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以沖戴罪
重啟六年三月，在大明南京，春闈閱卷正急。王孫章和六合衛指揮僉事崔應元、熾羽衛游擊孫守法在上海會合，一起登上了皇家海軍總部的戰船，開啟了他的日本之行。
在王孫章之前，吳三桂、梁敏已經和吉川廣正會合，先期由北方艦隊護送從青島出發。吳三桂麾下是千戶馬應試帶領的榆園匪、千戶左光先帶領的驤雲衛騎兵和千戶鄒毅帶領的熾羽衛士兵。
常延齡和監軍部僉都御史玄默率領的多國部隊由東海艦隊護送，也會前往日本。不過他們和王孫章不同路，他們會前往江戶。
此外，由熾羽衛游擊馬文豸率領的一支部隊藉著琉球駐軍換防的機會已經先期抵達琉球，他們將和日本著名海盜「豐臣秀忠」顧家進一起，編入「西國僱傭軍」。
作為有以文制武傳統的大明，同為皇帝近臣，參謀部的王孫章才是這支僱傭軍的核心，吳三桂這個指揮，好好聽話，負責打仗就是了。
這個情況，吳三桂心裡其實也清楚，少林武僧洪紀、宗岱寧願給王孫章做護衛，也不去當吳三桂承諾的把總就是把這個事看得清楚。
王孫章征安南時是坐過海船的，他在船上沒有什麼反應。但他的新婚嬌妻楊素岑就受大罪了，這個雲南姑娘吐得那叫一個稀里糊塗。
王孫章的婚事是他父親王尊德生前就定下來了的，對方是王尊德的進士同年、前戶部郎中楊若予的孫女。
人家姑娘二十歲，王孫章一直沒時間回家成親，王母大怒，一封奏章直接問朱慈炅要人。王孫章回老家一趟，什麼都不需要準備，直接進洞房。
他還領到了老娘的諭令，你去哪你媳婦就去哪。朱慈炅也是相當開明，完全同意，特批王楊氏隨軍。這下好了，一起到海上去度蜜月。
安頓妻子睡下後，王孫章滿身疲累，登上甲板吹風。海風帶著咸腥，撲在臉上稍覺清醒。
崔應元端著玻璃杯，笑眯眯湊過來。
「海上顛簸，不是尋常人能受得住的。弟妹身子嬌弱，天公老弟何苦帶她來受這罪？」
王孫章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崔應元曾為魏忠賢門下「五虎」之一，朱慈炅繼位後沒有被文官清算，依舊穩坐情報高位，但名聲著實不好。此行名為協辦情報，其實也有監軍意味。
王孫章對這位閹黨惡徒不願過從甚密，只淡淡點頭，權作回應。
崔應元並不以為意，以為王孫章只是年輕人的傲氣，皇帝近臣嘛，有點高傲是自然的。
「這次到長崎可能還要四五天，還不知道馬文豸那隊人，能不能一會合就走。」
王孫章心中一動。
「我們這麼多人和船，你們六合衛確定對馬宗家毫無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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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應元微微一笑。
「五島其實已經被我大明控制，豐臣秀忠有時都會到五島補給，宗家和松浦家都裝作無事發生，平戶那邊的利益太大了。不過，幕府似乎有插手平戶的動向。」
王孫章瞬間大感興趣。
「這個松浦家對幕府是什麼態度？有沒有可能反德川？」
崔應元搖搖頭。
「松浦隆信這個人太奸猾了，不太可能扯旗反德川，他的實力太弱了。當初他還想保護紅毛鬼，我們只用了三百人就讓他交出了紅毛鬼。
這個人奉行的是騎牆態度，他明知道我們和長州藩有交易，從來沒有上報過幕府。不過此人控制得不錯，松浦家不像宗家那樣已幾乎被我們滲透。」
王孫章露出笑容，拍了拍崔應元的肩膀。
「走，去軍議間。崔僉事詳細介紹下日本九州的情況。」
軍議間就在二樓的瞭望室附近，裡面已經有兩個和尚，不是少林寺的洪紀和宗岱，而是泉州開元寺的木庵和參謀部的義烏人金漢彩。
木庵二十出頭，不同於少林武僧，這是正經和尚，可以和日本和尚交流經義的那種。至於金漢彩，當然是假和尚，上船前才剛剛剃度的，算是宗岱的弟子。
受朱慈炅的試舉制影響，金漢彩不會再落榜跑去投尚可喜了，他現在是天工院參謀部的正經八品文書，天工院參謀王孫章的專職助理，未來可期，前途光明。
見到王孫章進來，正在和木庵討論佛法的金漢彩抬頭笑著打招呼。
「都兩天了，嫂子還是不適應？」
王孫章和金漢彩關係相當好，彼此都相當欣賞，王孫章也不拿他當屬下。
「睡著了，我看你那偏方根本不管用。把地圖拿出來吧，我請崔僉事為我們解說下日本形勢。」
金漢彩點頭起身，從箱子裡拿出地圖鋪開在桌上，王孫章手指點在對馬島上。
「未慮勝，先慮敗。這裡是我們預備的退路，我們在洛陽時制定的計劃是拿下宗家，但剛剛崔僉事說，五島和長崎已經是我們控制的地盤了。」
崔應元連忙解釋。
「不是，王參謀。五島有我們建的補給港口，有六合衛的兄弟駐守，說是控制不為過，對馬本島，是親明武士比較多，宗家形同傀儡，與實際控制是兩回事。
長崎就更不是了，我們只是在那裡的商館最多，實際是鍋島的人主導著那裡，我們只是可以隨意登陸。
長崎城內，大明人、朝鮮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雜處，更有黑田、毛利、松浦等諸藩眼線，魚龍混雜。」
王孫章點點頭，目光盯著地圖。
「吉川說，密謀反德川的三家是長州藩毛利、福岡藩黑田、熊本藩加藤，六合衛判斷黑田和加藤可靠不？」
崔應元笑了。
「非常可靠。如果不是建奴入寇，加藤家怕是已經滅亡了；幕府對黑田家也非常苛刻，一度被幕府下令沒收領地，黑田忠之能夠存在，完全是靠他父祖的功勞。」
金漢彩看著地圖皺眉。
「這三家加起來的實力怕也不足，我們不能親自上場。朝廷不是一直想推動島津入盟嗎？島津什麼態度？」
崔應元嘆息了一聲。
「我不知道誰提出的要島津入盟，我們在琉球驅逐島津後，這個事就基本不可能。而反德川聯盟的首領是毛利，島津和他們也有世仇。
和島津家的聯絡一直有，但島津家上下就沒有多少人有這個心思。一直敷衍，不拒絕也絕不支援，他們的家主還跑去江戶朝覲了。」
王孫章目光從地圖上抬起，看向崔應元。
「佐嘉藩的鍋島勝茂能不能如盟？」
崔應元微笑。
「在談，不過，要價有點高，他想要整個北九州。」
王孫章哈哈大笑。
「有野心就好辦。不過如何發動，不是吉川一家說了算。到長府之後，何時動、怎麼動，由大明定。」
在王孫章之前，吳三桂、梁敏已經和吉川廣正會合，先期由北方艦隊護送從青島出發。吳三桂麾下是千戶馬應試帶領的榆園匪、千戶左光先帶領的驤雲衛騎兵和千戶鄒毅帶領的熾羽衛士兵。
常延齡和監軍部僉都御史玄默率領的多國部隊由東海艦隊護送，也會前往日本。不過他們和王孫章不同路，他們會前往江戶。
此外，由熾羽衛游擊馬文豸率領的一支部隊藉著琉球駐軍換防的機會已經先期抵達琉球，他們將和日本著名海盜「豐臣秀忠」顧家進一起，編入「西國僱傭軍」。
作為有以文制武傳統的大明，同為皇帝近臣，參謀部的王孫章才是這支僱傭軍的核心，吳三桂這個指揮，好好聽話，負責打仗就是了。
這個情況，吳三桂心裡其實也清楚，少林武僧洪紀、宗岱寧願給王孫章做護衛，也不去當吳三桂承諾的把總就是把這個事看得清楚。
王孫章征安南時是坐過海船的，他在船上沒有什麼反應。但他的新婚嬌妻楊素岑就受大罪了，這個雲南姑娘吐得那叫一個稀里糊塗。
王孫章的婚事是他父親王尊德生前就定下來了的，對方是王尊德的進士同年、前戶部郎中楊若予的孫女。
人家姑娘二十歲，王孫章一直沒時間回家成親，王母大怒，一封奏章直接問朱慈炅要人。王孫章回老家一趟，什麼都不需要準備，直接進洞房。
他還領到了老娘的諭令，你去哪你媳婦就去哪。朱慈炅也是相當開明，完全同意，特批王楊氏隨軍。這下好了，一起到海上去度蜜月。
安頓妻子睡下後，王孫章滿身疲累，登上甲板吹風。海風帶著咸腥，撲在臉上稍覺清醒。
崔應元端著玻璃杯，笑眯眯湊過來。
「海上顛簸，不是尋常人能受得住的。弟妹身子嬌弱，天公老弟何苦帶她來受這罪？」
王孫章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崔應元曾為魏忠賢門下「五虎」之一，朱慈炅繼位後沒有被文官清算，依舊穩坐情報高位，但名聲著實不好。此行名為協辦情報，其實也有監軍意味。
王孫章對這位閹黨惡徒不願過從甚密，只淡淡點頭，權作回應。
崔應元並不以為意，以為王孫章只是年輕人的傲氣，皇帝近臣嘛，有點高傲是自然的。
「這次到長崎可能還要四五天，還不知道馬文豸那隊人，能不能一會合就走。」
王孫章心中一動。
「我們這麼多人和船，你們六合衛確定對馬宗家毫無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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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應元微微一笑。
「五島其實已經被我大明控制，豐臣秀忠有時都會到五島補給，宗家和松浦家都裝作無事發生，平戶那邊的利益太大了。不過，幕府似乎有插手平戶的動向。」
王孫章瞬間大感興趣。
「這個松浦家對幕府是什麼態度？有沒有可能反德川？」
崔應元搖搖頭。
「松浦隆信這個人太奸猾了，不太可能扯旗反德川，他的實力太弱了。當初他還想保護紅毛鬼，我們只用了三百人就讓他交出了紅毛鬼。
這個人奉行的是騎牆態度，他明知道我們和長州藩有交易，從來沒有上報過幕府。不過此人控制得不錯，松浦家不像宗家那樣已幾乎被我們滲透。」
王孫章露出笑容，拍了拍崔應元的肩膀。
「走，去軍議間。崔僉事詳細介紹下日本九州的情況。」
軍議間就在二樓的瞭望室附近，裡面已經有兩個和尚，不是少林寺的洪紀和宗岱，而是泉州開元寺的木庵和參謀部的義烏人金漢彩。
木庵二十出頭，不同於少林武僧，這是正經和尚，可以和日本和尚交流經義的那種。至於金漢彩，當然是假和尚，上船前才剛剛剃度的，算是宗岱的弟子。
受朱慈炅的試舉制影響，金漢彩不會再落榜跑去投尚可喜了，他現在是天工院參謀部的正經八品文書，天工院參謀王孫章的專職助理，未來可期，前途光明。
見到王孫章進來，正在和木庵討論佛法的金漢彩抬頭笑著打招呼。
「都兩天了，嫂子還是不適應？」
王孫章和金漢彩關係相當好，彼此都相當欣賞，王孫章也不拿他當屬下。
「睡著了，我看你那偏方根本不管用。把地圖拿出來吧，我請崔僉事為我們解說下日本形勢。」
金漢彩點頭起身，從箱子裡拿出地圖鋪開在桌上，王孫章手指點在對馬島上。
「未慮勝，先慮敗。這裡是我們預備的退路，我們在洛陽時制定的計劃是拿下宗家，但剛剛崔僉事說，五島和長崎已經是我們控制的地盤了。」
崔應元連忙解釋。
「不是，王參謀。五島有我們建的補給港口，有六合衛的兄弟駐守，說是控制不為過，對馬本島，是親明武士比較多，宗家形同傀儡，與實際控制是兩回事。
長崎就更不是了，我們只是在那裡的商館最多，實際是鍋島的人主導著那裡，我們只是可以隨意登陸。
長崎城內，大明人、朝鮮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雜處，更有黑田、毛利、松浦等諸藩眼線，魚龍混雜。」
王孫章點點頭，目光盯著地圖。
「吉川說，密謀反德川的三家是長州藩毛利、福岡藩黑田、熊本藩加藤，六合衛判斷黑田和加藤可靠不？」
崔應元笑了。
「非常可靠。如果不是建奴入寇，加藤家怕是已經滅亡了；幕府對黑田家也非常苛刻，一度被幕府下令沒收領地，黑田忠之能夠存在，完全是靠他父祖的功勞。」
金漢彩看著地圖皺眉。
「這三家加起來的實力怕也不足，我們不能親自上場。朝廷不是一直想推動島津入盟嗎？島津什麼態度？」
崔應元嘆息了一聲。
「我不知道誰提出的要島津入盟，我們在琉球驅逐島津後，這個事就基本不可能。而反德川聯盟的首領是毛利，島津和他們也有世仇。
和島津家的聯絡一直有，但島津家上下就沒有多少人有這個心思。一直敷衍，不拒絕也絕不支援，他們的家主還跑去江戶朝覲了。」
王孫章目光從地圖上抬起，看向崔應元。
「佐嘉藩的鍋島勝茂能不能如盟？」
崔應元微笑。
「在談，不過，要價有點高，他想要整個北九州。」
王孫章哈哈大笑。
「有野心就好辦。不過如何發動，不是吉川一家說了算。到長府之後，何時動、怎麼動，由大明定。」