共識。

  鄭成功沉吟片刻,淡淡道:「甄別一番,三品以上的官員,或者韃清宗室王公等都留下。

  「其餘的就地處決,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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