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他們念經想超度幽冥的死氣，結果發現根本超度不動
「超度本座？」
沈長淵站在滿地黑灰的院子裡，仰起脖子。
他把這四個字放在舌尖上繞了一圈。
突然咧開嘴，扯出個大大的笑。
白森森的牙齒露在外面，透著股毫不掩飾的惡劣。
他沒下令讓陰兵動手。
雙手抄進玄黑色常服的褲兜里，肩膀垮著。
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青石板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半空中。
降龍羅漢等了片刻。
底下不僅沒人跪下磕頭求饒，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甚至還在笑。
那笑容像個響亮的巴掌，隔著空氣扇在他古銅色的臉上。
降龍臉上的皮肉緊了緊。
「冥頑不靈。」
他單手立在胸前，另一隻手裡的黑檀佛珠轉得飛快。
木珠子撞在一起，發出急促的咔咔聲。
「結陣。」
降龍羅漢頭也沒回，聲音沉得像塊生鐵。
「度化這方渾濁。」
十八個光頭和尚在金色的祥雲上齊刷刷地動了。
他們分散開來。
各自占據了一個方位，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正好把鎮魂司正上方的天空罩得嚴嚴實實。
「南無阿彌多婆夜……」
整齊的誦經聲轟然響起。
《往生咒》。
這聲音跟打雷不一樣。
它不震耳朵，它直往人的腦門子裡鑽。
幾萬個音節匯在一起，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從天上往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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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經文從和尚們嘴裡吐出來，直接變成了實質。
一個個金燦燦的梵文在半空滴溜溜打轉。
接著，這些梵文猛地炸開。
變成了一朵朵巴掌大的金色蓮花。
漫天都是金蓮。
像一場奢華的大雪，打著旋兒往鎮魂司院子裡落。
金光把四周照得透亮。
空氣里那種冰冷的土腥味，全被一股濃烈得發膩的檀香味給蓋住了。
李二狗縮在正殿的屋檐底下。
他伸出半隻手，想去接一朵落下來的金蓮花。
那花瓣剛碰上他灰黑色的指甲蓋。
「呲啦！」
一陣白煙冒起。
「哎喲臥槽！」
李二狗像觸了電一樣猛地縮回手。
他疼得直甩手腕，半透明的手指頭上直接被燒出一個窟窿。
「這玩意兒燙手！比開水還毒！」
他連滾帶爬地往陰影深處躲。
一邊跑一邊衝著院子中間喊。
「老大！這幫和尚來陰的！這光烤得我皮疼！」
徐妙雲手按在斬魂劍的劍柄上，站著沒動。
黑靴子踩在積水裡，穩穩噹噹。
她冷眼看著天上那些發光的蓮花，頭也沒回。
「閉嘴。老闆沒發話，站著看。」
白無常蹲在水缸邊上，拿破蒲扇擋在頭頂。
他吐著長舌頭，砸巴了兩下嘴。
「這幫禿驢排場倒是不小。」
他拿扇子柄捅了捅旁邊的黑無常。
「老黑，這光刺眼不？我這老花眼都快給晃瞎了。」
黑無常黑著一張臉，手裡的鐵鏈子纏在胳膊上。
「花里胡哨。」
他哼了一聲，「這幫人就喜歡搞這些好看不中用的面子工程。」
天上。
降龍羅漢閉著眼，嘴裡念經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能感覺到，金色的蓮花已經鋪滿了底下的黑霧表面。
佛光普照，金蓮鋪路。
這架勢看著確實唬人。
金陵城外頭那些流民，趴在破廟的門縫裡往天上看。
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直哆嗦。
「活菩薩顯靈了！這回大明有救了！」
他們把腦袋磕在爛泥地里，砰砰直響，磕破了皮都沒停下。
但真落到實處。
第一朵金蓮撞上了鎮魂司上空翻滾的黑色死氣。
「呲啦。」
一聲極輕的響動。
就像是根剛劃著名的火柴，直接被扔進了漆黑汪洋里。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金光瞬間被黑暗吞沒，連點菸都沒冒出來。
降龍羅漢坐在蓮台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手裡撥弄佛珠的動作快了三分。
不對勁。
佛力倒下去，下面連點反響都沒有。
「加大佛力。」
降龍沉聲喝了一句。
十八個和尚同時提高了嗓門。
大塊大塊的肌肉在舊袈裟底下鼓起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
身上的金光更刺眼了。
成千上萬朵金色蓮花像暴雨一樣往下砸。
一層疊著一層，死命往下壓。
試圖強行淨化那層黑漆漆的死氣。
可他們太小看這團黑霧了。
這死氣可不是普通的陰風。
這底下壓著的，是千萬年積攢下來的幽冥法則。
是純粹到極致的死亡本身。
這還不算完。
裡面還摻著大明朝十萬百姓枉死的滔天怨念。
當年朱允炆一錘子砸碎龍脈，那十萬條人命的血仇，全凝在這層黑霧裡。
哭喊聲、咒罵聲，被沈長淵親手揉捏成了一堵鐵牆。
這股怨，這股恨，這股不講理的死寂。
憑你幾句乾巴巴的經文，幾朵發光的蓮花，就想抹平？
做夢呢。
半柱香過去了。
天上的木魚聲敲得跟暴雨砸鐵鍋一樣密。
降龍羅漢的額頭上，慢慢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金油混合著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下巴往下滴。
砸在金色的蓮台上。
他感覺越來越吃力。
體內的佛力像倒進了一個沒有底的漏斗，怎麼填都填不滿。
底下的那層黑霧，別說被淨化了，連變薄的跡象都沒有。
反而像是一頭被吵醒的野獸，開始慢吞吞地舒展身子。
「這……怎麼回事？」
伏虎羅漢坐在他旁邊，手裡的黑檀念珠都快捏碎了。
他睜開眼，喘著粗氣往下看。
胸膛劇烈起伏著。
不看不要緊。
那些原本耀眼的金色蓮花。
剛一碰上死氣，不僅沒能壓制住黑霧。
反而被那些死氣像黑色的藤蔓一樣，死死纏了上來。
黑氣順著金色的花瓣邊緣，一點點往裡鑽。
速度快得嚇人。
原本純粹的金光，開始迅速變暗、發灰。
幾個呼吸的功夫。
一朵朵金光閃閃的佛蓮，全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黑蓮花！
「師兄！陣法被反噬了！」
伏虎喊了一聲，聲音裡帶了點慌。
更要命的是味道。
原先那種讓人心神寧靜、發甜的檀香味沒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刺鼻的屍臭。
像是漚了半個月的爛肉，混著下水道的淤泥味，直衝雲霄。
嗆得天上這幫和尚直皺眉頭。
黑蓮花帶著臭氣，不往下落了。
它們在半空打了個轉，反著往天上的祥雲上飄。
密密麻麻的黑花，像一群啃食金光的黑蟲子，順著佛光逆流而上。
「散陣！」
降龍羅漢大吼一聲，手裡的念珠猛地停住。
晚了。
一朵發臭的黑蓮花，飄飄悠悠落在了降龍羅漢的袈裟上。
「呲啦」一下。
那塊紅黃相間的布料直接被燒穿了一個黑洞。
黑氣順著窟窿鑽進去，死死貼著他肩膀上的過肩龍紋身。
一股直鑽骨髓的陰寒，瞬間凍麻了他半邊膀子。
降龍羅漢猛地睜開雙眼。
兩顆原本全是金光的眼珠子裡，此刻布滿了驚駭的紅血絲。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鼻樑吧嗒吧嗒往下砸。
他死死盯著底下。
那個穿著常服、依舊抄著口袋看戲的男人。
對方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降龍喉嚨里滾了兩圈。
他咽下翻湧的血氣，吐出一句乾澀發緊的話。
「這怎麼可能？佛法竟然度化不了！」
沈長淵站在滿地黑灰的院子裡，仰起脖子。
他把這四個字放在舌尖上繞了一圈。
突然咧開嘴，扯出個大大的笑。
白森森的牙齒露在外面，透著股毫不掩飾的惡劣。
他沒下令讓陰兵動手。
雙手抄進玄黑色常服的褲兜里，肩膀垮著。
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青石板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半空中。
降龍羅漢等了片刻。
底下不僅沒人跪下磕頭求饒，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甚至還在笑。
那笑容像個響亮的巴掌，隔著空氣扇在他古銅色的臉上。
降龍臉上的皮肉緊了緊。
「冥頑不靈。」
他單手立在胸前，另一隻手裡的黑檀佛珠轉得飛快。
木珠子撞在一起，發出急促的咔咔聲。
「結陣。」
降龍羅漢頭也沒回，聲音沉得像塊生鐵。
「度化這方渾濁。」
十八個光頭和尚在金色的祥雲上齊刷刷地動了。
他們分散開來。
各自占據了一個方位，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
正好把鎮魂司正上方的天空罩得嚴嚴實實。
「南無阿彌多婆夜……」
整齊的誦經聲轟然響起。
《往生咒》。
這聲音跟打雷不一樣。
它不震耳朵，它直往人的腦門子裡鑽。
幾萬個音節匯在一起，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從天上往下蓋。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那些經文從和尚們嘴裡吐出來，直接變成了實質。
一個個金燦燦的梵文在半空滴溜溜打轉。
接著，這些梵文猛地炸開。
變成了一朵朵巴掌大的金色蓮花。
漫天都是金蓮。
像一場奢華的大雪，打著旋兒往鎮魂司院子裡落。
金光把四周照得透亮。
空氣里那種冰冷的土腥味，全被一股濃烈得發膩的檀香味給蓋住了。
李二狗縮在正殿的屋檐底下。
他伸出半隻手，想去接一朵落下來的金蓮花。
那花瓣剛碰上他灰黑色的指甲蓋。
「呲啦！」
一陣白煙冒起。
「哎喲臥槽！」
李二狗像觸了電一樣猛地縮回手。
他疼得直甩手腕，半透明的手指頭上直接被燒出一個窟窿。
「這玩意兒燙手！比開水還毒！」
他連滾帶爬地往陰影深處躲。
一邊跑一邊衝著院子中間喊。
「老大！這幫和尚來陰的！這光烤得我皮疼！」
徐妙雲手按在斬魂劍的劍柄上，站著沒動。
黑靴子踩在積水裡，穩穩噹噹。
她冷眼看著天上那些發光的蓮花，頭也沒回。
「閉嘴。老闆沒發話，站著看。」
白無常蹲在水缸邊上，拿破蒲扇擋在頭頂。
他吐著長舌頭，砸巴了兩下嘴。
「這幫禿驢排場倒是不小。」
他拿扇子柄捅了捅旁邊的黑無常。
「老黑，這光刺眼不？我這老花眼都快給晃瞎了。」
黑無常黑著一張臉，手裡的鐵鏈子纏在胳膊上。
「花里胡哨。」
他哼了一聲，「這幫人就喜歡搞這些好看不中用的面子工程。」
天上。
降龍羅漢閉著眼，嘴裡念經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能感覺到，金色的蓮花已經鋪滿了底下的黑霧表面。
佛光普照，金蓮鋪路。
這架勢看著確實唬人。
金陵城外頭那些流民，趴在破廟的門縫裡往天上看。
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直哆嗦。
「活菩薩顯靈了！這回大明有救了！」
他們把腦袋磕在爛泥地里，砰砰直響，磕破了皮都沒停下。
但真落到實處。
第一朵金蓮撞上了鎮魂司上空翻滾的黑色死氣。
「呲啦。」
一聲極輕的響動。
就像是根剛劃著名的火柴，直接被扔進了漆黑汪洋里。
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金光瞬間被黑暗吞沒，連點菸都沒冒出來。
降龍羅漢坐在蓮台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手裡撥弄佛珠的動作快了三分。
不對勁。
佛力倒下去，下面連點反響都沒有。
「加大佛力。」
降龍沉聲喝了一句。
十八個和尚同時提高了嗓門。
大塊大塊的肌肉在舊袈裟底下鼓起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往外蹦。
身上的金光更刺眼了。
成千上萬朵金色蓮花像暴雨一樣往下砸。
一層疊著一層，死命往下壓。
試圖強行淨化那層黑漆漆的死氣。
可他們太小看這團黑霧了。
這死氣可不是普通的陰風。
這底下壓著的，是千萬年積攢下來的幽冥法則。
是純粹到極致的死亡本身。
這還不算完。
裡面還摻著大明朝十萬百姓枉死的滔天怨念。
當年朱允炆一錘子砸碎龍脈，那十萬條人命的血仇，全凝在這層黑霧裡。
哭喊聲、咒罵聲，被沈長淵親手揉捏成了一堵鐵牆。
這股怨，這股恨，這股不講理的死寂。
憑你幾句乾巴巴的經文，幾朵發光的蓮花，就想抹平？
做夢呢。
半柱香過去了。
天上的木魚聲敲得跟暴雨砸鐵鍋一樣密。
降龍羅漢的額頭上，慢慢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金油混合著汗水，順著他古銅色的下巴往下滴。
砸在金色的蓮台上。
他感覺越來越吃力。
體內的佛力像倒進了一個沒有底的漏斗，怎麼填都填不滿。
底下的那層黑霧，別說被淨化了，連變薄的跡象都沒有。
反而像是一頭被吵醒的野獸，開始慢吞吞地舒展身子。
「這……怎麼回事？」
伏虎羅漢坐在他旁邊，手裡的黑檀念珠都快捏碎了。
他睜開眼，喘著粗氣往下看。
胸膛劇烈起伏著。
不看不要緊。
那些原本耀眼的金色蓮花。
剛一碰上死氣，不僅沒能壓制住黑霧。
反而被那些死氣像黑色的藤蔓一樣，死死纏了上來。
黑氣順著金色的花瓣邊緣，一點點往裡鑽。
速度快得嚇人。
原本純粹的金光，開始迅速變暗、發灰。
幾個呼吸的功夫。
一朵朵金光閃閃的佛蓮，全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黑蓮花！
「師兄！陣法被反噬了！」
伏虎喊了一聲，聲音裡帶了點慌。
更要命的是味道。
原先那種讓人心神寧靜、發甜的檀香味沒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刺鼻的屍臭。
像是漚了半個月的爛肉，混著下水道的淤泥味，直衝雲霄。
嗆得天上這幫和尚直皺眉頭。
黑蓮花帶著臭氣，不往下落了。
它們在半空打了個轉，反著往天上的祥雲上飄。
密密麻麻的黑花，像一群啃食金光的黑蟲子，順著佛光逆流而上。
「散陣！」
降龍羅漢大吼一聲，手裡的念珠猛地停住。
晚了。
一朵發臭的黑蓮花，飄飄悠悠落在了降龍羅漢的袈裟上。
「呲啦」一下。
那塊紅黃相間的布料直接被燒穿了一個黑洞。
黑氣順著窟窿鑽進去，死死貼著他肩膀上的過肩龍紋身。
一股直鑽骨髓的陰寒，瞬間凍麻了他半邊膀子。
降龍羅漢猛地睜開雙眼。
兩顆原本全是金光的眼珠子裡，此刻布滿了驚駭的紅血絲。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鼻樑吧嗒吧嗒往下砸。
他死死盯著底下。
那個穿著常服、依舊抄著口袋看戲的男人。
對方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
降龍喉嚨里滾了兩圈。
他咽下翻湧的血氣，吐出一句乾澀發緊的話。
「這怎麼可能？佛法竟然度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