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向海圖強(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穿越重重宮禁,等候了近三個小時的熊文燦和鄭芝龍終於等到了傳召,緊急跑回來的盧九德成了他倆的引導太監。

  鄭芝龍默默看著盧九德的背影,天,這個人肯定殺過人。一個年輕太監身上竟然有血氣隱現,看來小皇帝上戰場是真的,不然他身邊太監不可能殺人。

  「臣福建巡撫熊文燦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草民鄭芝龍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熊鄭二人低頭跪在御書房內,默默吐槽,這是什麼布局?旁邊這張大桌子讓他們行禮也只能側面斜對皇帝,空間還有點小,這個跟他們想像中的大不一樣啊。

  朱慈炅的童聲傳來。

  「平身,入座。」

  熊鄭二人起身,有點疑惑,入座?

  盧九德在旁邊小聲提醒。「坐吧,沒事。」

  熊文燦看到對面兩個小官也坐著,便沒有遲疑,拉開椅子坐到了右邊第二位,特意空出一張椅子,與小皇帝拉開點距離。

  朱慈炅開始沒有太注意他,一直在打量鄭芝龍。

  這個是鄭芝龍?這小帥,不比鞏姑丈差啊,這文質彬彬的氣質,他喵的這是海盜?還有,這小子是不是有點太年輕了,也對,海盜沒有老海盜啊。

  鄭芝龍倒是小心謹慎得很,不敢直視皇帝,待到熊文燦都坐好了,他才拉開椅子,小心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也不敢動。

  朱慈炅面帶微笑。

  「兩位不必拘謹,上茶吧。」

  鄭芝龍嚇了一跳,自己長得不討喜,小皇帝點湯送客?

  兩位小宮女把青花茶碗捧到了二人面前,輕輕放下,緩緩退開。

  小皇帝的柔和童音繼續傳來。

  「這是宮中開發的『九真養生茶』,喝過的都說好,但朕年幼沒有喝過,兩位品嘗一下,看看大臣們是不是哄騙朕。」

  熊文燦連忙拱手致謝。


  朱慈炅擺擺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無妨,隨意些,朕沒有那麼多規矩。」

  熊文燦小心輕嘬,鄭芝龍也只好端起茶碗。黑乎乎的,有其他東西?應該不會,沒這個必要。稍微猶豫了下,也低頭輕飲。

  嗯,味道的確不錯,還很回香,有點西洋人的那種味道。

  朱慈炅對鄭芝龍再好奇也得先處理熊文燦。

  「熊卿,都察院已經撤銷改為督政院,想必你也收到朝廷邸報了。你身上的左僉都御史,應該也要撤銷,有沒有什麼想法?」

  熊文燦身段很柔軟的,小心放下茶碗。

  「臣聽從陛下安排。巡撫也撤銷嗎?」

  朱慈炅想了一下,轉頭看向翁鴻業。

  「昨日會議的結果是不是暫時只撤銷三個,南直巡撫和浙江巡撫,還有個是江西還是福建?」

  翁鴻業連忙回話。

  「陛下,是分步撤銷。今年只有南直,明年浙江,後年江西,如果沒有大問題,重啟三年全面取消巡撫制度。」

  朱慈炅心裡有些嘀咕,多半是劉一燝的意見,只有他才喜歡搞這種漸進分步,不過勝在穩妥,算了,隨他吧。

  「那如果朕要留熊卿在南京,福建巡撫是不是還要選人?」

  翁鴻業愣了一下,看向熊文燦。熊文燦面色不變,似乎內心毫無波瀾,只是微微低頭,可惜他胸前雲雁起伏還是沒有逃過鄭芝龍的眼睛。

  鄭芝龍有些恍然,原來熊文燦要高升了啊,這可得準備些孝敬。

  翁鴻業微微猶豫便開口。

  「可能要北京重新選人。」

  朱慈炅看似和翁鴻業對話,其實也有觀察熊文燦,聞言藉機嘆息了下。

  「唉,太麻煩了。」

  言下之意,熊卿還是先回福建吧。不過,熊文燦依然寵辱不驚,臉上依然保持微笑謙恭,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抖動。

  朱慈炅簡短的問答實際上已完成了對熊文燦的第一輪考驗,他幸運過關,或許是因為朱慈炅年幼,未能察覺到某些細節。

  朱慈炅又對熊文燦微笑。

  「朕看熊卿履歷,似乎在福建布政使前,曾在禮部任職?」

  熊文燦十分恭敬,完全沒有當初那些初次陛見的大臣對朱慈炅的孩視敷衍。他也是趕上了好時候,小魔帝的威風妖孽早傳開了,現在除非傻子才拿這個不太正常的天子當三歲娃娃哄。

  「回陛下,是的。臣曾任禮部主事,不過不是福建左布政前,是在山東左參政之前,仔細算來已經有十八年了。」

  朱慈炅親切點頭。

  「哦,熊卿資歷倒是不凡。朕就喜歡既能在中樞任職,又能主政一方的干臣。這樣的干臣,才能既有全域性視野,也不脫離地方實際。

  一恆,你倒是一直在朕身邊任職,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到地方去試試,那怕只做一個縣令或者佐貳,也能開闊眼界。

  這樣你才能更深刻的體會到中央政策結合地方實際的困難,再回到中樞制度政策的時候,才能不是空談想像,才能更具實際操作價值,也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干臣。」

  翁鴻業雖然也有翰林出身的高傲,有大明傳臚的底氣,更有潛邸官員的前景,不過他資歷實在太淺,當官就只跟隨朱慈炅這個娃娃。

  朱慈炅繼位後,他跟著雞犬升天,但在大明文武眼裡,他只是幸臣,走地錦雞的典型代表。翁鴻業有些臉紅,以為朱慈炅藉機敲打他的文書處理異想天開,不切實際,趕緊低頭。

  「臣明白了。」

  他不知道熊明遇多麼羨慕他,小皇帝對自己的稱呼是熊卿,對他卻直接稱字,這個翁鴻業前途遠大不可限量啊。

  鄭芝龍卻有點懵,小皇帝在批評他身邊官員,覲見不是要談招撫嗎?我坐這幹什麼來了?

  朱慈炅嘴上可不滿意翁鴻業的簡單回答。

  「我看你是沒明白。朕對你是有很高期待的,但你似乎捨不得離開自己的舒適圈,要吃得苦中苦啊!」

  翁鴻業這下明白了,趕緊抬頭。

  「臣,臣——」

  朱慈炅立馬打斷。

  「別解釋,我還不了解你,朕今天是接見熊卿他們,不說你的事。熊卿,這個不曉事的傢伙怕是被你笑話了吧?」

  熊文燦連忙回答。

  「怎敢?臣也剛剛讀過翁中書在《朕問》上的文章,非常有獨立見解的,便是臣痴長几歲,也大為受益。」

  朱慈炅根本不給翁鴻業面子。

  「賣弄文采罷了,根本不值一提。說到《朕問》,熊卿可有投稿?」

  熊文燦心頭大驚,稍稍有些慌亂,緊緊握著茶碗。

  《朕問》現在只有兩個主題,辯忠奸,論禮教。那些文章思想太對立了,簡直是書上的刀光劍影,他如何敢參與其中?

  但他沒有想到,這本書投不投稿,不僅僅是政爭,更是擔當的考驗。

  不過,熊文燦還是有急智的。

  「臣的確有些想法,不過一直沒有來得及整理。剛剛和鄭商客談妥歸順朝廷的事,又馬不停蹄的趕來南京了。」

  鄭芝龍終於被提到,他趕緊正襟危坐。他沒想到覲見是這樣的,怎麼有點像是小皇帝和大臣喝茶閒聊,一點正事都不做。

  鄭芝龍確實年輕,他或許懂謀略,但不懂政治,他只需要摸摸熊文燦的背心,就知道這是不是閒聊了。

  朱慈炅的童音依然不緊不慢的傳出,並沒有把目光投向鄭芝龍。

  「熊卿的確辛苦了。對了,熊卿也算是國家重臣,有些大明根本大政,朕倒想藉機請教下熊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